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_分节阅读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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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方向的爆炸声立刻休止。

    应山岳带箭从火中现身,一身尽血,衣焦露肉,手中揪着一人,断喝:纪鬼俚,快叫他们住手,不然我叫你们十三盗,死无葬身之地!

    纪鬼俚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应山岳从肩头和血带肉拔出一箭,抵在纪鬼俚喉上,纪鬼俚大叫饶命,继而撮起嘴唇,一声长哨。

    下了咒语一般,炸声果然不再。

    跟着冲出火海的江晓南,眼见应山岳踉跄倒下,抢步与空智大师一起扶住,放声大哭,竟变女声。

    石敢老人大声吩咐徒弟:快快救火,照顾伤员,重伤者送下山医治。

    空智大师却叫徒弟:给我生擒长江十三盗!

    又向石敢:我们将应大侠就近安置,合你我两人之力,为他拔箭疗伤。

    石敢连连点头:好,跟我进朝阳洞!

    应山岳全身赤裸,新伤旧疤,创痕累累。

    江晓南将草药一一敷在箭伤上,忍不住还在轻轻啜泣。

    胡子和何川流都在安慰:阿南,不要着急,应大哥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内伤,很快就会清醒。

    阿南摇头:我知道,我只是为他难过。他这一生劫难太多,刚刚回来人间,老天竟还是不肯放过他,要这样折磨他。

    空智大师在旁轻问:应大侠什么时候出山的。

    阿南道:上个月,我们才打通最后一层山石。

    空智的弟子好奇道:你们两个人挖了一座山吗?用了多少时间?

    阿南目光迷漓:是一条山洞,八个寒暑。

    石敢长孙石磊,与阿南年纪相仿,刚当了她的手下败将,见人竟是女儿身,经历又如此奇特,格外笑道:刚刚出山一月,就来赶赴泰山武林大会,你师傅是要你一鸣惊人,当天下第一吗?

    阿南摇头切齿:不,我来泰山,是为找寻仇家,报我父老乡亲的血海深仇!

    大家齐问:仇者何人?

    阿南看看应山岳,眼泪夺眶:是杀我南山村父老百十口的恶魔,也是致我们八年死地绝境的毒蛇!

    石敢老人入洞,气愤道:迦答摩和珏王已经逃走了,他们夺盟主不成,竟危害无辜,简直禽兽不如,这天下若教珏王得了,如何了得!

    石敢长孙道:爷爷,据传那中原珏王的弟弟琪王也来了咱们泰山,他现在号称洛阳王,百姓很拥戴他呢。

    阿南起身冷笑:天下乌鸦一般黑。琪王和他兄长比起来,更加灭绝人性!那长江十三盗,正是他的手下!

    空智大师道:阿南姑娘所言不假,武林大会第一天,那两个争夺评判的人,一个是珏王的大将军江子蛟,一个是琪王帐下的高手陆野。当时我就看出他们来意汹汹,及时制止,没想到,他们如此居心叵测,还是酿成今天一场武林惨祸。真是劫数呀!若非应大侠看出端倪,舍身入火海,还不知要有多少人命丧这朝阳洞下!

    阿南愤然:如果叫这些王孙禽兽们得了天下,老百姓就更加没有活路了!空智大师、石老前辈,你们德高望重,武功非凡,这里豪杰志士又这么多,为什么不领着大家,一齐也去抢个天下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落在昏迷的应山岳身上。

    空智大师不由问道:应大侠的惊天动地,应该练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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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百姓皆一脸菜色,在街上奔走相告:

    九皇子回京继位来了!

    鞑子叫他赶走了,咱们出头之日到了!

    皇宫。

    几度易主,早物是人非。

    前朝九皇子天琪,跪在祖母、父皇、母亲牌位前,久久不肯起身。

    范忠人一身新袍,手执拂尘,轻轻道:琪王,百官到齐,筵席开始了。

    长长的酒席,一直排出殿外。琪王出现,百官皆离席叩拜。纤童、东皓日、陆野都在跪列,位在前排。

    琪王笑容亲切:在座大半随我南征北战,饱尝鞍马劳顿之苦。今天是庆功酒筵,不要拘于君臣之礼,请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欢腾声起,鼓乐喧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野借酒,突然站起:琪王,陆老头子有一事,不说不快。

    陆前辈请讲!

    琪王你年纪轻轻,独霸中原,半壁江山在手,文韬武略,仁政天下,宅心仁厚,体恤臣子,我们都感激不尽呀!

    东皓日下面向纤童暗笑:这老爷子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话?

    纤童酒意盈面,笑颜如花,却始终低头,并不得意忘形。

    陆野带了醉意的话又响彻大殿:可为什么对我家主人不公?

    满殿中人,面面相觑,都不再笑。

    只有琪王保持微笑:如何不公?

    主人忠心耿耿,为您江山全力,顾全大局,从不争名夺利。可是,您为什么视而不见?

    我如何视而不见?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老头子今天豁出去了!我有一事始终不解,天下女子众多,琪王为何至今不娶?

    殿内无声,纤童面色转白。

    陆野坐了下去,仍不住口:我家主人风华绝世,人中仙子,样貌武功皆举世无双。您可知道她为何也老大不嫁?

    天琪不答,高高在上,端坐如常。

    纤童起身,从侧翼偷出,步履不稳,衣袂翻飘。

    京城外。

    风往北吹,雁向南归。

    纤童独立长亭,望枫叶随水逝去,萧萧落木,菲菲雨泪。

    世人只知道她是神,是仙子,是高手中的高手,女人中的女人,有谁知道她的寂寞,她的孤苦?

    惊天动地,绝技在手。

    独步江湖,天下无敌。

    可是,拥有了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容颜,又怎么样,拥有这一切的同时,失去的是生命的最爱。

    那个顽皮的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个灿烂的笑容。

    天琪,太子,琪王!

    从小进宫,就和他在一处长大。她是他的小宫女,也是他的小玩伴。那时,他不是太子,她更不是宗师,他们之间,对身份,对尊卑,还是雾里看花,只知道偌大的宫殿,是他们无穷无尽的乐园。

    人长大了,一切全变了,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眼神依旧,却没了往日的温情;笑容依旧,却有了复杂的内涵。

    只是因为那一部惊天动地吗?或许,还有沧桑的世事,改变了纯洁的初衷。

    一双手围在她的肩膀上,纤童蓦然回首,突然泪涌:公子!

    白马和红马一齐嘶鸣。

    天琪的眼睛只落在枫叶上:纤童,你也在怨我吗?

    半壁江山又如何,君临天下又如何?惊天动地又如何,武学巅峰又如何?他们同时拥有世间一切,可却再不能彼此拥有。纤童突然间感慨万千,跪了下去:纤童哪里敢,一切都是纤童的错,纤童能随在公子身边,就足够了。

    天琪终于落目于她,眼睛红红,眼神深深:我何尝不知,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我,我的天下。你为我做了太多,而我,为了一部武功秘笈,竟委曲了你八年。

    纤童热泪滚滚,哽咽竟不能语。

    天琪将她横抱起来,抱上马去。

    万般娇柔,藏面怀中。

    马蹄声乱。

    皇官内,酒席正盛,丝竹正急。

    红袍东皓日,朝服一新,帽翻一品,喜不自胜扔下酒杯:琪王呢,他不回来了? 我还要和他喝,不信当了皇帝就喝不过他!

    陆野笑极开怀:哈哈,想不到我老头子贪了几杯,竟会玉成了天大的好事!

    周围人都随着他笑,却不敢陪他放肆这个话题。

    乡路上野花青草,露珠动人。

    一对璧人一路策马回城,不停相对绽笑。

    春宵梦醒,海棠更艳,纤童笑颜胜花。

    天琪道:称帝之日,再定名份。

    纤童摇头:万万不要,纤童得此一夜,人生足矣。

    你好象在怕呀? 想不到武功盖世的人中仙子,居然也会怕?天琪朗声大笑,眼睛移向城门,笑容敛住。

    纤童拉缰看来,脸色突地煞白。

    上有一贴,浆糊未干,只有八字:一呼万应,山岳为王。

    旌旗飘飘,战鼓阵阵。

    应山岳终于攻至京城下。

    仍是一袭布衣,一把长发,沧桑砺练过的目光,不怒自威,身后,是几十万义军。

    八年了,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知道,他和他终有会面的一天。

    他预感到了自己必胜,因为他知道,即便有谁将惊天动地练到第十六层,也决不会悟到精髓,达到巅峰。因为,没人如他一般历经砺难,卧薪尝胆。

    沧桑在心,正义在手,成竹在胸。

    城门慢慢开启,漫天遍地的兵卒一拥而出。

    车辇,华盖,白马,前呼后拥,众星捧月,马上人极尽潇洒华贵,威仪气度,正与岁同长。

    两个权力的顶级,城内城外,冷然相向。

    他们还不能说话。

    一张口,该是血肉横飞,万人骨枯。

    义军突动,一人跃马横出,银枪亮目,马蹄声脆。

    当年木桶里,那张芙蓉般美丽的脸庞,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庞,她还没见,她知道,她肯定就在对面。她还是纤童,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傻里傻气的乡下姑娘,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阿南踏入万军阵中,手臂一挥,声音清越:小琪王、纤童!你们给我出来,我要替我一百二十位父老乡亲讨还公道!

    迎战的是一架滑杆,上坐陆野。

    陆老头在琪王营下,排名只在纤童和红袍东皓日之下。只因阿南泰山一战,名声大起,纤童为求速胜,竟派悍将,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阿南初生牛犊,名都未问,抢先出枪。

    陆野一手持琴,一手拨剑,剑气袭面,琴声刺耳,胡茄十八拍,拍拍逼命。

    双方士兵皆有倒下,七窍见红。

    很快,阿南的座马失聪、失明、失前蹄,她弃马持枪跃起,冲入声浪之中,乘风破浪尖声大啸,内力绵绵,啸声不休不止。

    陆野喷血,琴弦齐断。阿南枪挑滑杆,陆野握剑升空,年逾古稀,发须皓然,已见颓势。再落下,银枪已指在喉间:去没去西山村?

    陕西十八拍,一世英名惜败,并不改傲气,点头横目:去又怎样?

    阿南欲下死手,枪头被大力吸住,竟弯了回来。她惊诧回头,见一大红袍从天而降,官翅、玉带一样不少,神色却紧张之至,手如鹰爪,拢向枪尖,竟用内力生生将铁枪吸弯。

    义军鼓噪起来,一对一变成一对二,显然对手赖皮。

    东皓日已顾不上管这些,手不松,直喊:老爷子走。

    十八拍陆野抱琴闭目,一动不动。

    东皓日吼:主人叫你走。

    陆野如梦方醒,踉跄转身。

    阿南甩下废枪,直视东皓日:又来一个?你这样的狗官,琪王还有多少,尽数齐上,不用单来!

    陆野轻易败阵,东皓日心下已不敢小觑,可还是咽不下这等狂言,骂道:小女孩手辣得很,哪学的?

    胡子在身后大喊:丫头,当心!这就是红袍东皓日!

    阿南认出他来,想起当年身受的痛苦,狠狠点头道:你是来送死了!

    她做个手势,义军士兵突地向后撤去,退潮一般,让出大片空地。

    阿南转首高声道:我师傅你还不配知道,你也不配和我交手,叫琪王给你备棺材吧!

    东皓日也认出这是当年寻死崖上的小村女,知她要报当年仇恨,定会出手狠辣,也回手命兵后退,命令刚送出,阿南已经出手。

    天地一暗!

    近处厚重的城门,首先吱呀呀迸裂,琪王的兵未及后撤,靠前几排,如遇狂飙,身体腾空,翻飞后滚,方圆十丈,地砖全碎,飞尘腾空,遮天蔽日。

    东皓日双掌横出,全力迎受此击,只见襟袍鼓起,玉带先断,双目圆睁,面色已近赭赤。

    应山岳高叫:阿南!

    阿南收手,东皓日哇地一口血喷出来,恨道:惊天动地!你也会了惊天动地!

    阿南自豪地回头,见应山岳微微摇首,她笑指东皓日:初学乍练,算你命大。告诉琪王,应山岳有请!

    东皓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义军连胜两场,士气高涨,在城外高声连呼:

    一呼百应,山岳称王!一呼百应,琪王必败!

    何川流四周看看,群情激昂,喜不自胜:大哥,你这个大王当定了!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此言不假呀!

    胡子的一把胡子,又长及胸臆,乐颠颠道:应大哥,老何,你们可不要笑我。我看了这皇城,突生一念。

    什么?

    我在想,是统兵好呢,还是当文官妙。

    出将入相吗!何川流笑:论功行赏,你排名得在阿南和我以下。

    胡子大笑:只要你不和我争,阿南这小鬼我可以说服她,叫她给石敢当孙媳妇去。

    何川流道:不要过早乐观,小琪王和纤童一刻未出手,胜负就一刻不定。

    阿南已经在欢呼声中归阵,士气高涨:说好了,纤童一定要归我。

    应山岳难得一笑,颌首:好!

    战鼓急促。

    众人抬头,见一女兵骑马出城,入两军中,高举一牌,上书信字。

    何川流道:是信使,让她近前来说。

    女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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