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你一点也没变，饭量还是这么好。”

    “我永远是我，不会变。”

    “但愿。”

    “一定。”

    144

    吃完饭后，我把林薇送回去了。全是在徐家汇地铁站出来，然后换乘公交。我在离她家还有两站的地方下了车。我不想看见她家的小区，那里是我搏击过的地方，也是伤痕累累的地方。

    林薇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提前下车呢？剩下两站都不肯送我啦？”

    “我想在这下……买点东西……”我推辞。

    在下车之前，林薇当着全公车的人匆忙吻了我一下。然后发短信告诉我那天是我们遇见的三周年。

    我下了车，乘了返程车。

    路过人民广场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满怀感慨。

    145

    林薇与我保持电话联系，因此我的生活过得飞快。

    我在自修教室埋伏了一些时间。那些时间是我整个大学最安静的时期。没有波澜，没有太多的激情，生活平平淡淡。平平淡淡才是真实的生活。

    我匍匐于宿舍和图书馆之间，全新全力为考研做最后阶段的准备。

    期间徐珊珊找过我，她看到我积极向上的学习态度，很是高兴，美滋滋的笑容挂在脸上。我开玩笑说，徐珊珊，你该找个男朋友了，让男友照顾你，马上大学毕业了，再不找，大学就不完美了。大学里流行一句话——大学期间应该做的四件事：第一，逃课；第二，挂科；第三，表白；第四，恋爱。徐珊珊笑着说没有关系，哪来那么完美的大学。其实我多想徐珊珊能够有份属于自己的恋爱。

    徐珊珊笑而不答。

    146

    林薇没有急着工作，也没有重新开张她的小卖店，而是学开车去了。看样子林薇真的就是那种成天不工作也有饭吃的人，她与我存有天壤之别。

    我再次认识到了我和林薇之间的恋情是肥皂泡，终究会在阳光下化成幻影。

    147

    拿驾照需要三个月时间

    ，其实如果不是弱智的话，根本花不了那么久。没多长时间，林薇就能单独开车行驶了。同时，林薇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爱车，日产尼桑。

    寒风凛冽的一天，她开着车子来我们学校找我玩。那天她打扮很时尚：酷酷的墨镜，卷曲的头发，前卫的衣装，高高的靴子，看上去很成熟，把我这个在校大四学生比得像只土鳖。

    当我看见她从车子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我浑身不自在。我感觉这种情景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甚至还会有被人误解为我被富家子弟包养的嫌疑。一个时尚一族的女人，凭什么和一只土鳖在一起。

    林薇一下车就和一只土鳖做了有史以来最为深情的拥抱，她的嘴唇在土鳖的脸上连连亲了数下。

    “六天，我想死你了！”林薇在土鳖的身上蹭来蹭去。“六天，你一直不联系我！哼！”

    我可以理解林薇的兴奋，好比可以理解自己当时的无趣。

    热脸贴冷屁股。林薇见我不开心，连忙问：“六天，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呀？”

    “有点。”

    “六天，你怎么啦？”林薇着急。

    “心情不好。”我苦笑。

    “学习上的事？还是我们的事？”

    “不，和你没有关系，我一个人的事。”

    “要不我带你去衡山路泡吧吧，放松放松，那样心情会好一些。”林薇争取我的意见。她当然也觉得我会给她肯定的回答，因此她一边说一边为我开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可以说，林薇对我钟爱绝对足够，为别人开车门，那个人应该是上级。

    我不想使自己表现得太过无趣，勉勉强强上了她的日本车。

    林薇高兴。

    “六天，今天咱俩一定要好好玩，玩个痛快，终于有自己的车啦，好开心。”说完，林薇在我脸上又亲了一下。

    在她发动车子之前我赶紧说，不去可以吗，我不适合去这样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去过酒吧，那地方乱。

    林薇噗哧一笑，说，六天你不会真这么土吧。

    我镇定一笑说，我土，我还真就没去过酒吧，我骗你干嘛啊，我从来不去这种地方，一群人喝酒扭屁股有什么意思。

    我的回答显得不以为然。

    不去可以么，我再次问林薇。

    林薇说，不行，你今天一定要去，我约好了人。

    我沉思了一会儿问，男的女的，要是女的话我就真不去了，不习惯。我担心土鳖掉林薇的价，土鳖混在人群中，难免出洋相成众人的笑料。

    林薇说，放心吧，是个男的。

    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也许是我真的过于敏感。我反问说，那你刚才还争取我的意见问我去不去酒吧，你都预先约好了还问我什么，我去不去你不也得去赴约吗，再说你都约了别的男人了，还叫我去干吗呀，要我当灯泡使啊。

    林薇整个人阴了下去，“六天你怎么这样？”

    对不起，我下次再去

    “。”我一边说一边解开安全带。

    林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瞳孔迷失，许久才蹦出一句：“六天，你真不去还是假不去？”她的声音很严肃，似乎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在威胁淘气的孩子。

    “真不去。”我的回答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你不去那我走了。”说完，林薇发动了车子。

    “等一下，我下车。”

    我下车之前林薇问我：“就因为我约了那个男的？你要是吃醋的话，我让他别来好了。行不行？”

    林薇向我做出了退步。她那幽深而无奈的呼吸告诉我，六天的表现使她很累。

    “不行，我不去。”

    148

    我下了车。

    林薇很失望。

    在我要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我看见林薇趴在方向盘上，像只受伤的羔羊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

    我犹豫起来。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不能去，因为我们的差距越来越远。

    经历了复杂的思考，我还是决定不去。我一边猜测那男人会是谁，一边故作平静地往宿舍楼里走去。

    等我再次回过头时，我看见林薇的车子已经驶出了宿舍区的那座情侣桥。

    149

    我点燃了一根烟，回到了宿舍。

    打开了收音机，听歌曲。

    150

    不一会儿，我听见窗户下面有车子鸣笛，探出头，是林薇。她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她离不开我。可以想象转这一圈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多么复杂的思索与挣扎。我猜测她一定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扪心自问六天这王八蛋到底值不值得她去爱，她和六天的爱情到底有没有前途，是默默放弃呢，还是选择委屈自己装出笑容装出坦然去欣喜接受。

    林薇站在车门边抬起头朝我的窗户大喊：

    “六天，我爱你。”

    “六天，我爱你。”

    她嘴巴前面呼出一阵一阵的白气儿。

    那天的天气确实很冷。

    林薇的呐喊引来了路人的指指点点，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我的窗户，我仿佛听见路人在说：这小子被富婆包养了。

    当时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这首歌曲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恋爱。忧伤美丽的曲子催生了我的自我怜悯之情。我在同情自己，同情自己的冷血，同情自己的无理取闹，同情自己将到手的心爱的女人赶走。与林薇遇见后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海，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与对白：

    “先生，你的钱包掉了。”

    噢，谢谢。

    “”

    我突然撒腿往楼下跑去，来不及关闭收音机，将音乐抛在脑后。到了楼下，我给了林薇一个拥抱。可是当我指望这个拥抱能化解我刚才所有的不是、任性与自私时，林薇并没有很兴奋，只是平淡的说，六天，你今天好怪。

    151我上了林薇的车子

    151

    我上了林薇的车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林薇开了音乐，是一张卡带，很巧，也是《遇见》：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听着这首歌，我的思绪很复杂。

    “这首歌唱得不对，现在正是冬天，没有离开。”我说：“来一首听见秋天的离开的歌曲。”

    我的异常表现增强了林薇对我那天神经不正常的怀疑：“六天，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别问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他妈有病。”其实我还在吃醋。我在犯贱。我确实够贱。

    林薇不卑不亢的说：“行，那我不问你了，你睡觉吧，你睡你的觉，我开我的车，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嘁，你能怎么样吧。”林薇噘嘴。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看看今晚那个男的是谁，谁抢我的女人我打谁！”

    “嘁，谁打谁呀，人家不知比你强百部，个头比你高，体格比你磅，比你有钱，哪一点都比你强，人家开奔驰呢，你呢，你有什么。”林薇故意在气我。

    “跟谁说话呢这是。”我不满。

    “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人家哪点都比你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一点都不害臊，嘁。想气我，我气死你。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六天，我不怕你，我永远都不怕你，一千年以后我也照样不怕你。你刚才气死我了你，害人家在校园里出丑！”林薇和普通女人一样，遇到不爽的地方想发泄。

    “到底谁不怕谁，我烂命一条，怕他是孙子。是，人家有奔驰，你可以去找他，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话说的，谁缠你了。”林薇鄙夷。

    “你缠我了，别给我装傻，是谁开车来找我的。他什么都好，什么都比我强，那你去找他，别跟我废话。”

    “是你先废话我才说的，你污染了我的音乐。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跟只土鳖似的。呵，想气我，我气死你！”林薇不怀好意的笑。“呵，想气我，我气死你都有，谁怕谁呀！”

    “给我停车，我下去。”我点了一支烟。“给我停车，他妈的一副嘴脸全给我暴露出来了，你要是嫌我像土鳖似的，你赶紧离开我。给我停车，我要下去！”

    “这里是高架，你要我怎么停呀，下了桥我就给你停，好像谁离不开谁似的。”林薇丝毫不罢休。

    “高架我也敢下，我他妈的反正烂命一条，死了也无所谓。”我大怒。

    林薇继续向前开。

    “你停不停？再不停我把你车子砸了，把这条烂命搭上，赔你车。不爱我可以离开我，没有谁挽留谁。要是看不上我，就给你我滚，老子有的是人喜欢。听见没有，给我停车。”我的声音非常刺耳，分贝大增。

    林薇扭过头看了看我，勉强笑了笑：“怎么？你真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谁跟你生气，犯不上

    “。”

    这根烟还没有抽完，被我扔出了车窗外，接着又点了一支。

    “听见没有，你再不停车我开车门了。”我一边说一边动车门上的纽。

    林薇着急了。“我说六天你懂点事好不好，这里不可以停车，这里是告诉急转弯区，我一停后面全撞了，我们两个死了也就无所谓，可是害了人家你过意得去吗？”

    “赶紧给我找路口，下高架。”

    152

    林薇的车子下了高架，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前的路口停下了。在车子熄火之前，林薇问我：“今晚不走可以吗？我呆会儿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一件事。”林薇的话里满含请求。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很委屈。

    我忽然眉开眼笑：“哈哈，我今天还真就不下车了，我倒想看看那个男人是谁，怕他的是孙子。”

    林薇瞥了我一眼：你真奇怪。

    “我乐意，我今天不正常。怎么着吧。”我发现自己当时真的像个傻逼。我太不要脸了。

    153

    一刻钟之后，我们到了衡山路。

    刚走进酒吧，林薇就受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的欢迎，接着是另一个看上去像是某公司董事长的老年男人也开怀地欢迎了林薇。这两个男人长得有些像，应该是父子关系。看上去，年轻的三十上下，老的六十上下。我猜测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追求林薇，成天给林薇送花的人。

    两个男人争先恐后地给我献了名片。

    他们的头衔果然吓了我一跳，老年人真的是董事长，年轻的是董事长助理——未来的董事长，他们两个的姓氏与我猜测的一样，果然是一家人。

    我暗暗佩服自己准确的判断能力，一边寻思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交谈。

    四人围成一桌，林薇在我的右侧。而林薇的右侧，则是那位未来的董事长。

    一番寒暄过后，董事长问起了我将来的就业意向：“六天，毕业后想到什么单位就业呀？现在找实习了吗？”

    说起就业，我心里犯堵。那时我既没有找到实习点，也没有关于未来的打算，我猛然发现自己是个非常盲目的人。“还没想好呢。”

    我满不在乎的表现令他们三人感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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