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住面孔！她浑身滚烫，面上带着高烧的余温。

    “喂？贝怡吗？”

    英奇坐上驾驶位，他的手机已经充足电量。

    “那不是手机没电了吗……这几天事情多……陪青思看病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凶恶霸道的叫嚣，英奇发动eco，驶离路面，耳朵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你下午能从局里出来一趟吗？我有一件要紧事！你必须得到场！可得记紧了，带上你的公民身份证。”

    电话那边的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来，韩贝怡可能是在胡乱瞎猜，没准她的大表哥是要领着她登记结婚，可她和表哥的事情还没过老父老母那一关。

    英奇放下电话，开车直奔国家安全部的办公地，这几天他始终陪着燕青思，有件搁在心里放了好久的事情他还一直没办。

    车行一路风驰电掣，英奇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巧碰到贝怡走出大门。表妹上了车，表哥便给她递上一叠产品名录：

    “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贝怡嘿嘿之笑，印刷精美的产品名录上豁然趴伏一辆黑黝黝的新甲壳虫。一辆泛着黑珍珠光芒的新甲壳虫小轿车是韩家大表妹的做了小半生的梦想！不过梦想距离实现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如果贝怡不吃不喝把薪水全都存进银行，她得任劳任怨地工作个五六年才能攒够这辆汽车的价钱。

    “干嘛呀？知道我眼馋还拿来刺激我？”

    英奇终于露出笑脸：

    “嘿嘿！嘿嘿嘿……前几天从警察总部的会计那里拿到了三十万现金奖，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大众4s店。当时我就想……总不能让我那如花似玉的大表妹风里来雨里去地上下班！所以……”

    “你……你把三十万现金奖励全花啦？你疯了你？那是你玩命挣来的！”韩贝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能领会到表哥的心意，可钱不能这么花，事情也不能这么办。

    “谁说我都花了？”英奇在专心驾车之余颇有成就感地瞟了妹妹一眼：“大众店的经理那可是个明白人，听说是主管龙城交通法制工作的韩大处长的掌上明珠要买车，当下就没含糊，直接给打了一个八五折！标配的新甲壳虫降价以后才卖25万，再打上折扣，你说划算不划算？”

    贝怡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但她最后还是坚定信念：

    “不行！哥！我不能要！”

    “你必须要！”英奇来了牛脾气，他朝表妹瞪起铜铃一般的大眼：“哥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钱能不断地赚，先把你的出行问题解决了再说！”

    “你……你不需要这笔钱？”贝怡想要试探，可她更想要那辆梦寐以求的甲壳虫，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中洋溢的喜悦和兴奋还是无法遮掩。

    “那间大别墅得重新装修客厅餐厅还有厨房，我算了算，买车剩下的钱绝对够用！再说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今天去提车，明天你就给哥开车上班！”

    “yeah！”贝怡猛地揽住哥哥的面孔亲了一口，她在座位上乐得直打跌。

    “呀！不行！”贝怡突然万般懊恼地皱起眉头：“明天我要出差，去庐山！上面派我参加一个国际刑警组织的什么什么交流讨论会，表面上学习派遣，其实是想把支我出门，好让我远离野丽多兰的案子！真阴险！”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想远离野丽多兰，最后终此一生永不相见，可他知道事情绝对没完！

    “别烦啦！哥带你去提车，先把它放到凤凰的车房，等你回来也是你的！它是甲壳虫，飞不远……”

    贝怡望着男人不断开合的唇形露出笑脸，在这一刻，她确实想把使命、责任、案件，以及世俗中的一切烦扰抛到一边，她想跟他厮守，直到世界末日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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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起来，英奇先是打开手机，一个短讯息便闯进他的视线。贝怡说，她已经登上早班飞机，要大表哥不要担心、不要挂念，等着妹妹回来，载上哥哥开车兜风……那一定很开心、很好玩。

    英奇只是笑，他的大表妹还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就知道玩！可转念一想……英奇的笑容立时苦涩起来，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为人处事时的成熟老练多半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怎么办？装不下去了吧？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而那个怀着孩子的女人还有两个与他仿佛年纪的子女，这件事只要想想就让人觉得难堪。

    “哎……”

    大少叹了一口气，这几月来发生的事情应接不暇，是他流年不利还是无意冒犯了某位神明？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像病毒一样不断滋生，这个极为厌恶麻烦的男人已被“丰富多彩”的生活搅得疲惫不堪。

    婉初和燕北这对亲兄妹会怎么看待怀孕的母亲？他们又会怎么看待致使母亲怀孕的司机？英奇不敢想，也不敢猜。他本来要去燕门老宅给青思拿上一些换洗的衣物，可婉初问起来那该怎么办？

    “母亲在哪？”

    “在陆军医院。”

    “她生病了？”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

    “那是因为她没有生病，只是怀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这是英奇设计的对话情节，如果婉初或是燕北真的问了起来，他不会撒谎，也不会辩解。可接下来会是什么？燕赵双门的亲兄妹在得知他们的母亲在守寡多年之后再度怀孕会有怎样的反应？

    英奇下了床，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床上的齐悲晴闻到烟味儿便已醒转，她朝男人的背影丢去一只枕头：

    “逐死呢？一起床就污染环境……”

    齐大小姐翻了个身，露出赤裸的胸脯和一片红灿灿的吻痕。吻痕是男人的杰作，是发了疯的周英奇在深更半夜制造的一场大案要案！这起案件有些离谱，因为齐悲晴并清楚犯罪嫌疑人如何进入她的房间，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如何摸上她的床。她只知道突发的尖叫没有吼出来，因为男人使劲儿掩住她的嘴，她在受惊之余终于看清男人的面孔，所以她就安静下来。男人等了片刻，然后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烈方式和她做爱。

    具体过程悲晴已经记不清了，男人带着她不断变换姿势，带着她在云里雾里飞了好几圈。最后的冲刺是齐大小姐印象最深的，因为男人把那些滚烫的组织液排到体外，喷了她一头一脸，搞得她必须要去清洁一遍。

    “你发什么疯？谁给你委屈啦？”悲晴问英奇。

    英奇回答如下：“我不想让你怀孕……”

    “那也不用发疯啊！干嘛弄到我身上？好恶心！”

    英奇摇头：“弄在里面实在不保险，我有经验……”

    夜里的事情悲晴只记得这么多，她只是在稍稍思考片刻之后便认同了英奇的做法，世上没有百分百的避孕药，却有亿万个冲锋陷阵的危险品。只要其中的一个成功达阵，倒霉的女孩子就要面对一个天崩地裂一般的大麻烦。

    “悲晴……悲晴……”

    英奇掐掉手里的香烟，他轻轻推了推企图睡上一个回笼觉的齐大小姐。对这个特例独行的女孩子，英奇说不出爱与不爱，因为爱是一对一的情感，稍有偏失或是转移就会引发背叛。英奇不能在爱着这个的同时又爱着那个，他得选择、他得取舍，但他始终找不到答案。他可以和这个女人或是那个女人上床……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英奇并无负罪感。但要说到心归何处，他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这种处境就像一个迷路的人在各个中转站之间不断徘徊、不断找寻旅途的终点。

    “干嘛呀？你烦不烦？让我再睡一会儿……乖……别闹……”

    英奇翻了个白眼，在燕门主母的问题上，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了印证最坏的状况，他就得给置身事外的人做个测验：

    “我跟你说件事！婉初的妈妈……就是你燕阿姨……她怀孕了……”

    齐悲晴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她用手背敷上男人的额头：“这也不发烧啊……乖……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很尊敬燕阿姨……”

    “你听着！”英奇把悲晴的手掌拿到一边：“我再说一遍！这几天我陪着青思出门在外不是去参加什么企业家年会，而是在陆军总医院陪她做产前体检！”

    齐大小姐带着被单支起上身，她仔细审视男人的眼睛，直到她发现男人的目光并无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你说真的？燕阿姨？婉初的娘亲？燕北的老妈？这时候怀了身孕？”

    英奇大力点头。

    悲晴想了想，最后竟然一头倒向床褥：“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燕赵双门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可跟我有关啊！”英奇有些着急：“我是孩子的父亲……”

    “你说什么？”

    齐辈晴一骨碌便爬了起来：“你再说一遍！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是一个意外！青思被大恶人注射了simoncct，也叫圣光魔导师，是一种八级的烈性激素强激剂……”

    “我不管！我不管……”齐悲晴突然打断周英奇，她已完全变了脸色，她还感到浑身恶寒！她怎么会让这么一个肮脏下作的男人上了自己的床？她怎么会把这么一个淫亵好色的伪君子当作自己的情人？

    “我不管你和燕阿姨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你让她怀孕的对不对？是你在她体内射了精，对不对？”

    英奇紧抿着嘴，他缓缓点头，无言辩解。悲晴说得对，不管他和燕青思遭遇何种变故，他让女人怀孕了，这才是关键。

    “啪！”

    英奇的面孔连连抽动，口腔一阵腥甜。

    悲晴的手掌遍染血红，这一巴掌她已使尽全身的力气，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也没有任何痛惜和怜悯！她气得七窍生烟、气得摇头摆尾、气得不停地打冷战！她就不明白，这个死周英奇怎么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呵呵……我以为……你会帮我……”

    英奇咽掉一口血吐沫，他苦笑着摇头。测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连齐悲晴这个置身事外的人都认为他做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那就更别提燕赵兄妹在知悉事实真相时的观感。

    “抱歉！我都出来一夜了，这就得回去医院照顾青思！”男人一边说一边套上自己的外衣，他要和敢爱敢恨的齐大小姐做最后的道别：

    “能认识你我很荣幸，给你开车的那段时间和之后的交往也让我和eco十分开心，谢谢你对我的宽容和一贯的放纵……咱们……再见……”

    英奇走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喊：

    “你是猪……你是臭流氓……别让我再看到你……滚……你给我滚……”

    司机坐上eco的驾驶位，他盯着倒视镜，直到一侧面孔上的五指掌痕渐渐消失他才发动汽车，然后默默驶离齐门黑庄户，向着道德和情感的深渊不断开进，他并认为这条路会有所谓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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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坐上eco的驾驶位，他盯着倒视镜，直到一侧面孔上的五指掌痕渐渐消失他才发动汽车，然后默默驶离齐门黑庄户，向着道德和情感的深渊不断开进，他并不认为这条路会有所谓的终点。

    交通电台在播放一首深郁忧伤的钢琴曲，英奇独自发呆，eco沿着道路标线自主操控汽车。一人一车都是无语，司机想问汽车征求一下意见，可eco始终保持沉默，她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看看表，现在是上午x点x分，时间过得好快。英奇提醒eco，再快一点！孩子的母亲无比期待他的到来。

    路口对面就是陆军总医院的大门，eco在停止线后面放缓车速，盯着对面的红色交通信号灯。英奇直到这时才心甘情愿地抓住方向盘，他调整倒视镜，照着自己的面孔和着装，然后又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衬衫。他想让孩子的母亲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男人；他想告诉燕青思，周英奇值得信赖。

    青思站在窗边，一夜之间，她的肚子似乎大上一圈，她不想出门见人，也不想应付那些用看待比蒙怪兽的眼光打量她的妇科医生，她没有病，她的孩子也很可爱。尽管两个小家伙的成长速度快了一些，可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迅速长大？她盼着孩子们快快满月、盼着孩子们快快断奶，她的孩子会走出第一步、会说出第一个音节。母亲的世界，子女的成长便是一切的中心，她的孩子会淘气、会调皮、会哭着喊着不进幼儿园、会拖着鼻涕上小学……

    初中是关键！青思想得深远，她的大儿子就是在初中开始走下坡路，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她就得好好把把关。只要能在初中三年力争上游，考取重点高中就不会那么吃力，等将来考大学的时候也就不那么麻烦。

    父亲母亲啊……你们为了子女前思后想、为了子女肝肠寸断。青思忆起婉初的疾患、想起燕北给她的难堪，她把余生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两个胎儿身上，光明神赠予她两个小型奇迹，他们得健康、他们得活泼、他们得聪明、他们得孝顺，如果他们是两个男孩子，他们就会继承燕赵双门的家业。不过……他们的父亲怎么还不来？

    英奇来了，站在门口，望着阳光里的母亲。他已经忘记母亲的样子，因为童年的记忆只余寄人篱下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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