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她是高干子女（1）

    陈诗中初进税局，在人事科负责的不是档案，负责的是内勤和考勤等零碎工作。而人事档案属于工作秘密，所以关于方向有关情况他迟迟没有机会得手。几个月很快过去，我没有死心，相反心急火燎。让陈诗中多跟方向套近乎，最好成为铁哥们，那样以后就有机会大家一个桌吃个饭，或者凑巧一起卡拉ok。可是陈诗中生就内秀，与女人打交道就会害羞，是那种扶不起来的阿斗；而方向自视清高，又那里会放下架子无缘由跟陈诗中套近乎。

    我也自己找机会，让陈诗中约他们局里一批进来的同志出来聚聚，可是陈诗中约出来不是黄豪就是陈修和，方向总是不给面子。我又不能表现得对方向太热乎，害怕他们笑我。而要直接打电话给方向，多会吃上闭门羹，谁叫我没有给她好印象啊。所以避免弄巧成拙，我只好放弃自己主动出击的想法。

    但是跟陈诗中他们接触多了，零零碎碎还是听到不少关于方向的消息，仅这丁点消息就会让我高兴上一阵子，可是过后我就急不可待，就像饮鸩止渴，彻夜难眠。

    先是见了黄豪，黄豪年龄大些，原是体育老师，后来考了会计资格证，来税局前在企业做会计。他显得很老成，待人接物都像一个大哥哥。我们接触多了，在一起总是瞎扯。大家也算投缘，他会把在企业听到的黄缎子一个个说给我们听。而我一门心思盘算着怎样扯到方向身上，所以一直嗯嗯啊啊听他说。一次聚会，他忽然说到我们这一批进税局的许多人都有背景的。说t区的某某就是某个区局长的儿子，又说k区的齐国是市国税某局长的女儿，后来扭头问陈诗中。

    “你猜我们这一批来头最大的是哪个？”黄豪卖着关子。

    “是哪个？”陈诗中一直听我们聊天，半搭蒙着眼睛，显得心不在焉。

    “方向啊，你知道不，他爸爸可是省财政厅的厅长，她妈更是浙江省的副省长，还有亲戚在中央，说起来算是高干子女了。”黄豪来了兴头，说着眼睛都亮了，好像来了劲。

    “是吗？你听谁说的？”我心一下子开了，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顿时来了精神，两眼一瞬一瞬地看着黄豪。

    “我怎么没有听说啊。”陈诗中显然吃惊不小，猛地插进话来，分贝也不低。

    “先别管谁说的，但绝对是可靠消息。你想我们税局第一年对外公开招考公务员的条件这么低，那不还是要迁就一些关系人。”黄豪转而遮遮掩掩起来。

    说我们这一批一些人有来头那也不出奇，但是说方向有那样的家庭背景我多是不信。如果真是那样，她也不会进税局了，即使进了税局也不会到基层单位，说不定留了市局。当然也会例外，那就是方向的学历是中专，否则怎么也不会屈就我们税局来。

    “那你说是不是方向也是中专毕业，所以才到我们税局的？”我不错一切机会来了解方向。虽然我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感到堵得慌，感到心口在隐隐作痛。

    “那倒不是，她是北京某个外国语大学毕业，是军事院校，听说学的外事研究，出来是当间谍的，听说那个学校专门招高干的子女，不是培训外交官就是培训间谍，说是根正苗红。”黄豪有板有眼地说。

    我心里想笑而不敢笑，他说的是哪个外国语大学？北京哪有个外国语大学像他所说专门招高干子女？听他瞎说吧，我猜想黄豪不过是道听途说，不可全信。

    “是吗？她是间谍啊！”我装着大吃一惊，想尽可能多了解方向的一些情况，哪怕仅是谣言。有时候爱一个人就会爱上她的一切，甚至爱上她的谣言。

    “估计是家里不希望她当间谍吧，所以才让她留在地方，接着就进了税局。”黄豪发挥着想像力，如此说，倒也合情合理。

    我不知道怎的虽有疑惑，却感到他说的就是真的，因为我心里越来越慌。原来她是高干子弟啊，我初次感到压力来。我爱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渐渐从神秘光环里走出，我却有些无望，似乎已经看到最终。

    可是我会放弃吗？我曾说过我陈某配得上这个世界上任何高贵的女子，那管她是公主还是女王啊。自然，是女人，总该有个适合她的男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个。别个配得上她，我又为何配不上？我陈某也不差啊，要学历有学历，要身段有身段，要样子有样子，怕什么？不就是寒酸些，没有华屋美车，也没有什么权势，可是我不比别人缺胳膊少腿啊，更没有少眼睛多鼻子啊。况且真如他所说，她是高干子女，家里有的是钱，该不会在乎我的穷酸吧？

    待送走黄豪，我跟陈诗中走在大街上，我一句话也没说，陈诗中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说，两人无声息走了好几个街头，周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们都没有精神，走得很慢，时不时瞧望天空，天空昏暗阴郁，在城市的灯光照耀下，像肮脏的幕帘一样垂压下来。

    一切的喧哗与我无关，我忽然感到很绝望，看着路边的电线杆就想冲上去抱着哭一场，爱让我脆弱，爱让我如此不堪一击。我感到这个城市自己变得很唯一，很孤独，也很无助。

    “总该说点什么吧？”我无望地站下来，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车流。

    “说什么啊？”陈诗中情绪也不好，侧身看着我，似笑非笑，不知是不是我们走了太长的路，他看上去疲惫不堪。

    “算了，你陪我走上一阵子吧。”我没有再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

    城市的路曲折迂回，无限延伸，从不会有尽头。我们这些外地人，从遥远的地方义无反顾地扎进这个城市，一个人也要勇敢地走下去。

    路过环四路，看到钱柜娱乐中心，我忽想上去唱k。也唯有狂欢，才可以让我们忘我一阵。

    “我们去唱卡拉ok吧。”我来了兴致。

    “你有病啊，就两个人啊？”陈诗中吃惊地看着我。

    我一时没了主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好吧，反正明天又不上班。”陈诗中看着钱柜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闪烁霓虹，迟疑好一会说道，说着无奈地冲着我摇了摇头，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样子。

    我俩就转身去了钱柜，钱柜那里允许玩骰子喝酒，我就要了一瓶芝华士和大桶绿茶，和陈诗中每人点了几十首爱听的歌，轮流唱，间隙碰杯喝酒。在喝多的时候，我们拿着话筒扯破嗓子吼唱，互相对望，你一句我一句对唱，轮到高潮的时候就合唱，我们声嘶力竭，唱得眼泪都滚了出来。

    陈诗中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才沉默下来，自斟自饮，听着陈奕迅唱《shallwetake》。

    明月光，为何又照地堂，宁愿在公园躲藏。

    不想喝汤，任由目光，留在漫画一角。为何望母亲一眼就如罚留堂？孩童只盼望欢乐，大人只知道寄望。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体恤对方。

    大门外有蟋蟀，回响却如同幻觉。shallwetalkshallwetalk，就当重新手拖手去上学堂。

    陪我讲，陪我讲出我们最后何以生疏。谁怕讲，谁极悲得过孤独探戈？

    难得可以同座，何以要忌讳赤裸？如果心声真有疗效？谁怕暴露更多？

    你别怕我，屏幕发光，无论什么都看，情人在分手边缘只敢喝汤。若沉默似金，还谈什么恋爱？宁愿在发声机器面前笑着忙，成人只寄望收获，情人只听见承诺，为何都不大懂得努力珍惜对方？

    螳螂面对蟋蟀，回响也如同幻觉。shallwetalkshallwetalk，就算牙关开始打震。别说谎，陪我讲，陪我讲出我们最后何以生疏。

    谁怕讲，谁极悲得过孤独探戈？难得可以同座，何以要忌讳赤裸？如果心声真有疗效，谁怕暴露更多？

    陪我讲，陪我亲身正视眼泪谁跌得多。无法讲，除非彼此已失去了能力触摸。铃声可以宁静，难过却避不过。如果沉默太沉重，别要轻轻带过。

    明月光，为何未照地堂？孩儿在公司很忙，不需喝汤。shallwetalk，斜阳白赶一趟，沉默令我听得见叶儿声声降……

    听着听着我竟然掉下一滴眼泪。连忙抬头喝酒，眼的余光瞥见陈诗中竟然站在门口傻傻地看着我。我强装欢颜，冲他摇了摇空酒杯，竟然感到头昏目眩……

    八、勇敢爱下去（1）

    虽然知道方向是高干子女，可是我并没有灰心，相反在那场酒醉后，我心中的惶恐竟然没有，倒是坚定了决心，感到这是我大好人生的一个绝好机会，你想她是高干子女，那我将来成了高干女婿，我的事业是不是蒸蒸日上？

    “主啊，请原谅我的世俗啊，换了谁都会蠢蠢欲动的，换了谁都会暗暗窃喜的。”我在内心深处原谅自己的鄙俗。

    嘻，别做你的白日梦了，我看了，你就那个命，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主在遥远的国度怜悯地看着我。

    我一时又心灰意冷。

    “什么癞蛤蟆，你怎么能这样侮辱你的子民啊？”我不客气起来，看我长得眉开眼笑，也该给我一个满分吧。我祈求上天发发慈悲，怜悯我，让幸运垂临我。

    哈，连自知之明都没有啊，难道你要撞到南墙才回头啊。主大慈大悲地看着我。

    “得了，就是撞到南墙我也不会放弃的。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这样扫兴，当心我再也不信你了。”我撅起嘴巴。

    我一边跟无所不能的老天爷说着话，一边撕着玫瑰花瓣，总共19片，恰好19片，我说花朵的花瓣是单数我就继续追下去，双数我就放弃方向。

    “我就说吗，老天爷啊，你内心还是希望我追下去的啊。”我暗暗得意。

    从老天爷那里获得信心后，我就想给陈诗中电话，好久没有见他了。近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见到陈诗中，我对方向的思念就会告上一个段落，就好像真的见了方向一样。可是陈诗中实在让人失望，什么讯息都没有获得。

    “看吧，指望你真是白指望了。”我装着一脸不高兴。自从陈诗中知道我对方向是认真的，我也就不在他面前含蓄了。

    “什么，上次你醉倒了不是说放弃了吗？”陈诗中嘻嘻笑笑。

    “酒醉说的话哪能当真啊。”我顿时尴尬地笑笑，也记不起那天酒醉后是否说过这样的话。

    “不会吧，你真的还不死心？她那样的人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我们这些外地人一穷二白，跟她不是一个阶层的，拿什么跟人家凑合啊。”陈诗中一点也不给我信心，甚至残忍地把现实摆在我面前。

    “得了，听黄豪瞎说，没准是黄豪自个儿喜欢上她，所以编造这些流言蜚语，让别人知难而退，而他坐收渔翁之利。”我多少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样子，你真的完蛋了，而且这相思病病得不轻啊。”陈诗中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我好一会，发自心扉地感叹。

    “怎么不可能，看黄豪说起方向来眉飞色舞，难道不能说他对她没一点意思？”我把自己也逗笑了，我怎么会这样猜测别人啊。看吧，爱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竟然让人颠倒是非来。

    “真该给你耳巴子清醒清醒，人家黄豪已经结了婚，孩子早就大把了，还会跟你争风吃醋？你别鬼迷心窍，耍什么心眼啊，我真为你担心。”陈诗中说着给我一指头，随后咧着嘴巴笑了。“我说老哥，你真逗，又不是没恋爱过，怎么还像过家家的小孩子呢？你真是长不大啊。”

    “是吗，你谈过恋爱？像你这样内敛的人，会有勇气追女孩子？”我装着不相信的面孔，见他打趣我，我连忙转移话头来攻击他。

    “我是说你谈恋爱啊，怎么扯到我身上了。”陈诗中说着紧张起来，变得有些扭捏，白皙的脸上竟然有了红潮。

    “嘻，快告诉哥哥你的爱情故事，让老哥借鉴借鉴。”我忽然来了兴趣。

    “去，别打趣我了。一看你就是老江湖了，还说什么借鉴借鉴，倒是我应该向你学习怎样把脸皮磨厚。”陈诗中无邪地笑着。

    “那好，你就全员参与我和方向的恋爱，保证你取到真经。”我厚颜无耻起来。

    “好，我就看着你怎么收场，要我看看你死得怎样惨。”陈诗中脸上的红晕这才淡淡散去。

    “别小瞧我，你老哥可是十八般武艺，泡女人就如囊中取物那样容易。”我说的不是瞎话，之前我的恋爱都是幸福打头，凄惨收场的。

    “是吗，那我可要百分白做你后盾了。”陈诗中笑得肚子疼了。

    “作后盾，那你可要拿点东西出来啊。快一年了，你连她的一点有价值的资料也找不到。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连老哥的样子也记不起来。”这正是我的忧虑之处，你想我艰难地使她知道我对她有意思，甚至给她留了坏印象，而长久没有联系，她是不是感觉我对她不是诚心啊。

    “这次没问题，近来我负责部门的保险柜，有了我们部门所有的备用钥匙，隔天我就斗胆给你翻看她的档案。”陈诗中打了保票。

    “是吗，走喝酒去，老哥请你喝酒去。”我顿时眉开眼笑。

    “得了，我哪敢跟你喝酒了，每次你都喝醉，还要我背你回去，还霸占我的床，闹得我都睡不好觉。”陈诗中埋怨道。

    我顿时感到愧疚，只好作罢，可是两人还是出去喝咖啡。

    二沙岛的玫瑰园，环境幽雅，坐在玫瑰花丛里，沐浴在月光下，喝着极品蓝山，一切都差强人意。天南地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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