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看着女子。

    这个女子就是丝女，本名水阡墨，是鬼域里左右护法“左毒右丝”中的右丝。

    “呦，是云大庄主啊。”丝女微笑，同时双手一分，从手心射出几道隐隐约约的纤纤细丝。云若素也微笑着，手轻轻一送，指尖处一条琴弦飞出，将丝女的丝缠住，再向后一拉，丝线崩开。丝女面不改色，纤细的手指看似随便地一点，倒在地上的轩辕湘立刻像个陀螺般旋转起来。云若素一弹琴弦，顿时有数条琴弦射了出去，这瑶琴竟是兵器！琴弦像个活物，灵巧地将轩辕湘身上细不可见的丝线缠住，再一崩，轩辕湘身上的丝就断开了。

    “庄主好功夫。”丝女浅笑，“狱王让我带话，明日互湮之日，记得带够人手哦！”

    黑白相湮夜影出

    互湮之日，指的是鬼域与瑶琴山庄对决之日，这个日子，已经出现了两次了，这次，是第三次。

    “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云若素说，“现在勾魂，判官，无常，修罗，丝女都出现了，剩下没出现的高手有牛头马面，蛊母，还有那个狱王。而且根据可靠线报，狱王大怒勾魂办事不利，将其杀死，判官服毒自杀，牛头马面也死了。现在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只有——无常修罗，左毒右丝和狱王。”

    云若素和轩辕湘的目光都变得深远起来，他们都没注意到，旁边念儿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第二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云密布，仿佛暗示了什么似的。

    瑶琴山庄的前院，云若素弹着琴，轩辕湘按剑立在旁边，念儿笑嘻嘻的坐在另一边。本来是不想让念儿来的，可是念儿这个小丫头就是吵着要来，拿她没办法，只好这样了。

    “嗖”，一道银线飞向弹琴的云若素。云若素一动不动，依旧弹着琴，旁边轩辕湘却眉头一皱，碧影一闪，一切又归于平静。

    来了。云若素和轩辕湘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可心里都是一紧。他们终于要来了。

    “哈哈哈哈——庄主的琴声真动听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岂止动听，简直是天籁之音。”另一个飘飘乎乎不知从何发出的声音道。“唉，为什么以前我们没有享受到这么美的音乐呢？”这是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

    云若素暗暗着急，这首“渡化曲”本可以使对手两耳轰鸣，丧失战斗力，但此时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三个人出现在庄门口。当中一个衣衫飘飘，荡丝而来；左边浑身紫色，手持一把阴森森的刀；右边那个形象怪异，手上是一柄歪曲扭八的剑。

    “云庄主，怎么样？当年叱咤风云的‘渡化曲’怎么不抵用了？”丝女咯咯笑着。“当然不抵用了。”无常接话，“‘渡化曲’ 再强，有了音神蛊，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虫蛊就是好啊。”修罗邪邪笑着。

    可恶！怎么单单没考虑到蛊毒？蛊毒有很多种，根据不同的虫蛊的毒性配制而成，那每种虫蛊自然有不同的用处，这个什么音神蛊也许就能抵挡住琴声。云若素眉头一紧，犹如行云流水搬弹奏起来，不同的是，随着他的弹奏，从琴弦里迸射而出一根根细小的针。

    轩辕湘也动起来了，碧水剑幻成一道碧影向着无常击去。无常嘿嘿一笑，手中的剑似蛇一般，游走不定，让人无法猜测剑从何刺来。

    修罗挥了一下手中的修罗刀，一道紫气纵横而去，挡住了多如牛毛的细针，与此同时，丝女双手一张，密密麻麻的丝线射向云若素。云若素微微一笑，忽的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循地之术。”修罗冷笑，飞身而起，挥刀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印子。丝女手指一曲，丝线纷纷钻入地下。

    那边，轩辕湘将碧水剑舞得密不透风，只偶尔瞥着空隙进攻。

    “嘿。”庭院内的土忽然掀了起来，云若素从中一跃而起，手上一条琴弦在周围形成一幕光。

    天更黑了呢～躲在角落的念儿想着。

    迷雾消散冷月现

    斗了一会，轩辕湘想起了念儿，这个小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趁着空当，轩辕湘向后瞟了一眼。

    念儿在角落里，玩着手中的三只小虫，小虫样子很奇怪，像个葫芦，而且浑身斑点。轩辕湘忽然一凛，挥出一剑逼开无常，大叫：“弹琴！”云若素一愣，手中琴弦一滞，险些被修罗刀劈中。“快点弹琴啊！”轩辕湘大叫。云若素知道，轩辕湘不会轻易叫他做什么事，既然这样，一定有他的道理。

    云若素琴弦一弹，地上的瑶琴飞了上来，云若素抓住琴，同时用两袖发出细针击向修罗丝女。利用他们躲避的时间，云若素手一抚琴，琴声奔涌而出。

    “啊～”离云若素最近的修罗首先捂住耳朵。“不好！”丝女向后平平滑去，“怎么会？音神蛊呢？不！好疼……”“可恶！”

    轩辕湘微笑，走向念儿。“念儿，这几只虫子从哪来的？”“虫子？地上捡的啊！”不，不对，虫蛊一般不会轻易离开主人，云若素心道。这个念儿，到底什么来历？

    “唉～”远远的，传来一声咏叹，将琴声扰乱了。丝女等人的痛楚也减弱了。

    “狱王来了啊～”云若素低低叹道，停了弹奏。

    天上的云越涌越浓，使得周围黑压压的一片，黑暗深处走过来一个人。隐秘的面具，黑色的披风，狱王暗夜仓就这样走来。“你们退下吧！”“是。”无常修罗和丝女一齐消失在黑暗中。

    “狱王大驾光临，真是瑶琴山庄的荣幸啊。”云若素淡淡地说，“就是三年前，狱王好像也没有亲自驾到啊。”“这是因为以前不起眼的终于成大患了。”暗夜仓说。“狱王，可否容我问一个问题？”轩辕湘问。“潇湘剑雨问题岂容我不回答？”“那你为什么对一个小女孩一再下杀手？”轩辕湘目视念儿。“因为我要除去你。”暗夜仓冷冷说，“可惜没杀掉你。至于这种小丫头，还不轻而易举？”

    从暗夜仓指尖射出一道黑影，直击向念儿。“不好！”“糟糕！”云若素和轩辕湘同时叫了出来。可是，这个黑影实际是一个神器，叫做光影，比光还快，像影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怎么来得及援救？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面对这雷霆般的一击，念儿竟然似脱兔一般躲了过去。

    “什么？”暗夜仓不信，光影发出第二轮进攻。念儿一个矮身，光影仅从头上擦过。光影一个轻巧的回旋，又击向念儿。念儿一跳而起，双足落下之时正好点在了光影上。光影猛地回缩，继续攻击。

    她是谁？那三个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武功竟然这么高，躲过光影的攻击哎！换了是云若素或轩辕湘都无法在光影下过一两招。

    念儿又一次躲过光影的攻击，可是本擦着她脸的光影一勾，勾住了她的左颊。

    “让我看看你是谁！”暗夜仓道。“嘶啦”，一层薄膜应声而落。

    三个人同时顿住了。

    那张人皮面具下的脸是那么清冷秀丽。月亮很清冷，没有她清冷；月亮很秀丽，没有她秀丽。淡淡的神情，没有一点喜怒哀乐，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三个人都沉默了。

    第 7 部分

    清影自当飞逝阴

    她是谁？云若素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她的美丽绝世无双，让他神魂颠倒。

    她是谁？轩辕湘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她是谁？暗夜仓知道，但是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也会背叛他，让他措手不及。

    她是谁？隐藏在黑雾后面的三个人知道，她的厉害之处是他们不能比的，让他们感到心寒。

    良久，暗夜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念丝吟，告诉我，为什么。”

    念丝吟？云若素与轩辕湘同时一惊。蛊母念丝吟？怎么会是她！她不是狱王的左膀右臂吗？左毒右丝，为什么作为左毒的念丝吟会扮成这样子？

    面对暗夜仓的问题，面对云若素和轩辕湘疑问的目光，念儿，不，是念丝吟，没有回答。

    暗夜仓惨然一笑，提起那张人皮面具。“做得这么精巧，为了让别人不起疑心，就要用到虫蛊。将自己心里所想化作表情就要用到心念蛊，让自己声音变掉就要用到音神蛊，对吧。”

    念丝吟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在脸前抖动，只见几只虫蛊飞到她手心，其中有两只就是音神蛊。

    “但是你生性傲慢，不愿意过多装饰，所以才没用上能改变眼神的迷幻蛊。”暗夜仓微微叹息，“就这样一点小失误，高手不可能不看出来的。但是其他的虫蛊着实厉害，让他们虽然疑虑，却又不得不信。你隐瞒了自己的武功，用的也是虫蛊吧。”

    念丝吟沉默着，或许是因为她不愿说话。

    轩辕湘和云若素这才明白，为什么念儿的眼里总泛着冰冷，与她的表情极不协调的冰冷。

    “只是我还不懂，为什么你苦心积虑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背叛我吗？旁人背叛我，我无所谓，但你呢？你，蛊母，念丝吟竟然也背叛我！”暗夜仓的声音微微发颤，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眸里，尽是悲痛，“你的理由，我不想听，但是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是帮我们鬼域——你和我一手建立起来的鬼域，还是助他们——和我们一直敌对的瑶琴山庄？明天，我来得到我的回答。”

    说罢，暗夜仓融入了黑暗之中，然后，黑雾散去，太阳重新拥有了光辉。

    现在干什么？轩辕湘不知道，是上去为莲儿报仇还是上去问个究竟？对莲儿的爱引起的对念丝吟的恨和对念儿天真样子的溺爱在轩辕湘胸前激烈地打斗，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轩辕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厌倦了，厌倦了杀戮，厌倦了血腥，厌倦了这一切黑暗……念丝吟默默地想着。但她没有讲出声，因为她，蛊母，是从来不会对人解释的。

    蛊毒天下琴素飘

    黑雾随已消散，可是，蓝天白云下，有一抹血红，在天边，分外耀眼。

    念丝吟站在庭中，凝视着那抹血红。已经是晚饭时分了，她并没有去吃饭。当身份被识破之时，她就不再是那个江湖不通世事随遇而安的小女孩念儿了，她就变成那个武艺超群，高洁傲岸的蛊母了。

    云若素静静地站在后面，他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是，每当他问出口，她总是不回答。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现在的云若素，怎么也不能把以前那个可爱机灵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人相提并论。

    念丝吟突然跃起，衣袖翩翩，虫蛊纷纷落下，悬挂在空中。

    云若素暗叫惭愧，周围布满了丝线，自己竟然没发觉！云若素不甘心，屈起一指，在最近的一根线上轻轻一弹，群丝振动，立马显现出来。

    念丝吟微微摇头，手一送，一只虫蛊从袖中飞出，扒到云若素弹丝的手指上。云若素一惊，她要干什么？细一看，却是那只虫蛊在吸血，吸的，是黑色的血。难道中的了吗？云若素再看周围的细丝，隐隐约约有一股药味，细细一闻，竟然是奇毒无比的千丝磷毒。云若素更惭愧了，自己大意地弹线，还要蛊母帮助医治，自己这个瑶琴玉医的称号往哪搁啊？

    再看念丝吟，她双手呈异状，双目紧闭。在干什么呢？正这么想着，却发现周围的丝线在微微颤抖。难道，难道她在用念力震断丝线？怎么可能？这丝线一看就是用金丝制成，刀剑难断，也不怕火烧。是不会被区区念力震断的。

    刚念及此，只听声响，千万丝被震断了。

    “怎么会！”云若素脸色一变，蛊母，果然不可小看。

    “哼。”丝女像荡秋千一样，从两树之间悠悠过来。念丝吟微微点头，手指一点，原本挂在空中的千万只虫蛊一齐飞回。“你真的对鬼域没有感情？鬼域是你创建的，鬼域就是你的家，狱王那么疼你，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丝女盯着念丝吟的眼睛，那里面会不会有震动？可是，念丝吟的眼睛里只有一束光彩越来越明亮。

    “不好！”丝女纵身一跃。“嗖”几只虫蛊从四面八方飞出，在丝女下方交织一张网。丝女微微冷笑：“别以为一张网就能困住我。”从她双手射出几道银丝，缠住树，稳稳停在空中。

    念丝吟笼在袖子中的手变幻着不同的姿势，数只虫蛊排着队，向丝线上爬。

    怎么会这样？丝女微微着急，将丝线断开，又射出丝线。可是，虫蛊源源不断，怎么也摆脱不掉。丝女只好这样，一遍又一遍。

    后心一冷，然后，丝女感到一柄利刃刺入心房。她缓缓地倒下。

    刺她的人是轩辕湘。

    在临死之前，丝女突然发现自己心里冒出来一句话，很清晰——记住，光明永远会战胜黑暗。

    第 8 部分

    玉石俱焚清白存（一）

    玉石俱焚清白存

    念丝吟看着丝女咽了气，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云若素叹了口气：“找个地方葬了吧！天色不晚了，我们去吃饭吧。念，念丝吟，你还不吃饭？”念丝吟没有回答，而是背对他们，走得越来越远。

    “她难道永远都那么孤高吗？”轩辕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算了，别管她了，她和我们是不是一路还不清楚。”云若素说，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原来自己那么不谨慎，功力那么差。如果不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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