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有了一个五年，你们还会想着下一个五年。时间越久，就越舍不得``````早知如此，当初你若就被哥哥杀了，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只可怜了那个叫慕容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丧亲之痛。若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岂不更好？”

    施黛凄然笑道：“这么说，是我太贪心了么？”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慕晓宇正紧紧的抓着妻子的手，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着。突然，他抬头深深望了妻子一眼，黑白的眼中的光是清澈的，温柔的，仿佛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施黛心一震。但马上，那道光就一闪而过，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头也低了下来。施黛愣愣的望着——那种眼神终究是没了。再也没有人会如此的望着她了，就那么有着无限温柔的看着她，让她心安，让她愉悦。紧握着的手也突然失去了力度，陡然的就松了下了，她的心也跟着一空。空落落的悬着，似再没有着落点。

    她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三人。脸上泪痕尤在，但却带着惨然的笑。

    她站起身来，手中剑落在地上，她也似毫不在意的只是一步步的走向三人。袖子一扬，一束红绸就落了下来，竟是“流云”。

    “自从我褪去红装嫁与晓宇，就再也没碰过它了，”施黛低低的说着，眼神却凌厉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如今，它只怕又要沾血了。”

    “黛姐姐，莫非你还要执迷不悟？”揽月轻轻的问道。

    “执迷不悟？哈哈``````执迷不悟！自从我遇见晓宇的那一天起，我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曾经的朱雀大声的笑着，笑声与眼泪一起落下。

    袁轩正欲拔剑，但却被云裳制止，“把她交给我吧，这样你就不用陷自己于不义了。”

    云裳定了定神，一字一顿的说道：“朱雀不才，愿领教前辈的凤舞九天！”云裳与施黛年龄相差不到十岁，但云裳把对施黛的称呼改为前辈，已经表现出了她想要施黛以曾经朱雀的身份与她一决高低。

    话刚说完，云裳已揉身而上，手中的花想容凌厉的像施黛击去。施黛早有防备，流云一荡，便轻松化开了攻势。

    “轩哥哥，你说云姐姐能赢吗”薛揽月睁大了眼睛问道，颊上梨涡浅现。

    袁轩并未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在如波浪的红绫中若隐若现的两个女子。她知道云裳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了。她是个骄傲的女子，施黛却一直是她心头的一个结。她需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朱雀。

    在漫天的红中，云裳不禁有些晕眩。她想起了十五岁的那个夜晚，还有那个夜晚里她所看见的凤舞九天。这五年来，她拼了命的学着这令天地为之色变的一招。也很多的武林高手死在了她的这一招内，死时都带着那如同沉浸在梦幻中的表情——超越了生死，一脸的微笑。只是，只有她自己，是一脸的叹息。她总觉得自己缺少什么，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达到施黛的程度。

    也许早已达到，只是当局者迷而已。她不止一次的这样告诉自己，可却无法得到证实。但如今，机会却真的来了。

    只见云裳猛的扬起头，眸子清亮。腰肢一扭，绕过流云，身形猛退几步后，朱唇轻启，如同叹息般的轻轻吐出四个字——凤舞九天``````。她突然的冲天而起，红绫在身边微漾。此时只见她双眼微闭，兰指微翘，青丝飞舞，红裙艳艳，气质雍容，无以写妖娆！

    “好漂亮！”揽月掉转了头，不敢再看。

    施黛见状，冷笑一声：“凤舞九天是吗？年轻的朱雀，今天我就让你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凤舞九天！”话虽如此，却也不敢大意，话未说完，已连变了几种身形。然后脚步突然的缓了下来，施黛一甩流云，身体盈盈一转，与花想容擦身而过。她再深吸了一口气后，随即舞了起来，舞步轻盈，舞步优雅，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仍旧是那般奇异的步子，仍是那般虔诚的眼神。流云在周围环绕着，红的勾魂摄魄。她蓦然跃向空中飞天一舞，转瞬间便向云裳掠去。那一刻，一袭素衣的她竟让人看到了隐隐的红色——就在她身后，如影随形的出现了一团淡淡的红色影子。

    那是——凤凰！

    那一瞬间，连云裳的美丽也被她的光芒轻易的遮了下去，黯然失色。

    “闭上眼睛，揽月，快闭上眼睛，”袁轩大声喝道。

    云裳呆呆的怔着，周围早已恢复了平静。她就怎么站着，只希望永远就怎么站下去。

    原来自己始终还是未达到施黛的程度。她输了，输的惨痛无比。那道红色的影子，是幻觉么？还是真的——凤凰。

    施黛在使用了凤舞九天后，虽是力竭，但却仍是在长笑一声后扶起了丈夫的尸体离去了。薛揽月跟了上去，没有阻拦，只是跟了上去。

    一直站着面无表情的云裳突然身子晃了晃，一口血猛的吐了出来——刚才施黛虽没杀了她，却也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云裳只觉脚一软，就再也支持不住的跌坐在地。

    袁轩连忙上前，欲扶起云裳，但伸出去的手却又似想到什么而缩了回去。这般骄傲的女子，再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后会接受自己的帮助吗？

    “其实，你的那招‘凤舞九天’已经比你前面的许多朱雀都要优秀。”青龙想了想，轻声道。

    “可还是没有施黛优秀，不是么？”云裳哑着嗓子，嘴角却仍旧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你知道施黛优秀的原因吗？”袁轩看着眼前的这位美丽女子，一字一顿的问道。

    “``````”

    “那时因为凤凰不止是高高在上的。凤凰只有在经历的爱和恨后才会真正的浴火重生。”

    “是吗？”云裳缓缓的抬起头——“你是说，我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吗？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去经历那些爱和恨！我只是碧落山庄的卒子，从小被他们养育教导的卒子！我无法让自己有施黛的勇气去背叛碧落山庄而去经历那些爱和恨！这些你知道吗？”

    袁轩心中猛然一震，他分明看见月光下云裳脸上的两行清泪。

    这个美丽而骄傲的女子，竟会流泪？她也终究是袒露了自己的脆弱。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她一样。虽然平时狂傲不羁，可自己真的就活的潇洒么？但是自己也是做不成施黛的。因为自己无法放弃责任。

    袁轩转过了身，踏着月光走了出去——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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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施黛自杀了？”袁轩端起一杯酒，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恩，死在慕晓宇的尸体旁。当然，我把他们葬在了一起。”薛揽月也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她死前没说什么。

    “没有，她只是舞了一会剑。”

    “舞剑？”

    “恩，是微雨剑法。”

    “微雨剑法不是双人剑法么？一个人舞的出来吗？”

    “谁说双人剑法一个人舞不出来，”薛揽月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然后接着倒，“只是看起来和怪罢了，就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就像折了翼的蝴蝶，形影单只的燕子。明知已失去，却还骗自己就在身边。”

    “去他们墓前看看罢。”袁轩放下酒杯，突然的站了起来。

    夕阳西下，黄昏的风吹的人衣袂飞扬。

    一个青衣男子轻轻用箫吹着一首悠扬的曲子。

    身旁是一位气质雍容的红衣女子和一个白衣女孩。正是云裳与薛揽月。

    云裳静静的听着那箫声，想着那个在她心头萦绕了整整五年的曾经朱雀。那个女子是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牺牲一切的。不管她怎么做是错还是对，云裳已经不想再知道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自己还是永远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与朱雀。至于爱与恨，这种生活将永远与她无关，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袁轩吹的曲子依稀是那首临江仙。她记得儿时有人对她唱过，她也还记得几句，似正是——“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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