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为。她点的几处,有穴道,也有偏离很远的位置,手法更是与点穴完全不同。
然后景山青震惊的发现自己的体温渐渐变凉,心脏越跳越慢,最后连呼吸也渐至于无。
他明明还有意识,可是内息也调动不起来,浑身无力,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仿佛死人一样。
舒天心又出手帮他解了截血,继续在纸上写,“若是蛊虫发作,你自己用截血之法对自己施为,但此法不可久用。着亲信在十二个时辰内带你来见我,我保你无事。”
末了,还不忘再骂云无忧一句,“云无忧是蠢货,只知坐井观天!”
景山青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神医谷果真深不可测,竟然这样的神功都有。龟息之法据说源于武当,失传已久。龟息之法并不算是什么武功秘籍,它只是一门养生之法,但在几百年前也是引起过江湖上几度血雨腥风的。
用龟息之法诈死什么的,只是小道,它最重要的作用,是养生。据说炼至巅峰,则神气内蕴,自成宇宙,不老不死。
武当祖师张三丰活了几百岁,据说就是练了此功。
景山青一直以为这都是江湖传闻,荒诞不可信。可是如今他亲眼所见,亲身所试这等让人生理机能几乎完全停止而不损半分的截血功夫,却是不得不信了。
他也顾不得在纸上写了,忍不住张口问:“神医谷难道有龟息之法?”
舒天心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执笔写,“你是不是还想长生不老羽化升仙呢?”
她没有回答,景山青犹豫了片刻也没有再问。如此不传之秘,舒天心肯露出一些给他,已是莫大的信任,若还要再问,未免太过贪得无厌。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半章,晚会儿补全。话说有位亲建议我把名字改成江湖大夫不好当,我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大家能不能给我点建议?改不改好纠结啊。补全。亲们,一章只能打一次2分哦,不然有可能会被认定成刷分,流沙清零的时候就会心头滴血好不舍得……囧好没出息的流沙。如果要讨论的话可以打零分交流。挨只虎摸。汪星人:“云无忧你凶什么凶!”
☆、心病
1
舒天心再次去给雍夫人诊脉的时候,正巧云无忧不在。
雍夫人看她喉咙上包扎的布条,心里了然。
舒天心喉咙受伤,难得的安静,给雍夫人诊脉之后就去调整药方,香炉里的香缓缓的烧,有淡淡的白烟飘散。
“舒姑娘。”雍夫人支走了侍女,靠在床头开口,“那些中原来的老大夫都已经走了。我想办法把你也送走吧。”
舒天心顿了顿,看向那个床幔阴影里虚弱的仿佛纸一样的女人。
“我没有恶意。活着,对于我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雍夫人缓缓的说:“我没有办法阻止无忧这些年寻医问药。我以为不会有人有办法,死亡是迟早的事。”
尽管她这些天身体已经被舒天心调养的好了很多,可这么长一段话还是让她有些气喘,“神医谷嫡传弟子,果然不凡。你或许真的能救我,可是我终究还是要死的。无忧……我不想他有了希望以后又失去。”
舒天心想起来之前背地里骂她的话,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她是真的劝服云无忧放了那些中原来的老大夫。其实这个女人在云无忧面前使心眼为难她,也不过是不想活了而已。
可是她不能理解雍夫人为什么不想活。
舒天心执笔在纸上写了字给雍夫人看,“我可以治好你,让你像健康人一样生活。你为什么不想活?”
雍夫人微微想了想,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摇了摇头,“陆平野死了,所以我也活不下去了。可是我不能自杀。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无忧才十岁,那么小的孩子,在少武阁拼命挣扎求生。舒姑娘你或许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虽然爱陆平野,但他真的不是个好人。夫妻十二年,我终究是忍不住出手杀了他。当时我没能追随他死去,我就没有办法再自杀。因为我若是死了,无忧那孩子一定会愧疚自责,他的性子,难免做出一些偏激的事。”
舒天心还是不能理解,可是有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刷刷的在纸上写,“那么你为什么要杀陆平野呢?”
“因为他是个坏人啊。”雍夫人苦笑,知道这个稚气的小姑娘不能理解,她年少时也曾是这样,爱与恨之间不容半点混淆,取舍之间不留余地。
爱若有理智,那么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了。
“我爱他,所以我想追随他而去。他死了以后我了无生趣。可是他是个恶人,我必须杀了他。这并不冲突。”雍夫人知道舒天心不可能会懂,可还是徒劳的解释。
也许是太久没有跟人提过陆平野,她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絮絮叨叨的说她与陆平野的一些琐事。
舒天心支着下颌,慢慢的消化雍夫人的话,景山青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这样的逻辑理所当然没有问题的样子,可她却总觉得很别扭。
她想象了一下假如方子白是个坏人,不辨是非滥杀无辜,嗯就像云无忧那个病秧子蠢货一样。
杀了他?她不至于。神医谷从来不赞成以暴力解决问题。其实也解决不了问题,你看雍夫人杀了陆平野以后,云无忧那个样子,又好到哪里去呢?
可是还爱?爱这么个人脑袋是被门挤了吧?之前有眼无珠也就罢了,看出他真面目了还念念不忘要殉情?如果真的这么爱,还坚持那些是非干嘛?就像她师父常教育她时说的,这个世上哪有绝对的对,又哪里有绝对的错呢?
舒天心实在不懂雍夫人的心思,挥笔在纸上写,“等你病好了,你可以再找个比陆平野好一百倍的啊。你不喜欢云无忧,那是因为他不讨人喜欢,不能就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比不上陆平野了。你可以多走走多看看,你看景山青就不错,江湖上还有很多大好青年也不错。”
雍夫人看着她在纸上写的这一大段话,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便停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谁也说服不了谁。
雍夫人的治疗依然在继续。
只是以前她总是沉默,如今云无忧不在的时候,她便常常跟舒天心讲她跟陆平野的那些往事。
舒天心苦于最近不能说话,也只能默默的听她说。
她总觉得雍夫人讲的这些事实在无聊,什么跟陆平野一起去看瀑布了啊,送簪子给她了啊之类的,舒天心真的很想抓着她问:“上次讲的你叛出师门,陆平野去接应你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啊!他有没有跟你师父大战三百回合?谁赢了?用的哪招?”
舒天心真心认为雍夫人讲故事的水平别说跟天桥上说书的比了,连那些去神医谷求医的喜欢吹牛的江湖大汉都不如。总抓不住重点,还天马行空,东一段西一段的。
舒天心也就任她絮絮叨叨的说,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自己该干嘛干嘛。
渐渐的舒天心的喉咙好了。
那天雍夫人又在跟她说陆平野的那些事时,舒天心忍不住说:“这一段都说了三遍了啊,他送你的那个簪子是莲花纹的,后来随着他葬了,我都知道。”
于是雍夫人住口,愣神愣了许久。
舒天心又有些不好意思,“你想讲也没关系了,我无所谓的。”
“我与他十二年恩爱,竟然这样乏善可陈吗?还是……”雍夫人缓缓转着眼珠,有眼泪从眼角滑下,迷茫的看着舒天心,问:“我忘了?”
舒天心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安慰雍夫人,“别念念不忘了,等你好了,可以去外面走走。江湖上好男人很多的。我可以帮你介绍啊。”
雍夫人便沉默了,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气的鲜花,从那以后话越来越少。
舒天心调整了几次药方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药没问题,之前也见效,可是效果却越来越差。她努力用药物调节,后来甚至加上了针灸,可雍夫人还是一日一日的衰弱下去。
舒天心也看出这是心病了。
这女人到底是要闹怎样!陆平野都死了有四五年了吧?她现在才开始伤心而死不嫌太迟钝了么?
舒天心试图跟这个完全没有逻辑的女人讲道理,“雍夫人,咱们江湖儿女,又不是闺中弱质,要潇洒豪爽一些。等你好了我陪你出去吹吹风啊,桂花树要开了,秋天的景色也是很美的啊。”
如舒天心觉得雍夫人纯粹是无病呻@吟没事找事一样,雍夫人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也相当的没有共同语言。
雍夫人从枕头下拿了封信递给舒天心,“如果我死了,无忧一定会迁怒你。到时候你把这封信交给他,或许能救你一命。”
舒天心愣了片刻,毫不客气的接了信,“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就有心病了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因为,”雍夫人的声音轻的像叹息,“我竟然开始忘记了啊。”
“忘记不好吗?重新开始。”
雍夫人沉默了片刻,轻启朱唇,说:“忘记他,与死何异呢?”
2
舒天心不是没有能让人忘记过去的办法。
她只是大夫,她不是神。她没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人生,毁去别人的记忆。当初她师父传她这套渡厄针法的时候,她对这样的告诫还没有多大体会。
可是雍夫人说“忘记他,与死何异”时的眼神,却让她想起了这段被她扔到记忆深处的话。
江湖上的人,会把很多东西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诛心,其实比杀人更甚。
雍夫人必然是不愿失去那段被她视作生命一般的回忆的。而除此之外,舒天心并没有好的办法消除她的心病。
舒天心调整了很多次药方,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始终不能让雍夫人身体的情况改善。
入秋以后天气渐渐不那么炎热,舒天心住的院子里桂花树开花了。
秋阳还带着最后的暑气余威,不过夜里的时候已经渐渐凉爽了。
舒天心坐在树下,衣角都沾染了甜腻的花香。
舒天心兴致不高,她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景山青,我想要走了。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雍夫人的病,我无能为力了。”
景山青坐在旁边惊了一下,迟疑了片刻问:“雍夫人还能活多久?”
他以为这姑娘的执拗劲,必然是要给雍夫人完全治好才会走的。没想到会突然放弃。
舒天心想了想,“我会留下方子给她调养,若是她心结打不开,应该活不过三个月。景山青,云无忧会迁怒你,不如你和我一起去中原吧。”
“为这么点事就浪迹中原未免太惨了点。”景山青摇头,“需要帮忙吗?”
“不必,你顾好你自己吧。”舒天心有些失望,还有些不放心,从自己药囊里翻出一个大香包,“这东西你带在身上吧。”
景山青诧异的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送这个给我做什么?好像你们中原姑娘送香包是有特别意义的吧?”
舒天心愣了一下,脸色薄红,“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之前你不是见过我养的小鼠吗?那叫沙鼠,能千里寻香送信。这小鼠好养,就是特殊的香料难得,一种味道的香料只能养一对,不然就乱套了。你把香包带在身上,回头我养了沙鼠放出来它就能寻到你了。你用粗竹筒养了,拿香料混了饵料喂它。有事的话就放它寻我。”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沙鼠一时还养不出来,我离开以后会在咱们来的时候最后一个扎营点附近等你三天,若是有事,你可以去找我。”
之前看到小鼠他就有所猜测,神医谷的神奇之法,景山青已经见怪不怪了。
景山青摸了摸鼻子,故意擦了擦汗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折服于我的魅力之下,想要跟我私定终身呢。”
“想得美。”舒天心小小的踹了他一下,又觉得有些伤感,“此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
“还是别再见了。”景山青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躺椅上,看着茂密树叶间支离破碎的天空,“你是大夫,再见你的时候,估计就是我半死不活的时候。没什么好的。”
“你这人!”舒天心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拿出一封信给他,“反正我都要跑了,云无忧那个井底蛙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雍夫人给我了个保命符,你拿着吧。他迁怒你,你也有个依仗。她的意思是让在她死后用,不过我估计现在也有用。”
景山青看了看,不接,“瞅你那点出息,我就不能再找雍夫人要一封吗?”
“保命符这种东西,多了还有什么用?”舒天心坚持把这封信塞到他怀里,自信的说:“我肯定能跑的。神医谷传人手里只要有药,没人能拦得住我。”
景山青沉默片刻,“多谢。”
人心换人心,这世上虽然有狼心狗肺的人,但终究还是知恩图报的多。
“最后给你吹支曲子吧。”景山青拿起竹笛,也不站起来,就坐在躺椅上悠闲的吹着曲子。
曲声合着桂花香,婉转缠绵,终究是带了一丝不舍之意。
曲终,景山青叹了口气,“你也算我的知音了,你走了以后,维心宫这群杀人机器,也没人有这个闲情逸致听了。”
“你这水平,回头若是不干维心宫的护法了,还可以去中原卖艺。”
“那就要舒姑娘多多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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