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眼了,美的宛若天上金童玉女临凡,使人见了,觉得他们虽年纪不大,却均具有一种高华的气质,令人有高不可攀之感。
可是丑的呢?又是些令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杰出的丑,这种强烈的对照,自难怪世人感到奇怪了。
人们的一张嘴,传播得是相当快的,这种情形,不但很快的传遍了整个大理,而且连乡僻之处,也都知道了有如此几个人物。
于是便惊动了一位隐居已久的怪杰,只是他得到消息晚了些,及他赶到大理时,白瑞麟等人已经沓如黄鹤了。
但武林中人,都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习惯,愈是见不到的东西,愈是要见,这位久隐的怪杰,也不能例外,他在大理经过一阵思考之后,便向北赶去。
至于这位怪人是谁?将来另有交待,恕笔者暂时卖个关子,此处不再哓舌。
但是白瑞麟这次却另作了安排,他虽不十分了解大理人们对他的传说,可是从人们的眼光中已可看出,均带着惊诧的意味。
因而,白瑞麟为了使行动免受影响,随和滇南三侠分道而行了。
他令滇南三侠,奔四川,越秦岭,再从浃西直奔山东,约定于正月十二日晚,大家在泰安会面,遂令他们三人先行离去。
然后,他才率同几位姑娘,由原道北返,只是这次因为多了海、年二女,所以在行动上,便迟滞了很多。
这种情形,白瑞麟同谢碧凤虽说心内急,表面上却不好出口,唯有邵美芙,则不管那么多,到后来,便不住的埋怨海彩云太慢,无奈,谢碧凤便经常要扶持她一把,才能勉强跟上。
这一来,海彩云内心中的痛苦,便随口贝增的逐渐沉重起来,常在心中自怨自艾,悔恨当初不听姑奶奶的话,而致功夫未曾练好,现在任人埋怨,也只好逆来顺受,从不计较,可是暗暗却作了个重大决定。
其实,海彩云的功力,自随白瑞麟以来,确实增进了很多,只是仍无法和同行诸女相比拟。
他们是沿贵州,走湖南,因而白瑞麟想到多天未见到老化子哥哥,现在不知怎样了,想顺道到武昌去看看。
于第七日上,他们到达了衡州府,衡山在望,便免不想游一下号称五岳之一的南岳。
这个问题,为谢碧凤所提出,立即获得了大家的同意,随在当晚住于衡州,准备第二天一早上山。
***
衡山。
的不愧为五岳之一,山势雄壮巍峨,陡拔险峻,远观云雾萦绕,堪与天齐,韩愈笔底下的“仰见突兀撑育空”,一点都不过分。
山上主峰有四,一曰紫盖,二曰天柱,三曰石廪,四曰祝融,其中要以紫盖一峰为最高。
天色方曙,祝融峰下即来了五个少年男女,他们一路嘻嘻哈哈,像一群春日方晓时的小麻雀,吱吱喳喳的,一直喧闹不停。
这五个少年男女,不必细述,即知为欲“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来游山的白瑞麟等五人了。
他们是一早便自衡州府出发,本来依照年锦佩的说法,要想住在衡山县,因为从那里登山,才是正路。
可是谢碧凤却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说:“什么正路不正路的,总不能说住在山北面的人,要想上山,还需绕到南面来上才可以吧?”
大家听谢碧凤如此说法,虽觉有些牵强,但也不予以反驳,就聪白瑞麟道:“凤姐说的也对,反正我们又不想多耽走正道上山,和那些游山之人见面,确有很多不便!”
白瑞麟这一附和,大家更是无话可说,遂自冲州府登山,先到祝融峰,然后再到紫盖峰,只若时间尚早,准备再到天柱峰,游完之后,便由天柱峰出山,直奔武昌,再取道泰山。
南方丙丁火,所以把此峰命名为祝融,因相传祝融为掌火之神,故名。
“巍巍乎,宇宙造物之奇哉!”
白瑞麟在登攀之后,突然发此感叹。
因为在峰之最高处,向四下了望,但见群山环绕,屏障叠翠,而凛冽的劲风,直吹得砭肌澈骨之感。
南方气候较暖,在未登山之前,尚不觉其寒,在攀上峰顶之后,气温完全不同,好似到了另一个世界。
“有什么好看,把人都快冻死啦!”
邵美芙说着,把身体紧偎依住白瑞麟,而且尚不时的有些微颤抖。
年锦佩望着她那副瑟缩的样子,便笑道:“芙妹,我看将来的泰山之会,你就不必去了!”
“为什么?”邵美芙不解的问着。
“傻丫头,佩姐故意取笑你的!”谢碧凤笑说着。
“我有什么好笑?”
“佩姐的话,虽然意在取笑,确是由衷之言!”
白瑞麟说着,瞟了年锦佩一眼,继道:“泰山系在北方,试想,现在系冬季,丈人墨上,恐怕早就成了银色世界,天气之冷,可想而知,若目前这点寒冷都难以忍受,将来如何能登上丈人峰?”
“那是明春正月的事,到了正月一入春,自然就不会冷了!”
“芙妹不要忘了,泰山之会,系在正月十五,你不听说,在北方,三月尚飞桃花雪,何况系在正月呢?”
白瑞麟耐心的向邵美芙解释着,把个刁钻的邵美芙,听得不住咋舌,显然她对北方的气候,倘有几分陌生。
其实,邵美芙对于寒冷的气候,并不陌生,只是她未曾多想罢了,她本生长于嵩山脚下,虽说近几年不在家,可是她师父住的庐山,实比嵩山也好不了多少。
果然,就在白瑞麟的话刚完,即听她道:“不必多费气力了,北方的冬天,我比你清楚的多,不过是想故意说笑而已,不料你都当了真!”
邵美芙说完,倘娇憨的望了白瑞麟一眼,作了个甜蜜的微笑,接着,又发出一串银铃似的娇笑。
“不必多罗嗦了,天将正午啦,若不快点,不要说想游毕三峰,恐怕仅看两峰,就已经天黑了!”
谢碧凤的话方落,便拉起邵美芙一只手,迳向紫盖峰方向奔去。
白瑞麟看着她俩奔去的背影,摇头道:“一个大的,已经够人受了,再加上个小的,二人声气相通,不知又玩什么花样来呢!”
他说着,正准备向年锦佩和海彩云打招呼,可是当他一转脸,却见海彩云珠泪承睫,年锦佩正在劝慰。
如此一来,把个聪明的白瑞麟,立即弄得像个丈二金刚,一时也摸不清头脑,不知她是因何伤心?
所以立刻走了过去,关怀的问道:“云姐怎么啦,是那里不舒服吗?”
海彩云本来仅是伤心而已,现在经他这一问,便无法遏止内心的悲痛,竟掩面啜泣起来,对于白瑞麟的问话,形如不闻。
年锦佩到底大了几岁,而且心思也缜密的多,她劝慰了一阵,虽未获致结果,却已窥知了个大概,而且同属女人,女人对女人的心理,观察的深度,常较男孩子们深入与透澈。
因而,她见白瑞麟已走了过来,便藉机道:“麟弟弟,你照顾一下云姊,芙妹们已经去远,我去看下子,不要再出什么岔子,而耽误时间!”
话落,便给白瑞麟微一示意,即朝谢碧凤去的方向,急急追了上去。
白瑞麟见年锦佩说完,却行匆匆离去,不禁微一皱眉,即道:“云姊,究竟为什么?这里山风很大,不要受了凉,我们还是赶快去吧!”
“你去吧,我没有什么,稍休息一下即赶去了!”
海彩云今天一改常态,虽明知在伤心,可是说话却异常平静,不像往常那么执拗和任性。
白瑞麟闻说,知她言不由衷,忙伸手扶住她的香肩,非常着急的道:“云姊,是不是觉得小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或是有什么顾虑不到之处,而令你伤心?就请痛快的说出来,小弟今后改过就是!”
“你胡说什么,弟弟实无件错什么事,尤其对我,可说是隆情厚谊,相反的,我随弟弟行走江湖一来,实给你增加不少麻烦,同时由于以往任性惯了,这方面也给你凭添不少困扰!”
“那你为什么伤心?”
“不要误会,我伤心的,是一时的感触,实与弟弟无关!”
“可否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海彩云扭转头来,见白瑞麟满脸诚恳之色,随不由一阵激动,转身扑进白瑞麟的怀里,又流起泪来。
良久,始压住那阵激动,慢慢仰起脸来,鲜红的樱唇张了几张,终于未曾说出什么,半晌,始道:“你觉得我还够美吗?”
这一问,实出白瑞麟的想像之外,他一万个猜不到,在此时此地,海彩云会有如此一问,怎能不使白瑞麟惊讶非常呢?
只见他诧然而迷悯的,望着怀中的海彩云,不自觉的点了下头,随口答道:“小弟实不明白云姐的意思何在?”
“你不必问我是什么意思,只用以你的眼光看来,认为姊姊还够美吗?”
“云姊美比天人,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可是你的肺俯之言?”
“云姊怎么对我也发生了怀疑,在小弟的记忆中,好像向来都未对你说过谎言?”
海彩云闻言,她笑了,而且笑得很自然,这是一种真诚的笑,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在她那长长的睫毛中,尚钳着泪珠,反而雨打梨花,益发增加了她楚楚可怜的美态,直看得白瑞麟心中不由一荡,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先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方吻在她那鲜艳的樱唇之上,久久始罢。
海彩云则偎依在他的怀内,微闭双目,娇靥止浮现着浅浅的微笑,好像在做着甜蜜的梦,也如同品尝仙桃果实,既未挣扎,也无激动之态,任由白瑞麟在她的樱唇上紧吻着。
她在白瑞麟吻过之后,始站直身子,郑重着说:“谢谢你,赐给我这深深一吻,就如同铭刻在我的心版上,作我的永久纪念,我会永远的珍惜看它!”
白瑞麟闻言一怔,忙抱住她的双肩,讶然道:“云姊你…………”
可是他的话尚未完,就被海彩云止住道:“好弟弟,不要想的太多!”
说着,用手推开了白瑞麟的身子,温和的又道:“她们可能走的很远了,快点去吧!”
话落,也不管白瑞麟尚在发征,就随手拉起白瑞麟,迳向紫盖峰方面追去。
人就怕反常,以海彩云的性格,本是非常爽直,而且对于爱的要求,是火辣辣的,表现的相当赤裸。
可是今天,却大异往昔,不但温柔而且异常涵蓄,言词闪灼,令人有莫测高深之感,难怪白瑞麟要犯疑了。
且说谢碧凤同邵美芙二人,自别了众人之后,就全力朝紫盖峰奔去,对于后面的人,是否已经跟去,则根本没有考虑。
紫着峰既居话峰之冠,其高拔险峻可想而知。
但她们两个,好像兴致非常之高,一路奔来,嘻嘻哈哈,虽在陡削的绝壁之上,仍和平地一样,一味鼓足勇气狂奔。
峰顶之上,由于太高的缘故,上面犹如粉装玉琢般,积雪数月,一眼望去,仅见白皑皑一片,除一些松柏之类的树木,在冰雪覆盖之下,微露出青翠的枝叶之外,其余那些落叶贯木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也都被冰雪压得弯曲着。
可是却有一处,非常例外。
在紫盖峰顶,则出现一座山顶谷。
谷内不但没有积雪,而且青葱翠绿,白杨绿柳,地上尚有不少山花,正在枝头迎风怒开,这是什么季节?竟有如此奇景,岂不是仙境吗?
“啊!凤姐快来,好一处所在哟!”
邵美芙首先发现,就惊奇的如此大叫着。
谢碧凤到底大了几岁,她闻声跑来一看,陡然一阵迟疑,暗忖:“这是那位高人的隐居之处?好像从未听爹爹说起过?”
她端详了良久,只见谷中静悄悄的,除疾劲的山风,把那些花木吹得不住摇摆之外,好像在各的深处,掩映中露出一角茅舍。
有茅舍,自然会有人住,谢碧凤深知,凡是隐居的高人,大多不愿有不相干的外人来打扰,于是忙一拉邵美芙,匆遽的低声道:“芙妹快走,内面不宜深入,快走吧?”
邵美芙见她先是一阵沉思,继而要急着离去不禁怀疑的问道:“凤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必多问,等下再告诉你!”
谢碧凤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邵美芙就走。
不想她们拉拉扯扯的刚走了两步,陡闻一阵凄厉的长笑,发自西边峻拔的削壁之上。
好快,眨眼之间,已到了身后,同时并闻怪喝道:“娃儿们,不留点什么,就想轻松的走吗?”
谢碧凤闻声止步,知道要走已不可能了,于是在转身之中,随手将邵美芙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举目一打量,不自觉的退了两步,内心泛起了一阵寒意。
原来来的那是什么人,仅不过是头会说话的黑猩猩!
因为它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周身披拂着长有四五寸长短,黑而发亮的长毛,赤脚,长爪,两眼像一双铜铃似的,瞪视着谢碧凤两人,连眨都不眨一下。
只有面颊左右的两块,倘有点人样,只是上面则有宛若覆碗似的一只大疣,粗看起来,几乎就像生长有两颗头颅一般。
它手上的爪,微向内弯,尖锐长利,五指张开来,犹如五把并列的镰刀,假若真被它抓上一把,不要说筋骨折断,恐怕连五脏六俯,都会被它抓出来,当然更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谢碧凤向着这个人不人,默不兽,三分像人,七分像兽的怪物,打量了一阵,定了定神,始问道:“你是人?还是兽?”
“死丫头,竟敢骂你家大爷为兽,看我不活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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