数十丈,立随决口
奔腾而入,晃眼便淹没了一大片。见势危急,手掐灵诀,往下一扬,一片金光闪过,水
势立被禁住,不再上岸,顺着转折之处,往下流去。
孙甫的这类禁法只能防御一时,不能经年累月持久下去。立即召集当地人民重新筑
堤,以谋永久。同时仍用剑光追杀群鱼,打算用禁法将其围住,一齐杀死,永除后患。
这时身侧哭喊喧哗之声又起,只当又有惊兆,回头去看。原来山崖上居民早听传说孙南
救灾救人灵异之事:在当日灾象已成,危急之际,忽然出现,施展神力,将堤护住。行
法之人又与传说中的美少年仙人相貌衣着一般无二,自然惊喜出于望外,纷纷赶来,一
会工夫,便跪了一大片。孙南近日已知这班愚民心性,不等近前,便大喝道:“我奉师
命来此救灾,不受人礼拜,只须听话。你们可乘河水被我挡住,合力同心,速备土袋、
柳条、木桩等筑堤之物,将堤筑好。有我行法相助,要快得多,事也容易,此地至少六
十年内不致受害;如不听话,我便走了。”众人齐声欢呼应诺,仍是拜跪不已。那离得
远一点的,都纷纷赶来,人声喧哗,嘈成一片。孙南见人越来越多,心里不耐烦嚣。同
时那怪鱼也被圈住,吃剑光一绞,全数斩断。剑光禁法一撤,只见一片血浪过处,满河
通红,千万条半截鱼尸,随着奔流激湍,一路翻滚而去,晃眼不见。刚要飞起,忽听上
流浪吼之声有异寻常。偏头一看,那浪头宛如一座水山,高出水面二三十丈,由远而近,
急驶过来。当前似有一团黑影,因隔较远,还未看真。众人已在同声惊叫:“黑龙爷爷
来了!棒槌鱼是它先锋,被神仙爷爷杀死,前来报仇,这却怎好?”话未说完,孙南已
看出水头上的黑影,是一个独角牛头形的怪物,料是水中恶蛟之类。忙喝:“你们不要
惊慌!”
原来那恶蛟潜伏星宿海侧黄河发源之地,已有多年,近始远出为害。起初只在上游
兴风作浪,吞食民畜。近半年来,越发胆大逞凶,不时往来中游一带,为害人民。连日
黄水为灾,即由它造成。当日正想发动洪水,冲决堤防,肆意行凶,不料恶贯满盈,遇
见凶星照命。它由数十里处,望见堤岸上聚有多人,还在高兴,发威怒啸,兴波逐浪而
来。所过之处,两岸地势稍低一点的地方全被淹没。总算全神贯注前面,无暇旁顾,不
曾决口成灾。那蛟在水面急驶如飞,转眼临近,相隔三数十丈,把头一昂,所带浪头立
时高涌起五六十丈。众人先仗仙人壮胆,虽未逃退,见此猛恶形势,也甚害怕,正在纷
纷哭喊。孙南因见恶蛟太大,惟恐自己一人除它不了,毁堤伤人。因那一带河面较窄,
便暗用大清仙法,将两岸和来去两路下了禁制,一起隔断。然后冷不防把法宝、飞剑发
将出去。那蛟虽也通灵变化,只因出生以来没有吃过亏,哪知人的厉害。等到发水施威,
觉出水势尽管向上高起,并不往外横溢,与往日发水,一个浪头,便不论人畜田舍全都
卷去,当地立成一片汪洋的情势,大不相同。方在惊疑怒啸,猛张血盆大口,想将岸上
诸人吞吸上数十个,稍微解馋,再打主意。哪知一道白光,有如长虹飞堕,直射过来,
才知不妙。百忙中把口一张,刚喷出一口黑气打算抵御,并缩小身形准备逃遁,不料这
类玄门仙剑,岂是寻常妖物腹中丹气所能抵御,本就白送。孙南救人心切,又是初次遇
到这类水怪,想起昔日诛戮妖蚿之事,存有戒心。一见蛟口喷出黑气,惟恐有失,扬手
便将太乙神雷发将出去。霹雳一声,数十百丈金光雷火打向恶蛟头上,黑气全被震散。
飞剑也绕身而过,把蛟斩为两段,再吃大片雷火一打,前半身首先粉碎。后半身余性犹
在,方在挣扎欲起,被那剑光飞追过去劈作两半,血雨横飞,带着数十段残尸,随同那
数十丈高的浪头,一齐下坠。血浪汹涌,顺流冲去,水势一时消减了许多。众人见孙南
在弹指之间,便将那么巨大的恶蛟除去,雷火电光满河横飞,越当天神下界,纷纷跪拜
欢呼,叩头不止。孙南料知水害乃是恶蛟作怪,除去以后,水势不久必然平息,便告众
人:“水怪已除,可各安心筑堤,我还有事他去。”
话未说完,忽听有一女子冷笑。回头一看,那女子相貌并不甚丑,只是生具畸形,
双手双脚都是一长一短,一大一小,左右参差。穿着一身破旧黄麻的短衣,补缀却甚整
洁。右手与常人无异,又白又细。因为双腿左长右短,右手握着一根青竹竿当拐杖用。
左手又短又瘦,宛如鸟爪虎拳。正在斜视自己冷笑,满面俱是轻鄙之容。认出是前番峨
眉开府见过的冷云仙子余娲的爱徒三湘贫女于湘竹,也正是魏瑶芝的师父,不禁大惊失
色,料她此来决非好意。因此暗中戒备,不知如何应付。于湘竹仍持竹杖,用那黑瘦枯
干,形如乌爪的怪手,指着孙南冷笑道:“我与这些愚人无缘,不愿管他们闲事。也不
愿阻人善念,你事未了,我暂时不肯与你为难。五日之后,可去嵩山寻我便了。我知你
同门党羽甚多,约人无妨。你如不去赴约,使我费事寻你,却休怪我心毒手狠,料你也
逃走不掉。”说完,手足乱动,一颠一拐,缓缓转身走去。
众人全把孙南敬若天神,感激非常,一见来人如此无礼,又是一个残废的贫女,毫
无异处,不由大动公愤,认为是个疯女花子,纷纷喝骂喊打。内有十几个性情暴一点的,
竟追上前去大骂:“该死残废丫头,你敢冒犯神仙爷爷!”随说,动手便打。孙南知要
闯祸,连忙喝止,已是无及。当头两人刚一伸手,贫女忽然回身冷笑道:“你们这群猪
狗,要想死么!”说时,当头两人已应声而倒。余人喝骂,越发有气,匆促之中,也未
看到前面两人怎么倒的,已经打上前去,刚要挨近,便自倒地,当时跌翻了一大片,全
都气闭身死。孙南本想忍气,少时再去救治。及见伤人甚多,担心是五行真气伤人,少
时救不转来,不由激动侠肠,一纵遁光,便落向贫女前面,先大喝道:“此是海外仙女,
你们如何无知冒犯?还不跪下赔罪!”众人见上去的人纷纷倒地,贫女除开头骂了两声,
从容前行,连理也未理,再听孙南这等说法,受伤人的家属亲友首先害怕,纷纷赶上前
去,拦路跪拜,哭求仙人饶命。贫女见孙南阻住去路,面色一沉,阴沉沉问道:“你想
在此地作个了断么?”孙南抗声答道:“你无须如此狂傲,愚民无知,何苦与他们一般
见识?彼此禁法不同,不知你是否下那毒手?你如是三清门下,修道之人当有天良,请
你将人救醒再走,以免造孽。五日之后,我准到嵩山赴约便了。”于湘竹冷笑道:“我
素不知什么叫造孽,自来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此是他们自寻死路,姑念无知,免其一
死。但他们轻视穷人,欺凌残废之罪,仍不可免。我不要他们的命,只令他们受上五日
活罪,自会醒转,戒其下次。再如絮贴,便难活了。”说罢,从容走去。众人还待赶上
前去跪求,孙南早听人说此女手狠心毒,求必无用,连忙迎前拦阻。有几个腿快赶上去
的,还未近前,便被一种极大的潜力猛撞回来,跌倒在地,几受重伤,方才死心。又赶
过来,纷纷向孙南求救。孙南看了又看,竟看不出是什禁法所伤。且喜不是五行真气,
死人心头微温,气也未断,只是面容惨变,汗出如浆,料知苦痛非常。暗骂:“贱婢万
恶,日后必遭恶报!”
孙南耳听众人悲哭求救,正在为难,忽听破空之声甚是耳熟。等遁光飞落,一看来
人,正是尉迟火。说是数日前飞到峨眉,取了金珠,正要起身,途遇玉清大师唤住,说
起她也为了黄河水灾之事,想助他二人成就这场功德。放赈之事,已有详细方法,只是
所募金银不够。命将金珠交她,变成银钱,再同去产米之区采办粮米,由她平日在外行
道所结交的富绅施主出面,以免惊人耳目,因此耽搁了两日。如今事已办妥,并由大师
门徒暗中行法相助,由今日起便要分段发放。分手时,大师又说:“孙南命中磨难不可
避免,现已开端。对头连伤诸人,孙南原能救醒,但是于湘竹为人凶横,言出必践,禁
法多有反应。幸是孙南持重,否则暂时救醒,被她警觉,立下毒手,反而送命。此女多
行不义,恶报将临。嵩山之约只管前去,到时自有人来。救灾之事己算圆满,不可再露
行藏,致生枝节。另赠灵符一道,如法施为,伤人立时可醒,并免后患。”孙南闻言大
喜,立即依言行事。尉迟火取出灵符,用所传佛家诀印如法施为,将符一扬,一片佛光
照向死人身上,当时全都同醒。孙南见众挽留,拜谢求告不已,便说:“是真神仙,决
不受人一草一木之敬。只要为人善良,自有好报。难得灾区众多,当地官府顾不过来,
不曾惊动。今日之事,只要不向外传扬,便算对我报答。现在水势越小,那堤又被护住,
三月之内,多厉害的波浪也打它不动。只要照原样兴工修筑,不久可成。”
众人还想问仙人姓名,以便建庙,永显灵威,保护沿河生民。二人却已驾遁光破空
飞起。先寻一隐僻深山降落,互相商议。孙南知道对头法力甚高,决计到时孤身赴约,
真要不行,再以传音法牌求救。尉迟火本来要去,因玉清大师再三劝阻,不令同往,只
得罢了。便对孙南道:“我也忘了对你说,玉清大师劝我,去了无益有害,却说天遁镜
有用。我想问她,是否请朱师妹相助?她已飞走。我看朱师妹近来功力越深,法宝、飞
剑威力甚大,你就不愿人相助,何不将此宝借来一用?”
孙南因近年一班同门多建殊功,只自己无声无息,刚遇点事,还未临场,便先求人;
又因连日参悟道书所附仙示,这场磨难虽所不免,结局仍是因祸得福。恩师昔年常说,
自己根骨比起同门杰出之士虽然不如,但是心性谨厚,用功勤奋,将来必有成就,勉励
好自为之。中途如有凶险,师长怎会说出此言?近习太清仙法,道心越发坚定,到时如
不能敌,只要有法宝防身,运用本门传授护住元神,至多被困些时,受点磨难,绝无大
害。玉清大师最是热心好义,既知此事,暗中必有安排。吉凶祸福,定数难移,何苦先
事张皇,示人以怯?本想谁都不令知道,及听尉迟火一说,暗忖:“于湘竹行时那等狂
妄,出手必定厉害。好在还有五天,如借宝镜防身,果然是好。”便被说动,同往莽苍
山飞去。到后一看,只吴文琪一人在山。间起朱文,说应申若兰之约,去往仙霞岭助一
道友转劫未归。二人坐了一会,回到自己山洞用功,准备第四日起身,赶往嵩山赴约。
次日,尉迟火忽说他与邱林、徐祥鹅已有两三年不见,近闻张瑶青说,二人现在黔
灵山中修炼,乘这数日闲空,欲往寻访。孙南知他为友心热,并不拦阻,惟别时再三叮
嘱,暂时休将嵩山斗法之事告知别的同门。
尉迟火走后,到了第三日早上,孙南忽觉心动欲行。暗忖:“宁一子曾说,到时自
有解救,照所留柬帖口气,那救星到日必来。事情反正一样,何不先期赶往?省得敌人
骄狂说嘴。”念头一转,便即起身往嵩山飞去。那定约之处并未指明。嵩山地域广大,
群峰罗列,势甚雄秀。孙南见时尚早,先去岳庙闲游一会,走向少室峰顶。孙南为人外
和内刚,向来对人总是谦和,遇事也肯忍让,不轻发怒。可是对方欺压大甚,一旦激怒,
便以全力相拼,任多厉害的形势,也非所计。不过对方法力久有耳闻,尽管奋勇而来,
心终不无戒备。行至山顶嵩山二老昔年旧居,见古洞云封,一片整壁,连洞门也找不到。
心想:“此时朱、白二老如在嵩山,必不容人在此猖撅。其实诸老前辈对本门弟子有求
必应,只因少年修道,理应多历艰危,以期磨硕,不应遇事倚仗外人,以求苟安。一向
在外行道,均在人间,从未遇什险难。而三英二云等诸同门所遇对头,全是极恶穷凶,
厉害无比的妖邪,往往出生人死,不知受了多少艰危辛苦,终于成功,为师门争光,受
师长同门奖赞。自己如何初次遇事,便去求人?”意欲借着此行,试验自己道力。故此
拿定主意,独自应付,连同门也不找一个。即便不是敌人对手,也须等力竭势穷,万分
危急,方用法牌传音求救,这样才可以交代得过。
孙南边走边想,不觉走上绝顶。见老松之下,有一四五尺方圆磐石,旁设石墩,石
上画有棋盘,知是昔年二老对弈之所。心想:“敌人法力高强,也许知道自己踪迹。近
来隐形飞遁,越发比前精进,何不将身隐起,暗中观察?在当地等上一会,如无人来,
再往别处寻她,出其不意,突然现身,多少压她一点骄气。”便在石旁松根坐下,隐身
往四外查看。忽然一阵山风过去,鼻端闻到一股莲花香味。暮春天气,又是嵩山绝顶最
高之处,哪里来的莲花?情知有异。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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