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若一头狐狸狡猾的从原路退出去,再把那个大门轻轻的关上,直往山脚下奔去。
在一连串恶梦里,在一连串谜样的回忆里,金雷仿佛是再世为人,忽然自那黑暗的世界里清醒了过来。
他目缓缓含谧的启开了。
眼前的景物使他震颤了,他发现自己是睡在一个怪肮脏而又颓碎的庙里,当然,他已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不过……
他嗯了一声道:“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他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叹道:“那是你昏迷的时候来过。”
金雷一怔道:“你是谁?”
他蓦地一个回头,突然怔在地上,只见一个少女含着使人不容易理解的笑容,痴痴的望着他……
金雷一呆,道:“是你!”
那少女道:“意外了?”
金雷冷冷地道:“的确是很意外。”
那少女笑道:“现在呢?”
金雷道:“我们的谈话现在可以结束了!”
那少女料不到这个青年人真是那么古怪,几句话还没说,便闹得不愉快,双方好像非常的不友善。
那少女道:“如果我要……”
金雷冷冷地道:“怎么样?”
那少女道:“你身上的毒伤还没好,先把药吃下去再说……”
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热气四溢的汤药,金雷望着她,面上刹那间涌出一股凛然的怒意。
他怒声道:“好厉害的手段呀,令尊用血手印打伤了我,你再帮我疗伤施以威再挟以恩,让我永无反抗之力,哈哈,可惜我金雷不吃这——套……”
那少女急声道:“你胡说……”
金雷不屑地道:“难道这都不是事实!”
那少女道:“当然,至少我来这里我爹不知道!”
金雷面上一片茫然之色,道:“你来干什么?”
那少女道:“道理只有一个——救你!”
金雷突然哈哈大笑道:“你会平白救我……”
“你认为有目的……”
金雷道:“如果你不说出来,我也能猜得着!”
章玉漪哼了一声道:“你猜吧!”
金雷满面愤怒地道:“是不是要我加入你们西域……”
章玉漪摇头道:“我还没有这种想法!”
金雷愣愣地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章玉漪笑道:“道理亦很简单,因为我爱上了你!”
金雷大骇道:“胡说,咱俩尚在敌对之中,何会有爱?”
章玉漪缓缓移动身躯,道:“这是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你我之间,这就是人生,感情、恩爱、仇恨都会发生在一瞬间,使你抓不住,更捉摸不到,惟有给我们的是捕捉一些人生的影子……”
她仿佛一刹那了解了人生,居然能说出这一番满含哲学的人生宿命论,金雷虽然对她没有丝毫好感,但对她的印象也不禁有了改变,也就是对她应予重新估计……
金雷淡淡地道:“不成熟的情感,单方面的相思……”
章玉漪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重重地撞了一下,心弦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良久没有平复,她愣愣地站立在地上。
她变色道:“你!……”
金雷道:“我怀疑你的精神是否正常……”
章玉漪怒声道:“你胡说……”
金雷冷笑道:“章加利刚才打了我一招“血手印”,恨不得立刻要了我的命,而你是他的女儿,又拿感情的帽子套在我头上,假意虚情,如果我不是呆子,我想这其中恐怕所含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火龙女在西域素以粗犷狂野,胆大豪迈为名,壮如男儿,性如烈火,可是在金雷面前,却一丝火气也发不出来。
章玉漪苦涩地道:“你竟然误解我……”
金雷道:“难道不是想收买我……”
章玉漪颤声道:“你胡说……”
金雷冷冷地道:“只怕我说中了你的心事……”
章玉漪眼中刹那间涌出两泡泪水,道:“你大错特错……”
金雷无动于衷地道:“这种事任何人都会这样想……”
章玉漪长叹道:“你也许对我们西域儿女间的感情有所误解,当我们爱慕一个人时,我们西域女孩子将毫不隐瞒地去追逐她所爱的人,这就是两处文化和风俗不同的地方,而你们中原女孩子不像我们那样大胆,在感情方面较含蓄,也许我今日所表现的太露骨,也许我不该选择这个时机去追求你,所以……所以……”
金雷摇头道:“我实在对你的行动太怀疑了……”
章玉漪苦笑道:“你们中原人就是善疑!”
金雷面上冷然地道:“你可以走了!”
章玉漪道:“你难道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金雷道:“你永远没有机会!”
“为什么?”章玉漪颤声道:“为什么?”
金雷长吸口气道:“因为我是个有妻室的人!”
他不愿让章玉漪继续缠下去,更不愿使她自毁前程,所以毫不保留的把自己和蓝小蝶的关系说将出来,他以为章玉漪听了这话后,一定会自动而退。
章玉漪问道:“几个?”
金雷一怔,道:“当然是一个了……”
章玉漪长吸口气,道:“还好只有一个,我们西域的人娶三五个并不当一回事,你仅有一个妻子,再加上我也不过是两个,如果将来你还有兴趣,就是再娶三五个我也不反对!”
金雷摇头道:“怪论……”
章玉漪正色地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那大胆的动作和表情,的确是使任何人见了都会咋舌,金雷他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心里不觉大生凛异。
金雷摇手道:“抱歉,我没那么好的胃口……”
章玉漪道:“你不后悔?”
金雷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章玉漪默然片刻道:“金雷,你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金雷笑道:“值得一听的故事,谁都愿意听听……”
章玉漪吸了口气,道: “相传有一座情人山在西天之端,那里有个美男子伊博,终日狩猎为生,伊博长得潇洒美秀,娶个妻子姿色却是平平,但夫妻俩的情感弥笃,相敬相爱,一日,伊博在情人山狩猎,无意发现一只金毛兔子,他见这只金毛兔子长得神异,随手拔箭射中了那兔子的后脚,只见那金兔在地上一翻,立刻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金雷颇感兴趣地道:“这是女主角了!”
章玉漪嗯了一声道:“当时伊博一愣,那少女自称“丽娃”,她说自己是情人山的守山之神,今日被伊博破了金身,必须嫁给伊博为妻,伊博是个爱情专一的人,闻言便把自己有妻子的事告诉了丽娃……”
金雷哈哈大笑道:“你是拿我俩的事来编故事了。”
章玉漪斜睨了金雷一眼,道:“这是个悲剧,丽娃坚决要嫁,伊博坚决不娶,双方在这种情形下争执不休,结果丽娃一怒之下,将伊博一家大小抓到情人山上……”
金雷一骇道:“丽娃要干什么?”
章玉漪道:“自然是由爱生恨,等伊博上情人山救他妻室之时,丽娃已把伊博的妻子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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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武当三剑
金雷怒声道:“我不要听了,你简直是在威胁我。”
章玉漪冷冷地道:“我是丽娃,而你是伊博……”
金雷怒声道:“滚,我不受你那一套威胁,自古两情相悦才会有爱,而你却要用这种方法和手段。”
章玉漪怒笑道:“我从小便这个样子,得不到的便设法毁掉!”
金雷大笑道:“怪不得世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呢!”
章玉漪杀气盈眉地道:“非毒也,量小矣……”
金雷缓缓站了起来,只觉周身力气尽失,他长长吸了口气,望着那绚烂的落日,心湖中陡然罩上一层阴影,只觉火龙女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也许她会找着蓝小蝶,而对她不利……
他忖道:“我得离开这女的远远的……”
他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庙外行去!
章玉漪大叫道:“你去哪里!”
金雷回头冷冷地道:“不要你管!”
章玉漪冷冷地道:“你只要离开这里,你便没命了!”
金雷大笑道:“那是我个人的事……”
章玉漪晃身飘了过来,手中还是端着那碗药,她面上浮现着一片复杂的神色,把那碗药送了过来。
她轻声道:“喝下它,否则你会死。”
金雷冷冷地道:“我宁愿死也不喝它……”
火龙女长叹一声道:“我虽然给你服过药,可是那仅是一种抗剂,十二个时辰之后,便没用了,你的伤颇重,没有我们西域的独门解药,无人能治好你的伤!”
金雷怒声道:“我不信!”
火龙女道:“你若不喝下,你便活不过三天!”
金雷大声道:“那是我的事。”
“砰!”
他反手一掌将那碗药打落在地上,溅得药汁四溢,而那个粗瓷茶碗也因而跌得粉碎。
火龙女变色道:“你!”
她心中的愤怒和悲伤简直不是寻常人所能理解,那种失望,怨恨的眼神真使任何人震颤,而金雷却视若无睹的大笑而去。
“哈哈哈!”
那满含悲怆幽怨的笑声愈来愈远,他那踉跄而宽阔的身影斜斜地投落在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火龙女大叫道:“金雷,你回来……”眼见金雷走远,她不禁坐倚于地,哭了出来,她恨得直跺脚,眸子里涌满了晶莹的泪珠,她正在羞恨交集,愤懑无比的当儿,只听庙外传来一连串踢踏踢踏之声。
接着一道人影自庙门口射了过来。
“嘿嘿!”沉冷的笑声远远传来。
章加利面上冷冰冰的望着这个女儿,脸上有种怪异的样子,火龙女仿佛受尽了委屈样子,扑进碧眼通神的怀里轻轻地哭泣起来。
章加利道:“你的心机白费了!”
火龙女颤声道:“此人可杀而不可留……”
章加利嘿地一声道:“中原非比西域,这里的臭名堂最多,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他们讲究的名分,你这样表现亦难怪把他吓跑!”
火龙女哼了一声,道:“我不会饶了他!”
章加利嘿嘿地道:“他活不长久!”
火龙女叹声道:“说真的,我现在倒不希望他死!”
章加利一惊,道:“你给他服了解毒!”
火龙女摇摇头道:“那碗药他至死不喝,已全部倒在地上,唉,我真不懂,他明明知道不服下解药便是死去,为什么要将这碗药打翻呢?”
章加利道:“这就是中原人物的傲骨!”
他突然一拍手掌,道:“孩子,你来时可看见一个人?”
火龙女一怔道:“谁?”
章加利道:“金七郎!”
火龙女摇头道:“没有呀!”
“嘿!”章加利笑了一声道:“孩子,那金七郎把金雷藏在此地是为什么?”
火龙女一怔道:“我怎么知道!”
章加利道:“当然是去请救兵呀,当世之中能疗治“血手印”
的没有几人,他只有把他那三个老不死的师父请来!”
火龙女一愣道:“你说的是中原武当三剑客!”
“嗯!”章加利嗯了一声。
“不错!一定是三剑客!”
火龙女道:“那么……”
章加利一挥手道:“咱们可得布置一番,今日是冤家路窄!”
他们父女刹那间互相交换了一点意见,然后便找个地方隐身起来等待着……
山风阵阵,夕阳由绚丽逐渐黯淡,静谧的小庙四处飘起了虫鸣,此刻那庙里情景依旧,不同的只是供桌两旁各站着一个金身铜像。
这两个铜人颇似守门之神,可是却把他们放在殿内,便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按常理这两个守门神应当站在庙门两旁。
怪的是这个铜像何时增加的居然无人知道。
此刻,在这灰蒙蒙的黯淡天气下,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袍老人,挽着裤管,拿着锄头,沿着山路朝这里行来,瞧他这种打扮,便知道是个下田的庄稼人。他悠然地跨进了小庙缓缓地拿出大烟袋,装上黄黄烟丝,将大烟锅按了按,敲着打火石,点燃了烟丝,一缕轻淡的长烟袅袅的散了开来。
“呼——”
他深长的吸了一口气,鼻子里和嘴巴中全是烟雾,然后斜坐地上,倚在锄头边,优哉闲哉地抽烟起来。
然后,自言自语地道:“嗯,天这么晚了,江老头还不下山,难道他干活非要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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