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连天摇摇头,目光又落在手中的树枝上了。
盖世和智慧刚离开,一个大树后露出一张脸,正是盖世以为走远了的乌鸦。
乌鸦正非常没有高手风范的拿着一个苹果在啃,一只真的乌鸦从林中飞过来落在他的肩上,他将手中的苹果扔出去:“盖世?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真的乌鸦飞出去咬苹果,可惜苹果太重,乌鸦被带着落在地上。
笑春风此时正半死不活的躺在京城郊外,一座大宅的一张软床上,一位相貌秀丽的丫鬟正在喂他吃药。
开门声,在外间伺候着的丫鬟跪在地上:“大小姐。”
喂药的丫鬟也忙跪下。
这位桃源的大小姐桃香却并不进来,她站在屏风外:“你好些了么?”
她的声音高高在上,一听就是惯于施号发令之人。
笑春风气息不匀:“好些了。”
“你若肯将花在女人身上的时间,分一半来练武,也不会吃这样的苦头了。”桃香的语气中仿佛有一丝醋意。
笑春风叹口气。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14)尖叫
桃香听笑春风叹气,口气也软了:“我来是有两个消息带给你。”
“哦?”
“白子死了,好像是死在乌鸦的手上。”桃香说:“乌鸦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
难道打伤笑春风的就是白子?
对白子的死,笑春风并没有特别的高兴:“屈先生一定很生气。”
大小姐对白子的死也很漠然:“没想到白子对老爷子还真是忠心,宁死也不肯说出京城这边的堂主是谁。”
笑春风说:“京城这边一向都是由白子这个副堂主出面打理各项事务,堂主是死是活都还说不清楚呢。”
桃香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京城这边,银钩赌坊的金玉良是我的人,我打算捧他做副堂主。”
她顿了顿:“乌鸦敢动白子,恐怕是二叔在为他撑腰,二叔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在谷中的势力一定不可小窥,老爷子到底在外面安插了多大的势力,我们都还不清楚,唯有在二叔他们之前,将我的人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
“我若不是受了伤,一定身先士卒,为大小姐斩荆开路。”笑春风忙表忠心。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桃香听他这么说,心里一甜:“还有一个消息,盖世回京城了,还去春风得意楼找过你。”
笑春风这才想到盖世的事:“糟了,我给他们的解药应该快吃完了。”
桃香说:“你且安心养伤,这件事我让俏俏去办。”
笑春风不解的问:“盖世不过是偶然习得本谷宝典武功的少年罢了,大小姐为何对他另眼相看呢?”
“我看重的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东郭晋,东郭翠珑和南郭百手,或者说是金璧阁。”大小姐说:“这些事你就不要烦心了,好好养伤,等你伤养好了,我还有一件要紧事交给你去办呢。”
“是。”笑春风忙回答。
桃香的脚步声远去。
金璧阁富甲天下,在朝野之中也有很大的影响,大小姐为了成为桃源的谷主,居然想将东郭家拉入麾下,其野心只怕不止于桃源而已吧。
良禽择木而栖,谷主闭关多年,谷中各派已各生私心。谷主夫人时刻都在为她自己的儿子四少爷打算,可惜四少爷尚年幼,夫人虽目前总管着谷中大小事务,可她的势力都是效忠谷主的,她自己的亲信并不多;谷主的弟弟是大护法,江南的新堂主是他的心腹,传言贺天翔也归了他麾下,如今他居然买通乌鸦杀了白子,想逼出京城的堂主来,其野心不言而喻;二少爷,三姑娘,一个非夫人所出,一个是谷主的义女,两个人都不太可能继承谷主之位,五少爷尚年幼,生母在谷中没有势力,六小姐年纪也尚幼,唯有大小姐是谷主几个儿女之中,威信和势力最大的一个。
可桃源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只有谷主才知道。
笑春风喝下丫鬟喂到嘴边的药,他只希望自己这一次选对了主子,只希望靠着大小姐这棵大树好乘凉。
倪俏俏赶到东郭翠珑的小院时,盖世正在院子里和司徒空扎马步,她觉得很有趣,躲在院墙外偷看。
司徒空站在盖世身边:“世哥,你马步扎的好丑哦。”
盖世斜眼看了司徒空一眼:“你扎的是什么马步?”
“铁板马咯。”
“我扎的是偷王马,比你那个厉害多了。”盖世信口胡说。
南郭百手端着一碗酸梅汤从厨房里出来:“你现在才开始用功,迟了点吧。”
“还不都怪你。”盖世没好气的白了南郭百手一眼,转头对司徒空说:“司徒,去给我拿张凳子过来,腿好酸。”
司徒空知道他火气大,乖乖去拿了一根凳子放在盖世的屁股下面,盖世坐在凳子上,双手双腿依旧保持扎马步的姿势。
南郭百手看他这个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反正也没几天可活了,不如及时行乐,享受人生吧。”
智慧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这是我的遗书,上面对我的一生进行了回顾,还顺便提了一点丧葬要求。”
他将纸递给跟在他身后出来的东郭晋:“这是我最后一点遗愿,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东郭晋不伸手接:“你这些要求,我自认做不到,你找别人吧。”
南郭百手将智慧手里的纸接过来,走到灯笼下看:“金丝楠木棺材……你们和尚不是讲究火化吗?……嗯……内衬江南织锦……”
他扫了智慧一眼:“江南织锦用来垫尸,你知道那玩意多少银子一尺吗?”
智慧一脸严肃:“我做了一辈子和尚,死了想死的舒服点,这点小小的心愿,你们就成全我了吧。”
南郭百手用手中的纸敲了一下智慧的光头:“你这叫小小的心愿?”
南郭百手继续低头看:“头下用和田玉枕……垫个死人头,用这么贵的东西,折寿哦……身披大红金丝袈裟……你不过是少林寺辈分最低的小和尚,还没到披袈裟的资格吧?……嘴含冰晶玉蝉或夜明珠……我赏你一头老母猪!”
听到这里,倪俏俏噗哧一声笑出来。
院中人似乎没有听到。
一个柔和的女声在倪俏俏的背后说:“小姑娘,站在这里累不累啊,进去喝杯茶吧?”
倪俏俏回头一看,正是高贵大方,风华绝代的东郭翠珑。
南郭百手他们早发现院子外面有人,不过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手,于是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而东郭翠珑从另一边绕过去看看。
倪俏俏跳进院子里:“我是来送解药的。”
盖世依旧坐在凳子上扎马步:“放在那边桌子上,你可以走了。”
倪俏俏站着不动:“大小姐要的东西呢?”
智慧忙从屋中拿出《葵花宝典》,倪俏俏接在手中,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给智慧。
智慧紧紧的握着瓷瓶:“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不用死了!”
倪俏俏看着盖世:“我给你送解药来,你也不谢谢我?”
“桌上有西瓜,自己拿来吃。”盖世上下扫了她两眼,叹口气:“同样是穿红衣服,感觉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东郭晋知道他说的是血舞,淡淡一笑:“气质这种东西,很微秒的。”
倪俏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盖世换上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你把领口拉低两寸会更好看。”
倪俏俏跺跺脚:“死鬼!”
说完,她转身想施展轻功离开,东郭翠珑已伸手点了她的穴。
盖世对司徒空说:“司徒,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司徒空拿起桌上的切西瓜的刀,走向倪俏俏:“笑春风放我们老大的鸽子,我们老大正想找桃源的晦气,你自己送上门来,算你倒霉了。”
倪俏俏的声音有点发颤:“盖世,你可别忘了,在刑部大牢的时候我可是帮过你的。”
盖世说:“我当然记得,所以我今天没打算要你的命,司徒,在她脸上划十七八道口子就行了。”
“不要!”
倪俏俏的尖叫换来盖世等人的奸笑。
就在倪俏俏的尖叫声中,春风得意楼的屋顶上,一只乌鸦悄悄的飞走了。
第十五卷 风吹柳动 山雨欲来 (1)惊寂
盖世他们自然不会对倪俏俏这个小丫头怎么样,吓唬她一下救放她回去了。
智慧本想去恒山找秘笈,以换取以后的解药,可盖世却坚持要等吴双和令狐小冲。
盖世摇着一把大蒲扇,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悠闲的看智慧教司徒空罗汉拳。
盖世闲闲的说:“光头,除了罗汉拳,少林七十二绝技你还会什么?”
智慧纠正司徒空的动作:“贵精不贵多,有用的拳法一套就够了。”
东郭晋从外面笑嘻嘻的晃进来。
盖世说:“要吃酸梅汤自己去厨房拿。”
“大当家,你最近很闲嘛。”东郭晋说。
盖世伸个懒腰:“闲的我浑身不舒服,我这个人,就是劳碌命啊。”
东郭晋说:“是不是觉得很久没被官府通缉,很久没有被白如风追捕,内心有点失落呢?”
盖世叹口气:“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思念老白了。”
“老白那点本事,哪配和你过招呢,至少也得天下第一神捕嘛。”东郭晋笑嘻嘻的拍盖世的马屁。
盖世有些惊讶:“老白不是天下第一神捕吗?”
“白如风只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他官做的大不代表破案的本事也大啊。”智慧在一边插话。
司徒空好奇的问:“那天下第一神捕是谁?”
“于盟文。”智慧说出一个名字。
东郭晋补充:“你们别听这个名字很斯文,死在他手下的尸体可以绕京城三圈了,他除了天下第一神捕这个名号以外,他在江湖上的外号交‘断魂刀’,他手上那把刀据说是传自东瀛刀客皇影的名刀惊寂,是有名的天下十大凶刀之一,不是普通人可以驾驭的哦。”
智慧出身少林,这些名家的事也有所耳闻:“不过三年前他父亲过世,他回家丁忧去了。”
(丁忧,家中父母去世,回家守孝服丧)
“你都说是三年前了,现在丁忧期过了,他又挂刀复职了。”东郭晋说。
盖世动动屁股,扇动手中的扇子:“难道我还要送篮水果去恭喜他复职?”
“说道水果,买西瓜吧,天这么热。”智慧说。
东郭晋说:“大当家,你还真该送篮水果给他,表彰一下他的敬业精神,他刚回来便翻看丁忧期间的破案记录,偏巧对你这位偷王产生了兴趣,于是去刑部大牢找你喝茶聊天……”
盖世听到这,明白东郭晋为什么好端端的提起于盟文了,他还是一脸听闲话的表情:“他找我做什么?难道想和我探讨一下当今武林局势,以及未来江湖发展动向?”
东郭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于盟文找不到你心里很着急,可是天地茫茫,他该去哪里找你呢?他突然想到了人多力量大这句话……”
“于是张贴榜文说我越狱,朝廷悬赏,官府通缉,号令各地捕快,江湖通道来捉拿我,是吧?”盖世对六扇门惯用的这招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他用手指挖挖耳朵:“这次的悬赏有多少?”
“二万两。”东郭晋伸出两个指头。
司徒空对盖世被通缉已习以为常了:“恭喜大当家又涨价了。”
智慧期待的指着自己:“我呢?我的赏金是多少?”
“三千两。”
智慧一听,满脸的失望:“怎么差这么多?”
东郭晋从袖中拿出一份《纵横江湖》:“宋老九对于盟文进行了独家专访,这宋老九的消息还真灵通,今天早上才贴出的通缉榜文,下午特别专访就满大街在卖了。”
他翻开看了看:“嗯,这里,因为大当家有命案在身,杭州‘金针渡厄’金平一家命案,和唐门唐博的离奇死亡,以及为了毁灭证据而杀了自己的手下……这里是这么说的,手段凶残令人发指,是一名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东郭晋抬头看盖世:“定为极度危险。”
司徒空捂着嘴偷笑。
东郭晋对智慧说:“三当家,这上面是这么说你的,出身少林却抗拒不了俗世的诱惑,在盖世的威逼利诱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但本性善良,危险性极低。”
盖世撇撇嘴:“智慧的危险性才是最高的,别看这张看似老实的面皮,藏着一颗邪恶的心。”
智慧委屈的问:“我哪里邪恶了?”
“诱骗良家妇女这一条,你得认了吧?”盖世说。
“我哪有?”智慧自问除了羽仙外,自己可谓是目不斜视,毫无邪念,忠心不二,天地可证。
盖世对他邪邪的一笑:“羽仙被我救出了仙衣楼,可谓是从良了吧?从良那就是良家妇女了,你这个小和尚想不认帐了吧?”
“我哪有不认帐?是她不肯嫁给我的。”智慧一提到羽仙就脸红心跳。
一个红色的身影翻墙进来,正是泼辣娇俏的倪俏俏:“你们快逃吧,于盟文带着很多捕快过来了!”
已经来不及了,捕快的呼喝声,脚步声已逼近小院了。
盖世站起来,用很诚恳的眼神看着倪俏俏:“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倪俏俏点点头。
盖世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灿烂的笑容中略带三分孩子气:“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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