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_分节阅读 1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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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老者王诚

    道:“属下谨供教主驱策。”两人走到桌边,各取一枚丸药,吞入腹中。他二人对

    任我行向来十分忌惮,眼见他脱困复出,已然吓得心胆俱裂,积威之下,再也不敢

    反抗。那秦伟邦却是从中级头目升上来的,任我行掌教之时,他在江西管辖数县之

    地,还没资格领教过这位前任教主的厉害手段,叫道:“少陪了!”双足一点,向

    墙洞窜出。任我行哈哈一笑,也不起身阻拦。待他身子已纵出洞外,向问天左手轻

    挥,袖中倏地窜出一条黑色细长软鞭,众人眼前一花,只听得秦伟邦“啊”的一声

    叫,长鞭从墙洞中缩转,已然卷住他左足,倒拖了回来。这长鞭鞭身极细,还没一

    根小指头粗,但秦伟邦给卷住了左足足踝,只有在地下翻滚的份儿,竟然无法起立。

    任我行道:“桑三娘,你取一枚脑神丹,将外皮小心剥去了。”桑三娘应道:“是!”

    从桌上拿了一枚丹药,用指甲将外面一层红色药壳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一枚

    小圆球。任我行道:“喂他吃了。”桑三娘道:“是!”走到秦伟邦身前,叫道:

    “张口!”秦伟邦一转身,呼的一掌,向桑三娘劈去。他本身武功虽较桑三娘略逊,

    但相去也不甚远,可是足踝给长鞭卷住了,穴道受制,手上已无多大劲力。桑三娘

    左足踢他手腕,右足飞起,拍的一声,踢中胸口,左足鸳鸯连环,跟着在他肩头踢

    了一脚,接连三脚,踢中了三处穴道,左手捏住他脸颊,右手便将那枚脱壳药丸塞

    入他口中,右手随即在他喉头一捏,咕的一声响,秦伟邦已将药丸吞入肚中。

    令狐冲听了鲍大楚之言,知道“三尸脑神丹”中藏有僵伏的尸虫,全仗药物克

    制,桑三娘所剥去的红色药壳,想必是克制尸虫的药物,又见桑三娘这几下手脚兔

    起鹘落,十分的干净利落,倒似平日习练有素,专门逼人服药,心想:“这婆娘手

    脚伶俐得紧!”他不知桑三娘擅于短打擒拿功夫,此刻归附任我行,自是抖擞精神,

    施展生平绝技,既卖弄手段,又是向教主表示效忠之意。任我行微微一笑,点了点

    头。桑三娘站起身来,脸上神色不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任我行目光向黄钟公等三人瞧去,显是问他们服是不服。秃笔翁一言不发,走

    过去取过一粒丹药服下。丹青生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甚么,终于也过去取了

    一粒丹药吃了。黄钟公脸色惨然,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正是那《广陵散》琴谱,

    走到令狐冲身前,说道:“尊驾武功固高,智谋又富,设此巧计将这任我行救了出

    去,嘿嘿,在下佩服得紧。这本琴谱害得我四兄弟身败名裂,原物奉还。”说着举

    手一掷,将琴谱投入了令狐冲怀中。

    令狐冲一怔之际,只见他转过身来,走向墙边,心下不禁颇为歉仄,寻思:

    “相救这位任教主,全是向大哥的计谋,事先我可半点不知。但黄钟公他们心中恨

    我,也是情理之常,我可无法分辩了。”黄钟公转过身来,靠墙而立,说道:“我

    四兄弟身入日月神教,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好作一番事业。但任教主性子

    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东方教主接任之后,宠信奸佞,锄除教中老

    兄弟。我四人更是心灰意懒,讨此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

    二来闲居西湖,琴书遣怀。十二年来,清福也已享得够了。人生于世,忧多乐少,

    本就如此……”说到这里,轻哼一声,身子慢慢软垂下去。秃笔翁和丹青生齐叫:

    “大哥!”抢过去将他扶起,只见他心口插了一柄匕首,双目圆睁,却已气绝。秃

    笔翁和丹青生连叫:“大哥,大哥!”哭了出来。

    王诚喝道:“这老儿不遵教主令旨,畏罪自尽,须当罪加一等。你们两个家伙

    又吵些甚么?”丹青生满脸怒容,转过身来,便欲向王诚扑将过去,和他拚命。王

    诚道:“怎样?你想造反么?”丹青生想起已然服了三尸脑神丹,此后不得稍有违

    抗任我行的意旨,一股怒气登时消了,只是低头拭泪。任我行道:“把尸首和这废

    人都撵了出去,取酒菜来,今日我和向兄弟、令狐兄弟要共谋一醉。”秃笔翁道:

    “是!”抱了黄钟公的尸身出去。跟着便有家丁上来摆陈杯筷,共设了六个座位。

    鲍大楚道:“摆三副杯筷!咱们怎配和教主共席?”一面帮着收拾。任我行道:

    “你们也辛苦了,且到外面喝一杯去。”鲍大楚、王诚、桑三娘一齐躬身,道:

    “谢教主恩典。”慢慢退出。令狐冲见黄钟公自尽,心想此人倒是个义烈汉子,想

    起那日他要修书荐自己去见少林寺方证大师,求他治病,对己也是一番好意,不由

    得有些伤感。

    向问天笑道:“兄弟,你怎地机缘巧合,学到了教主的吸星大法?这件事倒要

    你说来听听。”令狐冲便将如何自行修习,如何无意中练成等情,一一说了。向问

    天笑道:“恭喜,恭喜,这种种机缘,缺一不成。做哥哥的好生为你喜欢。”说着

    举起酒杯,一口干了。任我行和令狐冲也都举杯干了。任我行笑道:“此事说来也

    是险极。我当初在那铁板上刻这套练功秘诀,虽是在黑狱中闷得很了,聊以自遣,

    却未必存着甚么好心。神功秘诀固然是真,但若非我亲加指点,助其散功,依法修

    习者非走火入魔不可,能避过此劫者千中无一。练这神功,有两大难关。第一步是

    要散去全身内力,使得丹田中一无所有,只要散得不尽,或行错了穴道,立时便会

    走火入魔,轻则全身瘫痪,从此成了废人,重则经脉逆转,七孔流血而亡。这门功

    夫创成已达数百年,但得获传授的固已稀有,而能练成的更寥寥无几,实因散功这

    一步太过艰难之故。令狐兄弟却占了极大的便宜,你内力本已全失,原无所有,要

    散便散,不费半点力气,在旁人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步,在你竟不知不觉间便迈过去

    了。散功之后,又须吸取旁人的真气,贮入自己丹田,再依法驱入奇经八脉以供己

    用。这一步本来也十分艰难,自己内力已然散尽,再要吸取旁人真气,岂不是以卵

    击石,徒然送命?令狐兄弟却又有巧遇,听向兄弟说,你身上早已有几名高手所注

    的八道异种真气,虽只各人的一部分,但亦已极为厉害。令狐兄弟,你居然轻轻易

    易的度此两大难关,练成大法,也真是天意了。”令狐冲手心中捏了把冷汗,说道:

    “幸好我内力全失,否则当真不堪设想。向大哥,任教主到底怎生脱困,兄弟至今

    仍是不明所以。”向问天笑嘻嘻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塞在令狐冲手中,道:“这是

    甚么?”令狐冲觉得入手之物是一枚坚硬的圆球,正是那日他要自己拿去交给任我

    行的,摊开手掌,只见是一枚钢球,球上嵌有一粒小小的钢珠。令狐冲一拨钢珠,

    觉那钢珠能够转动,轻轻转得几转,便拉了一条极细的钢丝出来。这钢丝一端连在

    钢球之上,钢丝上都是锯齿,却是一把打造得精巧之极的钢丝锯子。令狐冲恍然大

    悟,道:“原来教主手足上的铐镣,是用此物锯断的。”

    任我行笑道:“我在几声大笑之中运上了内力,将你们五人尽皆震倒,随即锯

    断铐镣。你后来怎样对付黑白子,当时我便怎样对付你了。”令狐冲笑道:“原来

    你跟我换了衣衫,将铐镣套在我手足之上,难怪黄钟公等没有察觉。”向问天道:

    “本来此事也不易瞒得过黄钟公和黑白子,但他们醒转之后,教主和我早已出了梅

    庄。黑白子他们见到我留下的棋谱书画,各人欢喜得紧,又哪里会疑心到狱中人已

    经掉了包。”令狐冲道:“大哥神机妙算,人所难及。”心想:“原来你一切早已

    安排妥当,投这四人所好,引其入彀。只是教主脱困已久,何以迟迟不来救我?”

    向问天鉴貌辨色,猜到了他心意,笑道:“兄弟,教主脱困之后,有许多大事

    要办,可不能让对头得知,只好委屈你在西湖底下多住几天,咱们今日便是救你来

    啦。好在你因祸得福,练成了不世神功,总算有了补偿。哈哈哈,做哥哥的给你赔

    不是了。”说着在三人酒杯中都斟满了酒,自己一口喝干。任我行哈哈大笑,道:

    “我也陪一杯。”令狐冲笑道:“赔甚么不是?我得多谢两位才是。我本来身受内

    伤,无法医治,练了教主的神功后,这内伤竟也霍然而愈,得回了一条性命。”三

    人纵声大笑,甚是高兴。

    向问天道:“十二年之前,教主离奇失踪,东方不败篡位。我知事出蹊跷,只

    有隐忍,与东方不败敷衍。直到最近,才探知了教主被囚的所在,便即来助教主他

    老人家脱困。岂知我一下黑木崖,东方不败那厮便派出大队人马,追杀于我,又遇

    上正教中一批混帐王八蛋挤在一起赶热闹。兄弟,那日在深谷之底,你说了内功尽

    失的缘由,我当时便想要散去你体内的诸般异种真气,当世惟有教主的‘吸星大法’。

    教主脱困之后,我便当求他老人家传你这项神功,救你性命,想不到不用我出口恳

    求,教主已自传你了。”三人又一起干杯大笑。令狐冲心想:“向大哥去救任教主,

    固然是利用了我,却也确是存了救我性命之心。那日离谷之时,他便说带我去求人

    医治。何况我若不是在这件事上出了大力,那‘吸星大法’何等神妙,任教主又怎

    肯轻易便即传给我这毫不相干的外人?”不禁对向问天好生感激。

    喝得十几杯酒后,令狐冲觉得这位任教主谈吐豪迈,识见非凡,确是一位平生

    罕见的大英雄、大豪杰,不由得大是心折,先前见他对付秦伟邦和黄钟公、黑白子,

    手段未免过份毒辣,但听他谈论了一会后,颇信英雄处事,有不能以常理测度者,

    心中本来所存的不平之意逐渐淡去。任我行道:“令狐兄弟。我对待敌人,出手极

    狠,御下又是极严,你或许不大看得惯。但你想想,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关了多

    久?你在牢中耽过,知道这些日子的滋味。人家待我如何?对于敌人叛徒,难道能

    心慈的么?”令狐冲点头称是,忽然想起一事,站起身来,说道:“我有一事相求

    教主,盼望教主能够答允。”任我行道:“甚么事?””令狐冲道:“我当日初见

    教主,曾听黄钟公言道,教主倘若脱困,重入江湖,单是华山一派,少说便会死去

    一大半人。又听教主言道,要是见到我师父,要令他大大难堪。教主功力通神,倘

    若和华山派为难,无人能够抵挡……”任我行道:“我听向兄弟说,你师父已传言

    天下,将你逐出了华山派门墙。我去将他们大大折辱一番,索性就此灭了华山一派,

    将之在武林中除名,替你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令狐冲摇头道:“在下自幼父母双

    亡,蒙恩师、师娘收入门下,抚养长大,名虽师徒,情同父子。师父将我逐出门墙,

    一来确是我的不是,二来只怕也有些误会。在下可万万不敢怨怪恩师。”任我行微

    笑道:“原来岳不群对你无情,你倒不肯对他不义?”令狐冲道:“在下想求恳教

    主的,便是请你宽宏大量,别跟我师父、师娘,以及华山派的师弟、师妹们为难。”

    任我行沉吟道:“我得脱黑牢,你出力甚大,但我传了你吸星大法,救了你的性命,

    两者已然相抵,谁也不亏负谁。我重入江湖,未了的恩怨大事甚多,可不能对你许

    下甚么诺言,以后行事,未免缚手缚脚。”令狐冲听他这么说,竟是非和岳不群为

    难不可,不由得焦急之情,见于颜色。任我行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你且坐

    下。今日我在世上,只有向兄弟和你二人,才是真正亲信之人,你有事求我,总也

    有个商量处。这样罢,你先答允我一件事,我也就答允你,今后见到华山派中师徒,

    只要他们不是对我不敬,我便不去惹他。纵然要教训他们,也当瞧在你的面上,手

    下留情三分。你说如何?”

    令狐冲大喜,忙道:“如此感激不尽。教主有何嘱咐,在下无有不遵。”任我

    行道:“我和你二人结为金兰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向兄弟为日月神教

    的光明左使,你便为我教的光明右使。你意下如何?”令狐冲一听,登时愕然,万

    没料到他要自己加入魔教。他自幼便听师父和师娘说及魔教的种种奸邪恶毒事迹,

    自己虽被逐出门墙,只想闲云野鹤,在江湖上做个无门无派的散人便了,若要自己

    身入魔教,却是万万不能,一时之间,心中乱成一团,难以回答。任我行和向问天

    两对眼睛凝视着他,霎时之间,室中更无半点声息。过了好一会。令狐冲才道:

    “教主美意,想我令狐冲乃末学后进,如何敢和教主比肩称兄道弟?再说,在下虽

    已不属华山一派,尚盼师父能够回心转意,收回成命……”任我行淡淡一笑,道:

    “你叫我教主,其实我此刻虽然得脱牢笼,仍是性命朝不保夕,‘教主’二字,也

    不过说来好听而已。今日普天之下,人人都知日月神教的教主乃是东方不败。此人

    武功之高,决不在我之下,权谋智计,更远胜于我。他麾下人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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