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卓炜接到电话之前,正在玩手机斗地主。
他抓了一手数字,打顺子中间少个q,最大的牌是黑桃2,乍一看真不是好牌。破釜沉舟抢了地主,底牌还真把顺子给凑齐了。
王奇在边上看,“先把长顺丢出去。”
卓炜没考虑,“把长顺拆成两个短顺,比较稳妥。”
王奇说:“你就不怕对家压住你?”
卓炜:“赌一把,他没顺子。”
把牌点出去,几秒之后一声“我靠,还真接上了!”
王奇捧着热茶,拍了一下他的头,“年轻人,就喜欢擦枪走火,把自己烧着了吧。”
卓炜转过头,“老王你这成语用的不错,还挺像个文化人。”
王奇一脚踹向他的椅子,“挺像?”
卓炜迅速跳开,“不像不像。”
“滚蛋。”
霍星正在整理案卷资料,卓炜想起来了,“球服下来了,你昨天下班早,小赵就把衣服放我这了。”
他从矮柜里拿出一套红色的篮球服,放在霍星桌上,“小赵让我跟你说,统一穿白色球鞋。”
霍星应了声,把衣服收在抽屉里。
“今天和市局打比赛吧?他们从体校引了两个外援,据说打过cba,你也别太拼命,意思一下就行了。”
霍星没抬眼,把最后一本案宗锁在柜子里,说:“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卓炜刚想开口,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向窗户边。
王奇靠着桌子,小着声音说:“消息就这几天过来,上头让咱们准备一下,邱吉很可能回大理。”
这个猜测他们之前早就想到,所以霍星并无意外。
王奇看到桌上的台历,23号画了个圈。他眯了眯眼,问:“燕儿的生日快到了吧?”
霍星说是,抬起头看了看,“打完比赛,我抽空回去两天。”
卓炜的笑声一叠叠传来。他还在听电话,边走边说:“行行行,那就晚上见。”
他扬了扬手机,一脸笑,“来云南玩的,要包车。”
王奇啧了声,“你这第二职业别太明显啊,组织明令禁止。”
卓炜不以为意,“又不是我的生意,帮我二舅介绍呢。”
王奇:“你还不是从中拿提成。”
卓炜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
晚上七点,学校体育馆。
公安系统的篮球比赛一年一比,赛程过半。
按赛制,今天是小组赛的最后一天,看台上位置满了一半。
卓炜看得正起劲,肩膀被人戳了两下。他回过头,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没完全收拢,看到来人,顿时惊恐。
“你,你怎么来了?”
陈晚今天把头发扎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仿佛滚着光。
她笑:“找你做生意啊。”
卓炜眼睛一转,反应过来,“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啊?”
陈晚摇头,“我学生。”
见他还在费力思考,陈晚从后排跨到前排,坐在他旁边,“电话里说的清楚了,我们要去昭通,包三天车,多少钱?”
她开门见山,卓炜抿了抿嘴,说:“如果只要车,配个司机的话一天三百,油费另算。”
陈晚说:“不要司机,就要车,你算算吧。”
卓炜掂量了一下,刚准备开口,他发现陈晚的眼睛一直盯着篮球场,他观察了会,简直是随着某个人移动。
“不要司机一天两百。”
陈晚盯着场上,看到霍星完成一个利落的抢断,快速上篮两份有效后,才说:“你有微信么?我加你,转账。”
“有的有的。”
卓炜收了钱,又把备注改成她的名字,再看向陈晚,他笑出了声,“你喜欢他?”
陈晚突然转过头,卓炜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错觉,这双瞳孔,让他想到了冬夜。
那一瞬间的降温,让人有话难言。
陈晚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场边的一个人,问:“她是谁?”
她注意了许久,霍星在场上,那人便声嘶力竭助喊纳威,暂停休息,那么多队员,她只给霍星递水递纸巾。
卓炜伸长脖子,看清楚了,“那是所里的接线员,小姑娘大学毕业刚分来的。”
陈晚勾了勾嘴角,“她喜欢他。”
卓炜很平静,“等过段时间,她了解多了,就不会喜欢了。”
“为什么?”陈晚转过头,较真的劲又在眼里聚拢。
为什么。
霍星那样的家庭……
卓炜敷衍着笑了两下,没回答。
陈晚难得的没再追问。看了一会比赛,突然说:“打完球,你们要去吃宵夜的吧?”
卓炜说:“对啊,每场打完,所里都会犒劳球员。”
陈晚看向他,“待会,你带我一起。”
☆、第九章
第九章
“带你去?”
卓伟重复着这三个字,他没有陈晚想象中的惊诧反应。他是平静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冷静。
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晚:“什么问题?”
卓炜看向篮球场,暂停已经结束,霍星重回球场,他快速跑动,带起了队伍的节奏。连过两个防守,在篮网下伸手一抛。
“哐当”。
这球没进。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陈晚说:“喜欢。”
卓炜神色平静,“喜欢他什么?”
陈晚说:“不知道。”
卓炜呵了声,“那你喜欢个屁啊。”
陈晚叠着腿,看了看记分牌,说:“这场要输了。”
60比70,离比赛结束只有两分钟不到。
卓炜转头看着她,“你是来旅游的,多久回去?”
陈晚说:“还有阵子。”
卓炜问:“回去之后呢?你惹的人,怎么处理?”
陈晚挠了挠眼角,一点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坚定,我一定比他更勇敢。如果他什么也不肯给我,那我就当自己看错了人。当然,这个观点,和霍星没关系,我对他,还没到这个份上。”
陈晚笑了笑,“你别这么严肃,就像有人喜欢吃面条,有人喜欢吃米饭,男人喜欢看美女,我喜欢看他这种类型的男人。喜欢是件很简单的事,你把它想复杂了。”
卓炜被这言论逗乐,没忍住笑出了声,“所以你喜欢他的理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陈晚没回答。
“老王说的对,你们大城市的女人,都是无厘头。好日子过顺心了,想找点不一样的经历。”
陈晚眯了下眼,“就是年纪大的那个吧,他肯定被女人骗过,而且是大城市的。”
卓炜啧了一声,“一顿瞎猜,还真他妈的猜中了。”
长哨音划破场馆。
65比72。
球赛输了。
“怎么样,带不带我去你们的宵夜?”
陈晚收起手机,问道。
卓炜说:“不带。”
他起身,手里拽着半瓶矿泉水。
陈晚坐着没有动,散场的人群慢慢的从她面前走。
卓炜刚走两步,微信提示新消息。随便瞄了一眼,把手机放进裤袋里,回过头。
“走吧。”
**
虽然输了球,但早知市局实力强劲,分差能控制在10分以内,已经非常不易。所以全队情绪并不低落。
大家盘腿坐在地上扯谈。
“赵琳,拉拉队队长真称职,那气势,我耳朵都快穿孔了。”
赵琳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打的太棒了,跟你们比,我这不算什么。”
小姑娘年纪轻,又会说话,很招人喜欢。
队员起哄:“霍队,吃宵夜叫赵琳一块吧。”
霍星仰头喝了一口水,对女孩说:“你也辛苦了,跟他们去吃点东西。”
他把瓶盖拧好:“你们谁给卓炜打个电话,通知他老地方。”
**
滇南的夜。
风清月朗,像藏青色的帷幕。
卓炜在一边抽烟,不动声色打量陈晚,问:“你是老师啊,看着不像。”
陈晚笑,“那像什么?”
卓炜挺认真地想了想,如实说:“……像老板。”
陈晚难得的大笑,扬了扬手机,“是指这个?”
刚才在体育馆,卓炜拒绝带陈晚去宵夜,这女人竟然直接在微信上转了一千块钱给他。
出手阔绰,当之无愧。
拿人钱财,卓炜总得给人办点事。
“卓哥。”
前后□□个人从体院馆出来,卓炜回身招了招手。
陈晚一眼看到走在后面的霍星,他裸着上身,红色的球服搭在肩膀上,平静的眼神在看到她时,一瞬间的刹愣。
陈晚环着手,很享受他的表情。
队友“嗬!”了一声,“卓哥,带了美女啊。”
“你们瞧瞧大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天没吃饭。”卓炜指了指霍星,“喏,要问号码的,找他。”
队员起哄,“霍队,介绍介绍啊。”
霍星一时无语。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唇线下压,眉眼点墨像没有星和月的海。
陈晚不漏过他的任何变化,她看出了他的局促。
她走到霍星身边,对大家笑,“你们好,我是他的……同学。”
霍星的身子一僵,脸色更难看了。
霍星引以为傲的思维方式,可以把任何事情抽丝剥茧还原本真。职业使然,多年工作积累的经验,练就了一双能看穿伪装的双眼。
这个女人,出现的莫名其妙。做事莫名其妙。她很直接,三分戏谑五分调侃,不达目的不罢休。
直到菜上桌,霍星都没跟她说一句话。
老板搬来一箱啤酒,一瓶瓶起开,又递上两罐旺仔牛奶给陈晚和赵琳。
陈晚把牛奶还回去,说:“给我酒吧。”
话一出,起哄声又起。
大家都是豪爽之人,没有太多兜圈,几个人连着敬陈晚酒,一次性塑料杯,四杯就是一瓶。
陈晚来酒不拒,仰头喝得干净。
她坐在霍星身边,大圆桌坐十个人还是有些挤,手挨手,陈晚举杯抬起的手肘,时不时地刮着霍星的肩膀。
“你和霍队长是高中同学?”
“不是。”
“初中?”
陈晚摇头,说:“幼儿园。”
卓炜憋着笑,手一挥,“大家照顾一下,别总对幼儿园同学下手,咱队长不高兴了。”
卓炜推波助澜,大家更来劲,转向进攻霍星。
陈晚看出来了,这男人和她一样,不解释,不推辞,闷头喝,喉结有节奏地滚成一条浅弧。
陈晚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对面的赵琳。
学生气未脱,简单干净,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陈晚的手指在油腻的桌上慢慢画圈,她把旺仔牛奶打开,“小姑娘,咱们碰一个。”
赵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提醒,才如梦初醒。
“啊,好,好啊。”
她盯着陈晚手上的牛奶,这是特意为了她换的?全桌就她不喝酒。
这一种照顾,反而成了女孩心头难言的羞愧。
她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明黄的酒液鼓着白沫泡,动作太急,溢出了杯口。
陈晚声音平静:“喝不了就别勉强。”
赵琳固执举起酒杯。
陈晚低下头,也把酒给满上,轻轻一抬,“你慢点。”
然后仰头喝尽,啤酒微涩,从胸腔到胃底,扩散发胀。
赵琳喝得急,像是在赌气。
陈晚看出来了,她不会喝酒,一点也不会。腮帮子鼓鼓,明明咽不下去,还往里吞。你看,吐了吧。
赵琳没忍住,哇啦哇啦都吐到了地上。
同事给她递纸巾,压低声音说:“你逞什么能呢,她是老江湖,看不出啊,还往枪口上撞。”
这气氛,在两个女人的对手戏之间,炒得更微妙了。
赵琳是典型的软萌妹子,心思单纯,又都是同事,在座都是奋勇缉私的警察,谁都看得出,赵琳喜欢霍星,而陈晚是个空降兵。
自然是向着赵琳。
几个人眼色一致,又齐齐朝陈晚举杯,
陈晚撑着下巴,不推辞,也不附和他们的玩笑话,目光浅浅,一杯又一杯。
她脚边已经立了四个空酒瓶。第五瓶也去了一半。
卓炜跟着凑热闹,“来来来,敬我们的美女同学。”
陈晚已经霞色上脸,她盯着卓炜手上的酒,慢慢弯了嘴角,竖起大拇指。
卓炜被她笑得有点毛。
手心突然一松,酒杯被人拿了去。
霍星站起身,越过半张桌子,把捞过的啤酒一饮而空。
有了男主角的参与,本该高.潮的气氛反而冷了下来。
其实私下里,霍星性格还算开朗,警队男人多,五湖四海,不拘小节。他们训练格斗、射击种种相关项目,霍星都是队长。
这男人,工作起来如一根铁棍,刚正硬气。
缉凶抓恶时,就是烧红的铁棍,绝不手软。
而现在,却像一根冰棍,寡言少语,冰镇三尺。
陈晚似醉,非醉。
霍星突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装满了话,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后面,就没人再敢向陈晚敬酒了。
夜宵散场,卓炜把霍星拉到一边,“你明天回去,我这正好有个便车,搭不搭?”
霍星问:“谁的车?”
卓炜笑,“一个老乡,回昭通,明早上出发。”
霍星也不推辞,“方便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9_39077/59045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