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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茵.佛蕾朵的力量有目共睹。要铲除她不是牺牲几个魔法师或狂战士就可以了事的,拉加斯不希望再失去手底下的战力,因此才要求沙霍克出手。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吧?沙霍克看透了这一点,他的冷笑不是为了魔导公会无能人,而是针对拉加斯的三流策略。
“拉加斯,其实你根本不用理会佛蕾朵啊。”
“咦……?”
“夏茵.佛蕾朵…我承认她的确是个天才,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艾洛斯威森,可是这是用她的双眼换来的。”
“尊者的意思是……”
“还不懂吗?她以自己的视力换取强大的魔力,但是她的表现却超越了应有的限界,这样说你懂了吧。”
沙霍克作出了逼近事实的推断。
佛蕾朵的力量早已引起沙霍克的注意,就如他所讲的,冰色魔女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艾洛斯.威森。但是,佛蕾朵并没有直接威胁他,因此沙霍克有时间耐心的御使死灵观察夏茵的表现,然后他发现了这件事──夏茵的异常强大!
假如夏茵能够成为贤者是凭着自身的实力;在审判会上冻结大批魔法师是牺牲双眼而换取的魔力;那么,能够对抗尸骸游骑兵的力量又是从哪来的?沙霍克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佛蕾朵牺牲的不只是双眼,她越强大就代表离死亡越近一步而已。”
“原来如此。”
“现在该注意的是‘塞菲娜之柱’何时才能够解开?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尽了全力,旧时代的魔法的确高明,虽然目前只剩下十二道结界而已,但是想尽各种方法也解不开。”
“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我要走了。”
沙霍克对着耀眼的水晶柱叹息,接着他的身体慢慢的沉入自己的影子中,咒灵王的气息从地下迷宫里彻底消失。当拉加斯确定了沙霍克的离去之后,他的眼神恢复了锐利的光芒,那是有如食肉兽一般的危险目光。
“……果然是麻烦的家伙,他也发现了佛蕾朵的异常。”
从低姿态的状态下解除了之后,这个男人又变成了那个统御魔导公会数千法师的拉加斯。他的伪装完美无缺,连咒灵王也被他的演技所骗。
拉加斯并不认为沙霍克是个“可怕的人”,而是看成“麻烦的人”。假如真的冲突起来,他有自信不会输给沙霍克,毕竟他手下有将近数千的法师可供调动,而对方只有一人,但是,他还是采取了低姿态。拉加斯的目的在于:“利用对方的能力”和“使对方小看自己”。
咒灵王沙霍克的出现的确扰乱了他的计画,但是无能的人是不可能坐上六叶树的位子。他和沙霍克缔结了变相的盟友关系,就如沙霍克利用他一样,他也在利用沙霍克来解除“塞菲娜之柱”的封印。
狙杀夏茵的行动、找罗剎来试验加纳洛克的威力、对台面上的妨碍者进行铲除,这些只是在施放花火前的迷烟而已,隐藏在这些行动之下的,是另一个蕴酿已久的计划。
“艾洛斯.威森……超越他才是我真正的目标啊……”
拉加斯望着闪耀的水晶柱,眼神里射出狂热的迷恋光芒。这股狂热不是因为柱子里的美丽女子,而是其背后所隐藏的强大魔法。
(早该作古的老人,你能御使死灵,但是能够探究到我的真意吗?)拉加斯在心中对刚走掉的咒灵王冷笑。他的真正计划一步步的在实现,到目前为止没有尚未出现任何妨碍,即使是自己的手下一一死去他也认为无关痛痒,得力的养子遭遇横祸他也表现得漠不关心,在他的计划里,只要自己仍然存活着就足够了。这个极度危险的老人在心中不断确认着计划的步骤,盘算下一步该走的棋路。
(……作为踏板的狂战士加纳洛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是让比洛夫丁的皇帝揭开战争之幕的时候了…………)拉加斯筹画了未来的战火,而且这项未来的脚步已经不远。临行前,魔导公会的会长意味深长的看了水晶柱一眼。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魔法啊……)随着狂热的思绪,他的身影也消失在自己一手建起的堡垒里。
第六十三章
随着冬之女神脚步声的迈入,菲瑞克斯大陆的北方也飘起薄薄的雪幕,淡蓝的月亮与银白的世界相映成辉,构筑出一幅失去生机的无机图画。位于大陆北端的比洛夫丁正深深的被冬雪所拥抱着。
魔导公会的位置处于比洛夫丁的西南方,而以魔导公会为起点向东方画出一条约一百里以上的漫长延伸线,会遇见一座耸立的废弃碉堡。这座碉堡是昔日比洛夫丁军为了对抗外敌所建立的,在扩张领土之后便非刻意的留了下来,最后成为被人遗忘的大型建筑物。
今日的碉堡四周并非被孤寂的气息所覆盖,而是笼罩着极度浓厚的黑色邪气,一种足以使常人为之窒息的沉重压力构成一圈又一圈的结界围绕碉堡,使得任何生命皆无法在碉堡的周围生存或潜匿。这座死气沉沉的碉堡就是大陆最后的咒灵王沙霍克所居住的地方。
在沙霍克刻意的作为下,碉堡的四周被污黑的泥沼所包围,不仅有着浓厚得连肉眼都可见到的紫色瘴气飘浮留滞,在沼泥里还潜藏有腐尸来捕捉任何踏上沼地一步的生命体,咒灵王沙霍克真正让这块土地达成了“人畜绝迹”的境界。
沙霍克站在铺满了皑皑白雪的沼地之前,无数的骨头──不论是人类的或是其它动物的──有如浮木般从雪中立起搭建成一座骨桥,在沙霍克踏上骨桥迈入碉堡后,白骨再度沉入雪中继续保持着防御外人的状态。
无风自动的大门迎接了咒灵王的归来,室内的蜡烛自己燃起了青色磷火,在充满不祥感的空间里,有三个人正弓身迎接沙霍克。这三个人赫然就是理应死去多时的魔法师──唐.辛纳金、古纳.古雷还有马休!
原为魔导公会四叶树的三个法师脸色有着奇异的惨白,皮肤之下的血管似乎没有任何血液在流动,宛如一座座用白蜡所塑成的人偶,他们的身上嗅不出活人的感觉,仿佛是从坟墓里被挖出来似的毫无生气。
“我回来了,有什么事要报告?”
沙霍克坐进柔软的躺椅,疲累的身体感到一阵舒适,壁炉中爆出红白色的火光,温暖的火焰驱走冰冷的空气。
“尊者,又有人被收进镇魂杯里了。”
古雷的语气饱含着一种像是绝对的上与下之关系的敬意。他那臃肿的身材依然健在,但是配上死尸般的灰白脸色后便发酵成一种会令人作呕的违和感,沙霍克注视着古雷的无神双眼,发出使人毛骨耸然的干枯笑声。
“呵呵,你们昔日的伙伴又多了一个吗?拉加斯的下属也太过无能了啊。”
沙霍克轻声讽剌西边方位的短暂盟友。这时马休双手捧着一个人类的头盖骨跪在沙霍克脚前,作出呈上的姿势,沙霍克珍而重之的拿了起来。
被唤为“镇魂杯”的头骨贴满了写有不知明文字的符文,额上镶刻着殷红如血的菱石,幽黑的眼窟之中正有一个白色的光点不断闪烁。沙霍克扳开下颚的部位,右手食指与中指挟住一张符文伸了进去,将白色光点强拉出来。光点立刻变成灵魂所有者生前的模样。
“古雷,这家伙是谁?在魔导公会里是什么阶级?”
“尊者,他叫海尔.列.温拿,位阶是四叶树。”
“四叶树……拉加斯的外壳正一片片的不断剥落啊。”
沙霍克将镇魂杯对准温拿的灵魂,让它又变回光点被收进头骨中。
“辛纳金,把镇魂杯放回去,晚一点我再让他复活。”
在说到句子的尾端时,沙霍克的音量不经意的加重了一点。因为这种“复活”并不是像字面上的意思般,真正使亡者变回生者的力量,而是造出近似于“活死人”的恐怖法术。
咒灵术士是一种擅长操纵死灵的变相法师,而身为咒灵王的沙霍克能够使用比御使亡灵更高段的“返魂秘仪”。这种法术能够将死者的灵魂融入尘土之中,使其化身为生前的模样,不但记忆、能力会完全被保留下来,还有着对施术者唯命是从的特点,但由于这是会剥夺施术者生命力的高段咒灵术,即使是已成为咒灵王的沙霍克也不敢经常使用。
然而,为了打探到拉加斯的真意,沙霍克还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让死去多时的马休、辛纳金和古雷复活了。御使死灵所探听到的情报也是有限,他需要更多的消息来推测拉加斯的目的,而他的部下理所当然的就成为最好的情报管道。
彼此刺探的盟友关系就是拉加斯与沙霍克的写照。就像是由脆弱的丝线所连系的两块大石,不论是有预想之内抑或预想之外的力量来破坏,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立刻崩溃吧。这种不稳定的均势会由谁先打破呢?沙霍克冷笑的期待着。
在马休等人退下去后,昏暗的室内变得沉默起来,只剩下壁炉内的木柴燃烧声在充斥。沙霍克在躺椅上闭目沉思,整座碉堡里的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了下来,形成异样的宁静。
“……是沙耶吗?”
沙霍克张开双眼瞪视屋内的一角,只见一个矮小的人影伫立于黑暗中。沙霍克轻弹了一下手指,一团青色磷火立刻冒出来照亮黑暗的角落,被诡异的火光所捕捉到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孩子。
被唤作“沙耶”的小男孩有着黑色的头发与眼眸,十岁的身体被略嫌宽大的黑袍给包裹住,宛如是和黑暗真正溶为一体。“漂亮的小孩”与“深寂的黑暗”两者交织成奇妙的视觉效果,令人觉得这个名为沙耶的小孩似乎根本不存在,但却又能够看得见他的身影。
“你最好不要无声无息的待在我身边,小心我失手宰了你。”
沙霍克的口气挟带浓厚的威胁。
“假如你如此希望的话。”
沙耶只留下一句话就再度溶入黑暗中,青色磷火也随之自动熄灭。
“哼……虽是我的嫡传弟子,却是个对我毫无敬意的小鬼。”
沙霍克不满的喃喃抱怨着,然后望向碉堡的小窗口。青色月光毫无阻碍的射入了室内,沙霍克看着倒映于雪地的月光,露出不吉利的笑容。
“战争的号角即将吹起,这幅安详的景象也持续不了多久啊。”
沙霍克感叹似的吐出灰色的不祥预言。
血与火的未来正要展开……
第六十四章
后世的人们对于修.坎特.葛罗西亚这个人有着相当两极化的评价。
支持修的人普遍认为,这个美少年有着和自身美貌相称的品格,对于修以猎宝者为职业的这件事,则倾向以“后天环境的逼迫”、“邦莱姆国王的奸谋”来解释,甚至还有人认为修是“菲瑞克斯大陆史上最了不起的盗贼”。
“小偷就是小偷,不能因为他偶发性的善行就忽略了他的犯罪事实!”
持反对意见的人提出了以上的异议。他们认为修虽然有相当程度的耀煌事迹,但是其背后的意图仍然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这就是他身为恶质盗贼的证据,将这种家伙当成伟人只会对后代有不良的影响。
姑且不论百年后的人们如何评论修.坎特.葛罗西亚,曾经和修实地接触过人的人倒是有着相当一致的看法。
“他的脸像个天使,但是骨子里是个恶魔。修会在他自认为合法的范围里大捞特捞,哪天他绑架了一国之王我都不会意外。”这是艾斯.奇瓦拉的评语。
“难以了解的人。是一个可以为了钱向神明挑战的大胆男子,他似乎对女人没兴趣,但对金钱的欲望是常人的百倍。”这是夏茵.佛蕾朵的论点。
“只要牵扯到钱,他就像个打不死的怪物。如果在他面前摆上一千枚金币,那么我可能会瞬间被他撂倒。”这是亚罗.雷纳克的感想。
虽然是负面性颇高的评价,但是修还是一个很难让人产生恶感的人。“这全都是因为他的脸不会让人讨厌!”艾斯如此断定,不过这句话后来并没有被史学家所采用。
但即使是如此拜金的修,也有一个就算给他一万里恩也不会想去的地方,那里并不是充满陷阱的迷宫,也没有凶恶的魔兽把守,但对修而言,他宁愿和狂战士打上三天三夜也不愿踏进那个地方一步。
邦莱姆王城──就是修.坎特.葛罗西亚的禁地。
在邦莱姆王城的长廊中,修小心亦亦的移动着。他的额上隐约可见晶莹的汗珠,脸色慎重的以不发出声音的脚步行走,仿佛面对毕生以来最强悍的敌人。跟在修后面的艾斯与夏茵对于他的举动感到迷惘。
“为什么用这种走法?看起来就像只不入流的鼹鼠。”
面对艾斯的讽剌,修是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作出“小声一点”的响应。
“这里居住着比妖怪或恶魔更卑劣的家伙,我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在城堡里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仿佛是在附和艾斯的疑问,长廊的彼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尖锐的男性嗓音破空而来。
“修~~我可爱的家臣啊!你终于回来我的身边了吗!?”
“谁是你的家臣啊!”
修嘟哝着做出呕吐的表情,瞬间在极短时间内从艾斯和夏茵的眼前消失了。
“呃?修呢?”
从长廊跑步过来的男子四处张望。他的装扮极其奢华,深红衣服的袖子和领口处绣有金线和银线,头戴附有玛瑙的黄金羽饰,穿著两端镶有红玉的褐色长靴,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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