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见了这个记号,不敢耽搁,即刻赶来,便见到飞天岛人等已和六派等人交上了手,方千浪正大叫“主人”,客栈之内隐有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传出,跟着里面有人叫了一声“我在这里”,但被震天的打斗声遮盖,方千浪人等竟无一听见。
但玄灭听得这一句,却直如青天霹雳一般,知道龙惊非果然便在里面,听他声音中气不足,叫了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显是情势已然危殆,忧急混乱之下,再也无法镇定,当下提了大刀只冲了进来。守在外面的六派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武功大多平常,以他武功,又是这般出其不意,自是当者披靡,瞬息之间便给他抢了进来。他抢进后院,便见峨嵋圆空师太正举剑要杀龙惊非,出手已自不及,惊怒之下,顺手扯过一名过来拦截的六派弟子,大力掷了过去,终于侥幸救了龙惊非一命。
柳若丝点头道:“原来如此!”玄灭轻声叹息,伸手在龙惊非发上轻轻抚摸。他修行多年,虽然始终无法真正参透,但在他心中,自己已是个真正的出家人,挂念亲情,屡破寺规已是不该,此次为救儿子性命,这一路闯来,大开杀戒,死在他手下的人着实不少,当时无暇思索,此刻一停下来,不由又是难过,又是惶惑,心神激荡,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柳若丝看他神色,微微心酸,道:“大师心里很难过么?”玄灭道:“罪孽深重,难过也是无用的了。”柳若丝道:“那也是逼不得已。”想了想,道:“那时大师若是向方千浪那边冲出,和他们会合,或许此刻我们已经脱险,但大师偏偏要反向而逃,我知道是因为大师慈悲,不肯多杀人命。”三人当时往西北而逃,虽说这个方向没什么人防守,但三人逃脱之后六派人等必急起直追,反而不易脱险。若是当时即刻往方千浪人等那边冲杀,合众人之力,脱险机会便要大上许多。但那时飞天岛人等和三人相隔甚远,若强行冲杀,必要多伤人命,玄灭确然是因此才选了西北这一条路。
玄灭见她明白自己心意,心中微微欢喜,又有些诧异,摇头道:“我那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此刻再一想,我们这一走,可是将飞天岛的人都留给了六派的人了,他们寡不敌众,只怕是……唉!”神情黯然,显是难过已极。柳若丝安慰道:“大师不必担心,方千浪这人很是精明,大师救人之事他一定已经察觉,必会设法脱身。”玄灭点头道:“但愿如此。”
二人说得几句,龙惊非缓缓张开眼睛。玄灭忙道:“你怎样了?”龙惊非瞧了他一眼,默然片刻,答道:“没什么了。”柳若丝问道:“咱们是先谋脱身,还是你再调息一下?”龙惊非道:“这伤一时也好不了,先走罢。”柳若丝正有此意,伸手扶了他起来,道:“那咱们走罢。”
三人往上走得一段路,便听得山下隐隐有奔跑之声,声音杂乱,显是人数不少。声音迅速接近,绝无迟疑,似是已经认定了三人去路。三人脸色大变,相望一眼,玄灭忽然道:“你们先走,我去阻住他们。”眼神决绝,望了龙惊非一眼,回身便往山下奔去。龙惊非伸手欲拦,却拉了个空,跟着奔出几步,想要叫他回来,张了口,忽然发现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他怔得片刻,忽然落下泪来。
柳若丝忙叫道:“大师且慢,他们一时难以追及,咱们……”玄灭只道:“快走罢。”几个纵跃,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柳若丝呆得一下,道:“咱们走罢。”伸手去拉龙惊非。龙惊非推开她道:“你一个人走罢。”举步便要去追玄灭。柳若丝急忙拉住道:“你伤势不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踌躇一下,颤声说道:“大师心意,你若体谅,这就快走罢!”又道:“有玄木玄观两位大师在,兴许不会有事。”心中凄然,自己也知自己这话实是自欺欺人。这一对上,双方都已没了退路,谁肯退让?只要玄灭一出手,即便玄木玄观不忍心,六派之人也绝无可能手下容情。
龙惊非茫然望着柳若丝,心中一片凄苦,道:“他是我爹,他……”柳若丝心想你早些不肯叫爹,如今他可听不到啦!心中酸涩,不敢再停留,拉着他往上急奔,道:“你去了也不过是送死,今日若能脱身,自有复仇之日。”
第二百零八章 末路 (十五)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奔得一段,眼前出现一条岔路,柳若丝问道:“走哪边?”龙惊非略不犹豫,道:“右边。”柳若丝点头,拉着他自右边山路奔上去。她恐龙惊非不舍玄灭,会忽然又起心回头,紧紧拉住了他手,不让他稍有脱离。
二人刚自岔道上奔过,便听得底下传来一阵打斗之声,知道玄灭已和六派人等动上了手,龙惊非微微一顿,柳若丝怎敢让他停留?用力拉住了他,向前奔跑更急。不久眼前又有岔道,二人仍是走了右边。
奔出许久,两人都已疲惫不堪,柳若丝喘着气问道:“可要休息一下么?”回身来扶龙惊非,忽然一呆,月色下只见他一声不响,脸上却已泪流满面。她呆得半晌,道:“先歇息一下。”四处看了看,见侧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乱石堆可以遮挡身形,道:“咱们到那边去。”扶着龙惊非过去,扶他在石堆后坐下,默默伸衣袖擦去他脸上泪痕。
两人默默听着山下传来的打斗声,隔得太远,隐隐约约的有些听不真切,过得片刻,打斗声忽然消失,龙惊非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柳若丝也不去劝他,只默默伸手抱住了他,自己的眼泪也一滴滴落下来。
过得片刻,柳若丝一擦眼泪,道:“咱们快走罢。”玄灭已殁,六派之人即刻便会追来。
龙惊非怔怔地望着山下的方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过得一会,低声道:“我以前一直很恨他。”柳若丝道:“我知道。”龙惊非摇头道:“你不知道,我以前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恨他,总觉得是他害了娘亲。知道他还活着以后,更加地恨他。”柳若丝心里难过,柔声道:“大师若知道你终于肯原谅他,不知道会有多欢喜。”
龙惊非点头道:“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从小听娘亲说起先祖龙天随的事迹,嗯,这些事当然都是爹爹告诉她的,还有龙家祠堂里先祖奶奶的手迹,说到先祖当年种种,心里好生崇敬,觉得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样子,那时我就想有一天一定要见见他。所以我到了中原的的一件事,便是去杭城李家寻找地道入口,可惜怎么也找不到。本来还想等完结了复仇之事再说,如今……怕是再没机会啦。”柳若丝忙道:“怎么会没有机会?等咱们脱了身,马上就回杭州,我陪你去找,一定找到!”
龙惊非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多谢你。”忽然并指点出,将她哑穴麻穴一并点了。柳若丝大惊,张口欲说,哪还发得出声音?龙惊非扶她躺好,凝视着她道:“他们找到了我,就不会再穷追不舍了。你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解,找条隐蔽一点的路下山,小心一些,应该可以脱身。”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不久,便见到一众六派弟子在楚大河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约莫有三十余人,一面走一边拿刀剑在道旁隐蔽之处不住砍刺,以防有人隐藏。原来六派人等之中会水者不多,当时三人泅河脱身之后,虽有数十人跟着游了过来,但知玄灭武功厉害,不敢径自追击,只远远跟着,直到后来余人七手八脚弄了些船只渡河过来,这才沿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一起追来。
六派人等此次原本来了五百多人,但方才在客栈里折损了二百余人,又留了百余人在客栈里继续拦截飞天岛人等,渡河追击的便只有两百多人,在三人方才停留的险窄之处遇上玄灭,一场激斗,虽然终于仗着人多势众杀了玄灭,却也损伤了不少人马,只余下了百多人,再扣除伤重无力再战的,已只余下了百余人,不过虽只百余人,对付重伤之余的龙惊非和虽然受伤不重,武功却不算绝顶的柳若丝自是绰绰有余,当下整顿了人马继续追来。但这两次岔道却当真让六派人等一筹莫展,不知龙惊非究竟走的哪条道,只得分派人手,分别追去。分了两次,到得与龙惊非相遇之时,便只剩下了这三十余人。
龙惊非大致看过,悄然隐身一旁,到楚大河人等走近时,忽然长剑刺出,将最近的三人一起刺死,乘着众人一时大乱,抢身扑进,挥剑直刺楚大河面门。楚大河大喝一声,后退避过,手腕翻转,剑招递出,连刺龙惊非胸腹九处要穴,疾如闪电,认穴精准,的是高招,但龙惊非一击不成,早已向侧旁急退,长剑挥处,将就近四人一起刺死,楚大河这一招也跟着落了空。
龙惊非刺死那四人之后,毫不停留,东一转,西一绕,又连着刺伤刺死数人。楚大河飞身赶来,招招狠辣,全力和他缠斗,尽量不让他腾出手来杀人,一面沉声喝道:“发信号!”边上有人大声应了,龙惊非知不能拦阻,索性不去理睬,放手和楚大河人等战在一起。每过片刻,便有人倒在他剑下,但他伤重力竭,在楚大河和众弟子死命缠斗之下,却也渐渐势危。双方都是竭尽全力,不敢稍懈,心知只需自己稍有松怠,便是毙命之时。
一名站在边缘的弟子取出信号弹,正要发射,忽然有人在他身后格格一笑,道:“这东西好玩得紧,送给我成不成?”一只如玉素手伸了过来,那名弟子方自吃惊,那只手忽然一翻,手上已多了一柄弯刀,寒光一闪,轻轻巧巧地将他右手切了下来,跟着另一只手伸过,接住信号弹,轻轻一揉,将之揉成粉末,嫣然笑道:“你还有么?”那名弟子已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手的主人容色艳丽,月色下笑容娇媚如妖,竟是容香,她瞧着那名晕过去的弟子,低声笑道:“真是没用。”提脚一踩,那名弟子头骨碎裂而死。
第二百零九章 末路 (十六)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龙惊非眼角瞥见这边情况,也不惊奇,更不停顿,顾自挥剑和楚大河人等激战。楚大河瞧见,心中惊怒,张口欲说,但为龙惊非攻势所迫,竟是无暇开口。
容香望向其余弟子,柔声笑道:“你们还有么?”早有数名弟子奔了过来,有人大声喝道:“妖女……”容香格格笑道:“我可不喜欢人家这样叫我。”弯刀疾挥,那名弟子话未说完,人已死去。她身手远在这些弟子之上,数招之间,围攻的几名弟子或死或伤,尽数倒下。她轻轻一笑,纵身过去,挥刀攻向正围攻龙惊非的一众弟子,不过片刻,又有数人倒下。
双方站得一阵,忽然楚大河叫道:“大家小心,她刀上有毒!”他虽然无暇分身,却一直盯着这边情况,见许多弟子明明只是受伤,竟也一般地倒地不起,仔细一瞧,月色下只见她手中弯刀蓝光莹莹,立知她刀上必是涂有剧毒,急忙寻个空隙,略略退后缓过一口气,即刻出声提醒。但他这一略退说得一句话,瞬息之间,便有三名弟子丧生龙惊非剑下。
围攻容香的众弟子虽然得他提醒,加意小心,但以这些弟子武功,却也没多少用处,容香弯刀挥处,不断有人倒下。再过片刻,身边弟子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了他一人。楚大河恨恨瞪着容香,道:“龙惊非……”容香柔声笑道:“你这是要交待遗言么?”乘着他被龙惊非逼得左支右绌之时,弯刀挥出,一刀刺在他胸口。楚大河一声大吼,长剑全力前送,他这最后一剑已是他全身余力所聚,威力不可小视,龙惊非和容香一起后跃避过。
楚大河不住呼呼喘气,颤巍巍指着容香道:“你,你这妖女……”砰的一声,倒地死去。
龙惊非望向容香,道:“你怎的来了?”容香道:“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洛阳,夜里听到这边的打斗声,知道不妙,就赶紧追来了,幸好主人没事。”龙惊非点头道:“嗯,幸好你来的及时。咱们走罢。”似乎举步要走,忽然长剑一振,疾往容香刺去。容香毫不吃惊,低低一笑,道:“主人已经知道了么?”闪身避过,一抖手将新月弯刀刺了过去。
龙惊非一言不发,疾速挥剑挡过。他的标记甚是独特,除飞天岛人等之外再无人认得,日里柳若丝说道有人包围客栈而标记又被人擦去之时,他便知道必是出了叛徒,那时便隐约知道或许便是容香,恨怒之下心生反意,此刻她忽然在此出现,自是更无疑问。
其实容香却也不是一开始便有此意,她那日和方宇轩等人动过手后,中毒遁逃,不想逃出不远,便无巧不巧地遇到了赵孟先等人,若是旁人或许不认得她,但赵孟先却曾在少林附近和容香人等动过手,其后更遭龙惊非废去武功,对当时在场的四人都是恨之入骨,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即命人将她围住攻杀,她那时毒伤未解,不是众人对手,没几下便被擒住。
赵孟先本要杀她,容香遭龙惊非逐出飞天岛,本已心中怨恨,又想他既如此无情,自己今日若再因他而死,未免冤枉,当下说道,自己已不是飞天岛的人,可以助六派一臂之力,寻找龙惊非。赵孟先心想以她之能,确是大助,当即同意,跟了容香到醉花楼,但那时龙惊非自然早已被花玉蝶带走,众人扑了个空。
后来数日容香便一直和赵孟先人等一起,暗中查访龙惊非下落,这日近午时分终于在这家客栈外发现了他的标记,立即通知了赵孟先,由他调动人手,将客栈层层包围。但她虽然决意要借六派之手杀了龙惊非,却不愿亲自和他对上,便只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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