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瞳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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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铁正长突然的发狂像闪电一样袭击着他每一根神经,他望着铁正长消失的方向久久呆立。

    忽然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上,不省人事。

    唐家夜半

    这夜丝竹镇风雨大作,狂暴的雨滴飞射下来,撞击着每一户人家的屋瓦。唐顶山在梦中猛醒,惊出一身冷汗,口中低呼着:泽儿,泽儿……

    唐泽母亲也此刻惊醒,两位半百夫妻同时呼喊着自己的儿子。唐泽母亲在黑暗中猛然抓住自己丈夫的胳膊,颤然的说:顶山,我梦见泽儿了,他……

    他被人掐住了脖子!唐顶山失声,他紧紧握住妻子,惊问:你……你也梦见他被人谋杀?

    两人呆然静止了,黑暗中顿时弥散出一片诡异。窗外的雨声让周围更加寂静,大滴的雨水敲打在窗门上,每一声都震在这对夫妻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二人再也无法承受这气氛的压抑。唐顶山伸手摸索着,总算按住了床头的按钮。灯亮了,暖色的灯光让二人有了些许的镇静。

    没什么的,唐顶山安慰妻子说,只是一个梦。

    可是……唐泽母亲眼中忽然噙满了泪花。唐顶山还想去安慰她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从院外传来,夹杂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的轻微,二人却听得十分真切。他们的神经已经绷的很紧了。

    两人互相交流一下眼神,唐泽母亲催促着丈夫:快,快起来看看是谁。她像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唐顶山犹豫一下,赶忙穿衣下床,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一根寒色的铁棍。那是他一直伴随的防身武器。

    敲门声还在继续,强度却越来越弱,仿佛声音在困境中挣扎着一样。

    唐顶山摁亮了院中的灯光,小院顿时在一片清光中布满了斜飙的雨线。唐顶山撑起雨伞,握着铁棍穿过落雨的院子,向院门走去。

    谁?唐顶山在门后沉声问道。

    爸……爸爸……门外传来微弱的呼唤。唐顶山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那分明是泽儿的声音!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铁棍猛地扔在一旁。

    泽儿,泽儿,是你吗……他边呼唤着边急拉门闩,但一时间怎么也拉不开,他才发现门闩被自己上了锁。

    泽儿你别急,爸去拿钥匙,拿钥匙……唐顶山一边慌张地安慰着,一边急忙跑回屋内。

    唐泽母亲已经听清了丈夫的话语,悲喜交加,起身拿着钥匙向丈夫迎出去。二人匆忙赶到了院门,一直都呼唤着儿子,但是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也已止息。

    终于,门开了,二老看见儿子浑身湿透地躺在地上。

    唐泽母亲惊呼一声扑向儿子,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唐泽嘴唇紧闭,面颊滑落着雨水。

    唐泽被父亲背着回到了楼上久别的卧室……说是久别,其实他也不过刚离开家三日。然而血浓于水,亲子连心,在两位父母的眼里儿子似乎已经离家很久了。他们几乎每日都煎熬在担忧和思念之中,在唐泽这间卧室里,母亲每天都过来打扫好几遍,她总觉得儿子马上就要平安归来了。然而……

    唐顶山知道儿子素来有昏阙的毛病,尤其是受到刺激的时候,儿子虽然身体强健,但神经却是脆弱的。他顾不上儿子一身雨水,把儿子轻轻放到床上,细心掐着他的人中,又用妻子递来的毛巾放在儿子的额上。

    好久,唐泽醒了,目光透着虚弱的迷离。

    爸,妈……他微微的启动嘴唇,零乱的字词从他嘴角散落。唐顶山夫妇轻声应着,早已经是目含清泪。眼前的唐泽面色十分苍白,甚至有些气息微弱。二老不知是何原因让儿子忽然如此,他们来不及猜想和询问儿子此去文达寺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和收获。儿子能活生生的回来他们已经别无所求,尽管回来的是一个看去病怏怏的儿子。

    唐泽母亲抹着眼泪出去给儿子烧开水。唐顶山这空间从柜子中取来干衣服帮唐泽换上,然后守侯在儿子旁边沉闷的抽烟,已经可以细致的思考些什么。

    唐泽默默的躺着,眼睛微闭,呼吸渐渐匀称而深沉,很快的睡去了。唐顶山看着儿子恬静的面孔,微微有些放心,这至少说明儿子身体上应该并无大碍,他一定是又受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

    此刻唐顶山满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让儿子去文达寺,如果是自己去的话,或许也不会弄成这样子。儿子本来精神上就没完全恢复,这次又不知会有怎样的结果……可是,他到底又受了什么刺激?唐顶山心中充满着疑问。

    看来,只有等儿子醒来才能知晓了。他抽口烟,淡淡的想道。

    这时唐泽母亲端进一壶刚刚煮沸的开水,为儿子灌好温水袋,小心地放在了唐泽略显冰冷的被窝里。

    墙壁上时钟在“喀嚓”地走着,时间已接近凌晨一点。二老依旧在房间里守着,毫无困意。

    夫妻俩不时说着话,唐泽母亲偶尔摸着儿子的头发,目光甚是疼爱。

    墙壁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二人均是一惊,身子颤了一下。他们赶忙循声望去,才发现那是时钟报时器的声音,此刻已是凌晨一点整了。他们虚惊的笑笑,又恢复了之前的谈话。

    宫……宫明……神仙……唐泽忽然焦躁起来,嘴角颤动地说着断续的句子,原本安静的脸孔在左右挪动着,像是要极力挽留住什么。

    可能又做恶梦了……唐顶山一边安慰着受惊的妻子,一边轻声呼唤着泽儿……

    唐泽似乎对父亲的呼唤无动于衷,他眉头狠狠地拧起来,脸上的焦躁更加浓重了,甚至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挣扎,口中不断的说着些模糊的梦话……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布满恐惧地大喊一声“不要啊!”,随后陡然一坐而起。

    唐氏夫妇被儿子吓了一惊,母亲慌张地扶住儿子:泽儿,泽儿你怎么了,别怕,妈妈在这……

    好久,唐泽在父母的话语中渐渐转醒,望着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房间,他惊恐的神色才算缓缓退去。他长长嘘出一口气,颓然靠在靠背上,久久发愣。

    泽儿,别怕,没事了,你现在回家了,没事了……母亲边说着边用衣袖给儿子拭着额角上的汗水,眼中闪动着泪花。

    唐顶山随妻子安慰了一会儿子,见他神志慢慢清醒,眼中有了正常的神色,才试探似的问道:泽儿啊,你能不能告诉爸爸,你这次……是不是碰见什么……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唐顶山问的是如此小心,他实在是怕再勾起儿子可怕的回忆。但假如不问明一切,也就没办法帮他消除内心的恐惧。那样一来,唐泽只会在一遍又一遍的恐惧中继续恍惚,继续恶梦下去。他实在太了解儿子了,他是心灵脆弱的孩子,虽然他总喜欢把自己表现的很坚强。

    此刻,唐泽已经从刚刚的噩梦中完全转醒,尽管梦中的场景还在让他心有余悸,他也意识到了那只是一场梦。加之经过父母一番细心的照料,以及刚刚的睡眠,他的精神算是恢复了一些。

    听见父亲的问话,他朝父母望了望,心中久悬的疑问如同一团乱麻一下全涌了出来。于是他点点头,接过母亲递来的热茶,温暖的喝过几口,开始讲起了自己这几天来离奇的遭遇……

    随着儿子的讲述,唐泽母亲听得目瞪口呆,眼睛中一直飘忽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唐顶山一边听一边沉默着抽烟,眉头始终深深紧锁着……直到儿子讲到自己在洛陵月院被人狠狠掐住,醒来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去往文达寺的路上时,他才抬脸和妻子对视了一眼,目光诧异。

    最后,唐泽缓缓的说道:铁正长发疯逃下了山林的时候,我感到很害怕,很迷惑,后来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着很大雨,我没有再继续赶路,我只想回家,想回家问问你们,这些到底因为什么,我们唐家到底和洛陵赋有什么关系,和佛瞳什么关系,唐家的过去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还有,铁正长他怎么好端端的就疯了?

    爸,你可以告诉我吗,这些都是为什么,是不是我真的在做梦?唐泽说着微微的激动了,眼中闪动着渴求答案的光芒。

    唐顶山拿下口中叼着的烟斗,看了儿子一会,点点头,叹气说: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唐家确实有着一段离奇的历史,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时难以说得清楚,我也只是听你爷爷说起过,我们都一直把那当作传说的……如果那些传说是的话,泽儿,你在刚刚所讲的遭遇就可能不是梦了,不过……

    不过什么?唐泽紧着问。

    不过,你所说的洛陵赋,那地方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你爷爷也不曾说过,而且你爷爷也不曾有过什么师妹……

    这么说洛陵赋的一切都只是绿衣女子的杜撰,或者仅仅是我在做梦?

    不,不能这样说……唐顶山望着焦急的儿子,有点心疼。他缓声说:我们唐家那段历史本来就很离奇,而且你爷爷也确实不是个普通的村民,他天生通灵,这是我们丝竹镇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先辈们会与神仙鬼怪的扯下什么纠葛,这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不能太过武断……洛陵赋这个地方,我确实没听过,不过你在月院听到的那个阿月寻夫的故事,倒是和唐家的那段历史有点像……

    什么?唐泽顿然惊奇了:爸,唐家那段历史到底是什么?

    那段历史……唐顶山刚要说话,忽见窗外一道极亮的闪电由天而降,伴随着雷声骤鸣,狠狠插在了小院正中。

    顿时地板抖颤,一片惊天动地……

    千年女尸(1)

    小楼停止了震颤。唐泽一家在一阵懵然后终于镇静下来。唐顶山夫妇匆忙赶下楼去,唐泽也起身跟了出去。

    清冷的灯光下,雨线还在斜飞,而小院正中的地面上,却凭空多出一道宽阔的裂痕。那裂痕宽大幽深,仿佛地面张开了一张大口。闪电将地面开裂了。

    三人同时愕然,对着裂口久久不能言语。忽然唐顶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去屋里取来矿灯和雨伞,向裂口走了过去。裂口黑漆漆的一团,周围的砖块分崩离析,在雨水冲击下不断有泥土向深处跌落着。

    矿灯发出明亮的白光,驱散黑暗,向裂口深处探了下去。唐顶山小心翼翼,随灯光的移动慢慢查看,鼻子嗅到了一股难闻的焦味。忽然,他动作静止了,身体颤了一下。

    爸,你看到了什么?唐泽看见父亲脸上忽然阴云密布,夹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唐顶山没有回答他,而是依旧愣愣地看着下面。唐泽急忙撑开雨伞和妈妈一起赶了过去。

    天呐!唐泽母亲对着裂口惊呼了一声,一下昏了过去。唐泽扶住妈妈,目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妈,你怎么了?爸……他慌张呼唤着。

    唐顶山这才有了动作,赶忙转过身来,背着妻子飞快回了屋内。他把妻子放在宽大的靠椅上,镇静的料理着。好久,妻子终于转醒过来,眼睛依然恐惧着。

    尸,尸体……她喃喃地说道,紧紧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外面雨声开始变得淅沥,阵阵飘来的水气透凉着每个人的心扉。这一家三口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沉默好久,他们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自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雷劈他家之后还要送一具尸体在唐家庭院?

    是的,他们确实看到了一具尸体。在那个宽大的裂口之中,一具女尸安静地躺在一口透明棺材里,一身白衣。

    唐顶山沉思一阵后,用深沉而果决的声音对唐泽说:泽儿,快,准备好木棍和绳子。

    爸,你要做什么?

    我们要赶紧把尸体抬出来,好好安放。

    什么?爸,你……

    唐顶山沉叹一声,说道:天意啊,泽儿,这尸体是上天要给我们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好好的保管……还有,尸体的事万万不可外传,咱们趁着天色还黑,赶快把它抬出来藏好,或许,这里面会有什么深意。

    唐泽望着父亲明亮的目光,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处乱不惊与冷静,这是一向冲动的自己所难以媲美的。

    唐泽重重地点下头,开始和父亲动手准备着抬棺工具。

    唐泽母亲一旁看着,张了张嘴,似乎要劝阻些什么,但终究没发一言。她可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尸体吓坏了。

    天上还有偶尔滚过的雷声,这在接近冬季的东北来说,的确是少见的现象。

    唐泽抬眼望望天空,空洞洞的一片黑暗,他看不到黑色以外的任何东西。可刚刚那道突袭的闪电正是从那片黑色中劈来的……也许,下一刻我便会被劈个粉碎。

    唐泽这样的想着,心中竟泛起了对万物无常的感慨,一些过往也不由得涌上心头。

    他黯然叹口气,继续加紧系着绳结。父亲深沉地看他一眼,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泽儿,别怕,没事的。

    唐泽笑笑,拎起绳和木棍,二人走向了院中那个搁浅着奇异尸体的裂口。

    裂口并不像看去的那样深,唐泽下去后刚好能露出半个头,更像置身在一个较为宽大的土坑。横向宽约两米,竖向长约一丈,整体呈不明显的“s”型。在中间最宽处,地下凭空生出一条石台。石台的上面,托着一口透明的棺材,一具白色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雨水落在棺材上,扭曲地淋漓着。

    唐泽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好像这是他生命中最为恐惧的一刻。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具来路不明的尸体,他有生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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