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夙世因缘,我赵大相公也曾博览群书.几时曾见像这样不要脸的妖妇来?”
那妖妇倏然脸色一沉冷笑一声道:“你别越扶越醉,自己以为了不起,须知既落我手,却由不得你咧!”
说着,倏见妖妇把口一张,身外那朵红莲,立化粉红光华,投入两片樱唇之中,再看时,却是一间穹顶石室,中间悬着一粒斗大明珠,照得室中雪亮,那妖妇侧睡在一张绣榻上面,几案炉香,位置井然,那榻上枕衾之属,也非常华秀,但那妖妇仍旧裸卧着。
那妖妇媚笑道:“如今已到我仙府之中咧,你待如何?我就不信,难道你真是铁石心肠不成?”
接着又一手支头,媚眼觑着笑道:“如依你方才倔强骂人,便该赶出仙府之外,去喂江猪和王八才对,不过谁教我们有这一场因缘咧。”
说着用手一指,那室中石几上,忽然现出几样热腾腾的肴饭,两副杯筷,还有一大壶酒,接着又道:“如今既到我家中来,便什么也不说咧,且陪我喝上几杯,然后再从长计较好吗?须知凭我这个小模样儿,还不至没人要,一定要赖在你身上咧!”
赵定国愈见怪异,越发畏如蛇蝎,忙又喝道:“哪个陪你吃酒,是识相的赶快送我回船,否则我又要骂人了。”
妖妇倏然脸色一变,冷笑道:“我不过看你身具仙骨,有异寻常男子,才容你一再放肆,你当我便没法治你吗?对不起,你如再不识抬举,那便不能怪我咧!”
赵定国更猜定对方决是精怪无疑,胆气转壮又大喝道:“无论你是什么东西变的,便来将我生嚼吃下去,你赵大相公也决无受辱苟免之理。”
那妖妇见状,又吃吃一笑,霍地从床上站了起来道:“闹了半天原来你竟疑惑我是一个妖怪吗,那就难怪你急得头上青筋直暴咧!”
接着又走近身来媚笑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有妖怪敢来现形之理?实不相欺,我乃罗刹国阿修罗王义女左丽娃宫主,不信你来摸摸,我这皮儿肉儿,哪一点不是人,妖怪能有这样?”
说着,直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娇躯走了过来,一手搭向赵定国肩上,赵定国不由怒极,一伸手叭的一声,就是一个嘴巴,只打得妖妇粉脸开花,那妖妇挨了一掌,不由也怒道:“你这酸丁敢动手打人,我如放你囫囵着回去,也不算是罗刹国的左丽娃!”
说罢冷笑一声,两条玉臂一伸,搂定赵定国,倏从樱口中吐出一粒明珠来,一下投向赵定国口中。
赵定国正在抗拒,只觉口中一凉,那粒明珠,便顺着咽喉,直入腹中,再看时,自己浑身衣冠蜕脱,小腹奇暖,便不克自持,被那妖妇推向榻上,半晌之后,玉门一放,精如泉涌,便昏死过去。
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耳畔忽听人语,又似有粟米大一粒东西纳入口中,直下丹田,才醒了过来,起初还疑妖妇又弄玄虚,及至睁眼一看,那立在身边的却是前见狗皮道士,和一个面如冠玉、齿白唇红的小和尚才知遇救。
等随狗皮道士和心印二人到了那石室之中一看,不禁有如梦寐,狗皮道士又将经过情形详细说了,并说他人已惨死榻上,是自己替他穿衣服,挟了出去,又将妖妇来历,淫毒之状一一说了。
赵定国格外不寒而栗,又重行叩谢过二人,心印大笑道:“你别害怕,虽知色是刮骨钢刀,岂止妖妇而已,只须一?作如此观,便大澈大悟,你师父替你许下的三千外功却须早日完成咧。”
说罢大袖一抬,心光又起,拥了三人,向上一升,倏见脚下寒泉直涌,所有陈设均被掩没,那心光缓缓上升,寒泉也随之涌起,虽在心光护身之中,也觉得冷气逼人,等到上面石堂之中,才觉稍好,那寒泉也迄洞而止。
心印猛又向洞上一拂,那洞门便仍合拢,仍是一块完好石壁,连半点痕迹也无,狗皮道士笑道:“这妖妇也真歹毒,除用邪法禁制江水外,竟图将那寒泉逼干,盗取下面那面镇水神圭,如非贪吸我这徒儿真阳,耽误了些手脚,大师兄又来得正是时候,那这沿江一带就发岌可危了。”
心印笑道:“岂止如此,如非我逼她自己撤去洞口禁制,只邪法一破,江水也照常上涌,虽然有我等在此,不至成灾也要大费手脚咧。”
说罢,仍由心印用心光辟水回到船上,昭业来迎着道:“恭喜老弟又建了一场极大功德咧。”
心印合十道:“阿弥陀佛,说是功德,便不算功德,老菩萨既看得眼热,何妨也在这烈火地狱之中,稍施无边法力咧。”
昭业微笑点头不语,那玉娥一见丈夫回来,自是悲喜交集,却不知道他已在生死劫中打了一个转来,一面叩谢心印和狗皮道士.一面正说:“你脸上怎么红得怕人,连两只眼睛也红了,且到后舱去休息一回如何。”
孙二公子和云云、含芳也觉得定国神色有异,却不知就里,也道:“你且进后舱息一会儿吧。”
忽见赵定国,倏然脸一苦,向狗皮道士道:“师父我怎么浑身涨痛,简直像火烧一样,真受不住咧,是那妖妇暗中还留下什么毒手吗?”
说罢,面色倏又转得紫涨,越发怕人,孙二公子和玉娥不由焦急起来,心印笑道:“无妨,这是妖妇元丹之力发作了,我计算那救星也该来咧。”
正说着,猛听船头铿锵有声,金光一闪,钢袍道人已经飞纵进来大笑道:“我只迟来一刻便又误事咧,幸而及时赶到,否则这恶狗岂不又要怪我。”
说罢不及向各人寒喧,先从腰间取下一个白玉葫芦,顷出一粒赤若丹沙递在狗皮道土手中,笑道:“我这回天再造丸乃公孙老前辈所赐,来之不易,今天总算赶来践了前约,你快给他服下去,便行咧。”
狗皮道士接过也大笑道:“你这人好小家气,送一粒丹药给自己一个师侄,还要这一再提说,等他醒来,我教他给你叩头就是咧。”
铜袍道人摇头道:“当着心印师兄我不好骂你,我为人虽不太大方,何至如此?不过眼前就有一件绝大功德要让他去做,使得他能因己及人,到时不更外警惕,也好把那副担子挑起来吗?”
心印笑道:“这个不用你提,他师父已替他允下三千外功咧!”
狗皮道士一面把丹药塞向赵定国口中,一面道:“你理他咧,小气人哪里做得出大方事来,你记不得他为了那一株天香芝,几乎把云麾夫人的一位高足活活劈了吗?他分明是舍不得,又吃我将住,才有这些话说,哪里是为这个。”
铜袍道人大笑道:“我不与你斗口,不过提起小桃来,那二桃这一次也奉命在和我们一起救灾,如何还不见来咧,这三十年来,她二人已经精进不少,如能赶到是两个绝好帮手咧!”
心印道:“你别着急,现在一时还用不着她两个,一到时候,来的又岂止她两个而已?”
说着又道:“天快全亮咧,这船虽然不小却撑不住人多,柳老菩萨法力既复,有他在此,已经足够应付,我们有话最好还是到岸上说去。”
说罢向昭业一笑,又对云云道:“你不要忘了我嘱咐的话,也许目前就要应用咧,临阵磨枪已是太迟,却再耽误不得咧。”说罢金光一闪,人便不见。
铜袍道人略问所以,向各人稍一为礼,便也纵剑登岸而去,不一会赵定国脸上颜色渐转也自醒来,狗皮道士又密传调元心法,命在舟中好生用功,也自别过。
云云忙将心印所嘱觅地温习诸生法力之事禀明昭业,并拟天明即行上岸,昭业笑道:“法力本来一得永得,何用温习,小禅师着你温习的却不一定是这个咧!”
云云不解道:“他老人家明明对我说的是教我温习诸生法力,以备应用。你老人家又打什么机锋,女儿却难揣测,还望说明才好?”
昭业道:“你还记得寒云禅师的话吗?”
云云这才领悟道:“女儿知道了,降魔不在法力,今后除开天地所不容的,全以极大定力当之,决不再造恶因咧!”
含芳闻言也走来道:“伯父自经小师伯心光一照,已由顿法悟澈天人,能替侄女稍加解脱吗?”
昭业笑道:“各有因缘莫羡人,她自是她,你自是你,如何能够学样,你既求仁得仁又羡她作什么?”
含芳不由脸上一红退了下去,只把孙二公子看得如坠云里雾中。
到了天明之后云云也自舟中登岸,一路向临江集上走去,心中暗想,心印禅师和父亲的话,都暗藏机锋,莫非有什杀孽就要临头,走着想起前生之事,不由不寒而栗。
再一看那江岸上,晓色初开,宿雾未收,乌光丹枫点染得一片霜林,鲜红如血,那江岸上,却仍极少行人,直到集上,方见三五老弱,在那里收拾颓垣残井。
正走着,忽然那孙老板从内街走来,满面惨痛之色道:“仙姑,你好早,目前我们这集上,全仗各位仙师仙姑救命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云云笑道:“你放心,有各位仙师在此,决无再让各位受流寇蹂躏之理,不过我却学剑初成,井非什么仙姑,我姓柳,以后相见,只叫一声柳姑娘足矣,这样尊称却不敢当。”
接着又道:“这镇集上有静室吗?我打算暂借一间,温习禅功,如有便稍纳租金也自无妨。”
孙老板忙道:“仙姑你别骗我,昨天我亲眼看见你云来雾去。焉有不是仙人之理?至于要借静室,现在已经十室九空,到处全程寂静,只仙姑不嫌污秽,随便哪里全可进去,自在打坐,何须要纳租金。”
说着把手一指道:“那东南角上,差不多都是乡绅显宦宅第,现在门全大开着,仙姑合意哪一间,便在哪一间住下,如有所需只须到我那小店说声,随时着人送去。我因全家的坟还没有弄好,打算去填上点土,免被野狗刨开,却请恕我暂时不能陪你去咧。”
云云见他泪痕狼藉,不忍再为细问,便告辞照所指方向走去,到了集东,果见宅第相连,一连五六家全是八字粉墙黑漆大门,美仑美奂,一望而知决非寻常人家,那门户也全洞开着。
便试信步走进一家,却是一座一连五进二面厢房的大宅,后面还有一个小小花园,虽然庭草不除,空无一人,却还寂静,尤其是那小园之中,池塘旁边有三楹水榭,更加寂静,里面又供着一尊鱼蓝观音,并设有香案蒲团,用来打坐入定,却再好没有。
她心中不由暗想,这室主人也许是一个三宝弟子也未可知,但不知这场大劫逃过没有,想着试用师传心法一坐禅功,竟自入定,不但诸生法力完全贯通,因悟前生历劫之后,格外又参透一层。
正在悟透诸般妙谛之际,忽听一阵脚步声音,微闻一人喝道:“你这老狗,还不把那埋藏的十缸金银说出来,让我带去缴给掌院,那我便只有先用这白骨神叉上面的阴火将你恬活烧死。”
接着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哭道:“你这逆子,自从入了白骨教,怎么就变了一个人,把至亲妹子献给妖人不算,竟又敢来弑父,还有半点伦常吗?”
那喝问的人又大喝道:“什么叫伦常,你别做梦,以为你是我的老子,便算有恩于我,须知你不过图那一霎儿的快活才生下我,这有什么恩义可言?至于你养育我,那是为了借我做本钱,妄想做老封君,享老福,这二十多年以来,你对我的打骂呼斥也显尽威风咧,如今也该把这笔帐算还给我,老子入了白骨教哪还有什么父子兄妹,老实说,我师兄看中了盼盼,那是她的运气,否则肥水不落外人田,便老子也要找她试试法咧。”
又闻那老者大叫道:“苍天哪,我张元常这一辈子,绝没有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怎么教我生下这等灭绝人伦的畜生来,这样下去,我便死也不能瞑目啊!”
云云一听,那白骨教徒,竟敢又到集上肆虐,而且一听口气,竟是一个杀父献妹的逆子,连忙站起身来,向水榭外面一看,只见离水榭才只二三丈远,一个武生打扮的少年,正一手捏腰,站在花树下面,面对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大喝道:“你别做梦,什么苍天,白天的,我白骨教下,只有阿修罗王,却没有天咧,那十大缸金银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再不献出来,老子要用刑拷问你这老狗咧!”
那老者老泪纵横,倏转惨厉之色,冷笑道:“不错,金银是有十大缸,我决不抵赖,不过这金银乃是我半生辛苦,冒了瘅雨蛮烟,走南到北,艰苦劳运得来的,你是我的儿子,自然也是你的,但是你拿我毕生血汗去孝敬白骨教却办不到,你要杀我,那也听你。”
那少年闻言怒道:“你真不拿出来,便想死,我也没办法咧!”
说着,把手一扬,一缕惨碧焰火直向老者打去,一着左臂,立刻穿透。
那老者大叫一声,便倒向地下,但那绿光并不熄灭,只烧得老者,满地打滚,那少年却大笑道:“你这老狗,还敢嘴硬吗?你要不把那埋藏金银的地方说出来,我便用这阴火烧你三天三夜,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那老者却紧咬牙关,只在地上打滚,一言不发。
云云不由大怒。正待由水榭中纵出去,忽见一缕粉红光华一闪,又现出一个村姑打扮,妖妖挠挠的女人出来媚笑道:“好小子,难怪祖师爷喜欢你,原来竟能这样恪守教规,不管那金银是否能逼出来,这便又是一件功劳,怕不越级超升吗?”
那少年猛一掉头笑道:“你为什么也改了装,暗中跟来,这是我自己家里,只等我把公事交代完了,你且到我昔年住的房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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