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特地要帮李世民！

    “诗三百听过吧？”无忌问道。

    “当然听过。”什钵苾心里纳闷，你不是要了解突厥风土人情吗？

    “能背几首？”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要全部背下来，昭儿喜欢听！”

    “外加古诗十九首，她也比较偏爱！”

    “《大学》《论语》《中庸》《孟子》《老子》《荀子》《庄子》等诸子百家先通读一遍，然后开读《战国策》和《史记》，这样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她才多大，怎么读了这么多书？！”什钵苾惊讶不已。

    “《高山流水》、《幽兰》、《梅花三弄》、《胡笳十八拍》、《阳春白雪》、《广陵散》等琴曲要烂熟于心，昭儿时不时会弹上一首！”

    “我听过《胡笳十八拍》！”什钵苾心喜。

    “平时没事多练习一下卫夫人、王羲之的碑帖，字要写得非常漂亮！”

    “王羲之？”

    “昭儿最喜欢的画家不是顾恺之，而是杨子华，因为喜欢他画的牡丹。”长孙无忌滔滔不绝。

    这个杨子华是北齐武成帝高湛的爱臣，善丹青，曾画马于壁，谓夜间如闻啮蹄长鸣，饮水食草之声；又在纸上画龙，卷舒时有云萦绕。高湛甚重之，使居宫禁中，非奉诏不得为人作画，时有“画圣”之称。他还擅长画牡丹，苏轼面对牡丹曾发出浩叹：“丹青欲写倾城色，世上今无杨子华。”

    昭儿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画的马和龙生动逼真，而是在舅舅家里见到他画的牡丹图栩栩如生，想到了洛阳的家，喜欢得不行，便向舅舅讨了来，没事的时候就临摹，后来也开始学习研摹杨子华其它的画。

    “还有——”

    “还有？”什钵苾已经听得晕头转向，虽然也接受过汉学的教育，但哪里能跟上无忌的思维？

    “杨子华还擅长围棋，棋艺高超，似有神助，和王子冲当时并称为‘二绝’。昭儿的棋艺得到过他们后人的指点，悟性又强，有时侯连舅舅都不是对手！”

    什钵苾云里雾里，“我说长孙无忌，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化差异！”

    “文化差异？”

    “我知道你对我妹妹有好感，你堂堂一突厥王子，大军压境，连朝廷都不得不把公主送上门，是不是？”

    “那倒是！”什钵苾笑起来。

    “不是你不好，只是你和昭儿不合适！”

    “我不合适，那个李世民就合适？”什钵苾气愤，一下子就想到刚才因为昭儿和他打架的李世民。

    “我上面说的那些事，会做到的，能做到的，已经做到的，就是一个李世民！”

    “真的假的？”什钵苾一听骑马射箭不让人后的李世民，竟然还有这等本事，不由心生佩服之情，嘴上却不服。

    “昭儿一向把你当好友、当弟弟！”无忌笑起来。

    “弟弟？我今天怎么这么走运？刚塞给我一个大哥，现在又来一个姐姐！”什钵苾自嘲，“可是昭儿呢？她还把李世民当做‘二哥’呢？”

    嘴上这么说，但是无忌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和昭儿在一起永远谈论是突厥，在他眼中，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长孙晟的女儿，这就够了！其它时候昭儿做什么、喜欢什么，他根本不清楚！不过平时看世民跟无忌、昭儿熟悉得像一家人，可昭儿更喜欢找自己说话，而且还聊得甚欢！她对李世民会不一样吗？也许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也许是自己的眼睛里不容许发现昭儿更喜欢别人，反正女孩子的心思他是没有搞明白！

    “你放心吧！昭儿的心里只有一个李世民，李世民！”无忌用斩钉截铁地声音打消了什钵苾的疑虑。继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喝酒去，以后向皇上讨个公主去！”

    什钵苾本来还打算回大漠之后，让爹去替他向长孙家提亲的，看来没戏了。

    长孙无忌却在心里自问：妹妹，你有读过那么多书吗？李世民，你有我说得这么强吗？

    没有了无忌，昭儿和世民反而觉得不自然，但是又很有默契，谁都没有提议要骑马快点回家，就是随意的牵着马，并肩走着。

    昭儿还沉浸在舞蹈的喜悦和快乐之中，“如果有一天咱们大隋和突厥都不用打仗，汉人和胡人如同一家，能像今天一样在一起唱歌跳舞就好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看到昭儿开心的样子，世民也被感染了。

    “二哥总是顺着我！”昭儿笑着嗔道——处处被世民宠着她能感觉到，爹的一生都是为了大隋和突厥相安无事，可是自从归顺大隋的启民可汗去世之后，边境又狼烟重燃，她知道自己只是天真的幻想。

    看到世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再想到刚才世民和什钵苾阴差阳错的结拜为兄弟，昭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和什钵苾！”

    “我？”

    “哪有结拜兄弟像上刑场一样？你们的样子我一定要记下来！”昭儿笑起来。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世民更不好意思了，“男人间的友谊，你根本不懂！”

    “是啊，是啊！我不懂！”昭儿故意揶揄道，因为刚才看到热情奔放的突厥姑娘们望着世民火辣辣的眼神，心里竟然略有不快，“二哥和什钵苾一样骄傲，一样不凡，一样被姑娘们视为偶像，又一样喜欢针锋相对……当然要结拜兄弟啦！”

    “我和什钵苾有什么不一样吗？”世民问得心里有点儿忐忑。

    “你是长安的二哥，他是大漠的什钵苾，当然不一样啦！”昭儿脸微微一红，下面的话却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我可以坦然地面对什钵苾，却害怕二哥这样看着我，会脸红、会心跳，烦恼、紧张却又有些甜丝丝的感觉……

    世民当然看不到昭儿的脸红，却看到她突然低头微微笑的甜蜜样子，以为那是因为她在想“大漠的什钵苾”，而自己只是“长安的二哥”！一股嫉妒的疼痛涌上心头……

    “累吗？我们骑马走吧！”世民压住心里不快，还是要尽“二哥”的责任。

    “一点儿不累！城外的夜色好美啊！”昭儿赶快努力恢复常态，“小时候，爹常带我和哥哥出来骑马。回去晚的时候，就一路看星星、数星星。爹说，在大漠的时候就更觉得天上的星星漂亮……”说到这里，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样。

    又是大漠！那个阴魂不散的什钵苾！世民心里气坏了，再也忍不住把愤怒挂在了脸上，“大漠有什么好？那个什钵苾有什么好？”

    “二哥，你怎么了？”昭儿看世民第一次冲她发脾气，就拉着他的胳膊抬头问他。

    为什么你有一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爱捉弄人，我没法对你生气，却总是在心里乱了方寸？世民心里想着，却情不自禁地说，“星星很美，就像你的眼睛！”

    “哦，世民！”昭儿竟然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而不是“二哥”！继而发现自己的失态，便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世民。

    世民愣在那里，却发觉昭儿在轻轻抽泣。

    “昭儿，你怎么了？”长大后，第一次看到昭儿哭，世民手忙脚乱。

    “爹说，星星就像娘的眼睛，在大漠的时候，看到星星，就像见到了娘！”听到世民的话，昭儿脑中闪过儿时的记忆，又是悲伤又是甜蜜的复杂感情让她忍不住哭起来。

    原来这就是昭儿欲言又止的原因啊，世民看着昭儿的模样心疼，却仿佛得到了神的指示，心里又是一阵狂喜。

    “星星也是你的眼睛！无论在哪里，看我一辈子好不好？”世民定定地看着昭儿，问得很认真。

    二哥啊，我害怕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可为什么又想贪恋一辈子？昭儿心里想到。第一次认真地、大胆地、长时间地盯着世民看——世民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更多却是坚定。家里都是好看的人，可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呢？家里的人都对我好，可为什么你的好不一样呢？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从来就是家里的人，只是出远门又回到了我身边呢？

    昭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又轻轻地唤了一声“世民”——仿佛那便是一生的答案！

    也许是星星、昭儿的眼睛和眼泪都在闪闪发亮，让世民忘掉了自己；也许是昭儿的一声“世民”，让世民找回了自己。世民吻了昭儿，仿佛那便是一生的承诺……

    插曲：《约定》

    作词、作曲:光良

    演唱者：光良

    说好的三年不见面

    用我们的爱把时间留住

    你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考验我们的约定

    就这样三年又过了

    我还是回到这个地方

    闭上眼等你的出现

    空气中吻你的脸

    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一辈子幸福的约定

    为你写的那首歌

    他也偷偷的掉泪了

    我比以前还更爱你了

    连那风都笑我了

    我想他会告诉你的我更爱你了

    我想他会告诉你的

    你会记得我们的约定

    听着风我也笑了

    他一定会告诉你的我更爱你了

    雁门解围

    什钵苾如期回大漠去，他发现正如无忌所说，昭儿的眼中只有一个李世民，而他不过一个好友——昭儿美丽的眼睛只有看着李世民的时候不一样！他的出现好像只为了告诉世民和昭儿，你们才是属于彼此的！

    元吉如期回来了，但是二哥和昭儿那种“怪怪的”感觉成了常见的状况，看到这样的情形，和世民一起来的次数逐渐少了，但是世民一心想见昭儿，也不会勉强他。

    世民和昭儿则是不见时想念，见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眼神故意躲避，却又总是很有默契，一不小心就纠缠在一起。无忌有时侯会气得大叫，“李世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只见世民赶快收神，想要借喝茶掩饰，还是惹得无忌忍不住大叫，“李世民，你拿的是昭儿的茶杯！”……

    世民和昭儿的情投意合高士廉看在眼里，正想着什么时候和李家商量把亲事正式定下来，谁知道朝中却发生了大事，把这事耽搁了……

    杨广去北部边境巡游，突厥始毕可汗几十万骑兵突然来袭，把他围困在雁门，他只能抱着幼子杨杲日夜啼哭，束手无策。最后只好接受了大臣苏威等建议，下诏书保证不再出兵攻打高丽，并重悬赏募兵。许多人出于各种原因跃跃欲试，想要前去勤王，李世民也是其中之一！

    “二哥，家里人都不愿意让你去雁门关，为什么还要去？”昭儿不无担忧。

    “皇上下诏书，如果雁门之围得解，保证不再出兵攻打高丽了！”世民看着她笑，那眼神分明是在反问，你不是不喜欢打仗吗？

    “可是——”昭儿虽然愿意天下太平，但如果要世民去勤王，还是一万个舍不得。

    “担心我，是不是？”看昭儿脸色转粉，世民笑意更浓。

    “我哪儿有！”还是以前好，现在怎么在他面前总是显得嘴笨，昭儿责怪自己。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世民握住她的手，表情变得认真。

    相信他，相信他，总是会相信他！又要沉沦在这温柔深情的眼神中……

    “二哥，你等等！”昭儿挣脱世民紧握着她的手。

    “这是我爹的弓！”长孙昭儿把一张精良无比的弓放到世民手上，尽管表情有些羞涩，更多却是坚定——长孙晟最好的弓留给儿女们每人一张，他也说过女儿的夫婿一定要配得上这把弓。

    这是长孙昭儿的坚决态度，这是长孙昭儿的支持方式！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可以温柔得让我怜惜，又可以这么坚强得给我力量？

    一直仰慕的长孙晟的弓，承载着少女最真最诚的心，这弓好沉、好重……

    李家。

    世民抚摸着昭儿送给他的弓，不由笑了起来。又从身上摸出昭儿小时候那个蝴蝶簪子——一直细心保存着，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给她……

    雁门关。

    16岁的李世民第一次上战场，就展示出不同寻常的军事天才，给前去救援的将军云定兴献计：白天多张大旗，夜里多击锣鼓，让突厥人以为大批救兵已到，必然会自动退兵。云定兴采纳了他的建议，突厥人果然以为“王师大至”，再加上杨广私下派人向嫁到突厥和亲的义成公主（她本是被隋文帝嫁给启民可汗的宗室女，后来启民可汗去世后，按照突厥风俗又改嫁给了他的儿子始毕可汗）求救，义成公主传信给始毕可汗说“北边有急”，突厥人急引军退去，雁门之围遂解。

    面前的英武少年就是唐国公的次子李世民，虽然脸上尚有稚气，却是难得的从容和淡定。杨广盯着李世民，心里颇为赞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虎父无犬子！

    “这次雁门之围得解，你功劳不小。回去以后，朕将选一位公主嫁于你，并赐宝马一匹！”杨广知道李渊为爱马之人，善骑射的儿子肯定也是一样；见李世民一表人才，借联姻又可以笼络李渊。

    李世民却不自觉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放着昭儿的蝴蝶簪子，继而恭身说道，“身为大隋男儿，自当为国效力。臣不敢高攀公主！”

    “朕听说你尚未娶亲！这却是为何？”杨广听少年的声音不像是故作谦虚，而是不想接受，声音不禁威严起来。

    旁边的云定兴有点着急，向世民递眼色，君命不可违，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再说多少人想都想不来呢，皇上能赐婚让你做驸马，是你的福气！

    李世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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