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没有酒的味道,茶做了一个深呼吸。夜色很黑,但天上月明星亮,视线还是很清晰一点不受影响。茶背负双手仰头赏月,月华冷凝,清夜如水“今天夜不黑,风不高,可不是杀人的好时机啊。”茶轻轻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好久不见了,茶明兄。”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如果他不动,根本就不会发现。
“……呵呵,”茶轻笑起来,“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不过,我没有识人的明眼,所以这个‘明’字,我已经舍去了,现在不过是个平凡人,单名‘茶’的平凡人。”
“哈哈,浅水困龙不过一时,茶明也好,茶也好,你终究还是出来了。”人影走到离茶不过五米的地方,月光照下来,来人正是武林盟主何骁天。“况且,你也不是平凡人,能做亲王师傅的怎么会是平凡人呢?”
“我不过是陪徒弟走一年江湖,并不想惹什么事端,以前的事我已经忘了。”茶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呵,你忘了,你忘了,哈哈哈哈……”何骁天忽然仰天大笑,“连杀妻之仇都能忘掉,你果然厉害啊。”
平淡无波的茶在何骁天提到“杀妻”的时候,眼神收缩了一下,慢慢的垂下眼帘,声音还是如水平静,“是的,我忘了,她是个娴静好安逸的人,她不喜欢血腥和撕杀。”
“哼,你还敢提到她?在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寂寞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哭泣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还敢提到她?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那时候你就知道追逐在那个秋小狐狸的尾巴后面献殷……”
“闭嘴,”茶一下子迸发出惊天的气势,身后的黑发无风自起,一股如海啸来临前般压抑的气息将何骁天的话打断。然后很快的,如同那股气息来时一样的毫无预兆,那股惊天气息一下子又消失了。
“你有什么资格要我闭嘴,你根本就对不起她。我不明白,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她眼里就只有你,我经常在她身边,陪她照顾她,为什么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整天跟我说的除了你还是你?即使你爱上别人了,她还是那么爱你……”何骁天的脸扭曲而狰狞,声嘶力竭的他一点都没有武林盟主的威严,简直如同一个疯子
“所以你就杀了她?”茶转过身子,看也不看何骁天一眼“是,我杀了她,”何骁天眼睛里露出疯狂的目光,“我一掌震碎她的心脏,她还在回忆你以前对她的好的时候我一掌杀了她。”何骁天慢慢的放轻声音,双手象捧着什么一样,眼神迷茫,“她就这样倒在我怀里,脸上还挂着甜蜜的笑,她到死想得人都是你,都是你,不是我。”
“你用海啸心诀杀了她,”茶轻轻的说,“世人都知道我是天机老人唯一的弟子,可是没人知道你是天机老人的儿子。所以,会用海啸心诀的,除了我,还有你。”
何骁天从回忆里一下子惊醒过来,紧紧盯着茶的背影,“为什么?你明知道是我杀的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默认了?为什么要从武林中消失?”
茶慢慢的转过身子,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可以看见茶的眼睛一片水光波荡,“因为,那是我欠她的。就算不是我杀的,但她也是因为我而死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风刮了起来,云从四方涌了过来,黑黑的深深的云漫天盖地,风势也渐渐加强了“呵呵,”何骁天忽然笑了起来,“茶,现在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了。”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但身上的长衫背后的黑发都逆风而舞,两股海啸来临前般汹涌压抑的气息分别从两人背后涌起,天机老人的绝世神功——海啸心诀。
第十六章
不丁不八的站姿,双手随意垂在身体两侧,肩膀放松的略微垮着,看似悠闲的模样其实就是海啸心诀的基本功法。何骁天和茶两个人用同样姿势面对面,何骁天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似微笑,只是两人的长衫和长发都逆风飘舞。空气中两股内力在激荡、碰触,同样如海啸前沉闷压抑,但仔细分辨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何骁天的气息里更多的是死亡般的深沉死寂,而茶的气息只是——无,什么都没有,但能包含所有的无,可以包含死亡的恐怖,也能包含生存的希望,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无。
第一步的试探,何骁天的额头微微出现冷汗,茶的气息让他感到心悸,好象对面是真正的大海,投入多少都无法激起回应的无底深海。茶其实也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何骁天已非当年,武功修为都比当年强上不止两倍,若非自己在前两年领悟出“无”,光凭海啸心诀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一片树叶飘落下来,在两人的视线交汇点上,瞬间被粉碎那瞬间,两个人动了,不过眨眼工夫,就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只能听到划破空气的纵跳声和内力撞击的声音。“哄”一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响的内力撞击声后,两个人又恢复到原来的地方,不仅站姿不变,位置不变,衣裳是整洁的,头发不凌乱,气息也是平稳的,唯一的变化是,何骁天嘴角的微笑没有了。
一丝鲜血忽然从茶的嘴角流了下来,而同时间,何骁天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捂胸。
“呵呵,”何骁天又笑了,“看来差不多啊。茶,我们来真格的吧。”
说完,不待茶有反应,伸手拔出腰侧的长刀,摆开架势就冲了过来。茶动也不动,一直到何骁天快近身了,才身一转,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黑色软剑已握在手上天音剑法,号称天下三大剑法之一。全套共七招四十九式,每一式的威力则是前一式的一倍。相应的,使用剑法所花费的真气也呈现递增趋势。是天机老人的独门武功,在天机老人年近古稀时才创作出来,没有强大的真气是无法使用的。茶一直到领悟出“无”境界后,才能勉强使完全套,现在是第一次拿出来对敌“无心无求、无欲无思、无悔无恨、无爱无撼,是为‘无’!”话音落下,只见茶双眼圆睁,一股凛冽的剑气,怒涛般冲向四周。一瞬间,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强烈的空气旋涡直冲云霄。
强大的气息让何骁天感受到强烈的压抑感。出于生物的本能,他迅速向后再次退出十米,这才渐渐压抑住心中的不快感觉!然而,这只是开始,当茶将全身的气势力量发散完毕之后,只见他仰首面对长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声长长回荡在庄园上空“不好,不好!”何骁天的心中不停的出现这两个字,但多年的怨恨强压住心底的恐惧,他也使出全身的内力与之抗衡,为了排除恐惧,何骁天也仰头一声长啸如果说茶是龙吟,那何骁天就是虎吼,可惜所有万兽之王,却非天上神物的对手。
长啸之后,何骁天再次冲上前去,不同于之前的冲锋,这一次冲击时,他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思想,只有一个字“杀”。
银色的刀已经化成一道电光,向茶横劈过去。茶的身体早已飘飞出去,稳稳站立在花园中央。茶抬起右手,软剑被内力逼成直线,遥遥指向何骁天,又踏出一步,跟着身体一纵,闪着寒光的剑锋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何骁天胸前。面对茶突然而猛烈的攻势,何骁天半步都没退让,手中长刀横扫,双方的武器在空中实打实的硬拼了一次。“当”一声巨响,刀剑相击处飞溅出来的火星还没有散尽,两人已经错身而过茶转过身,手上的剑翻转着,挽出一个又一个的剑花,何骁天的身体疾速向后翻转,长刀毫无预兆的在一团模糊的白影中伸出,在空中拉出一个银亮的扇面,漫天的光华里,其中那段最耀眼的剑尖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茶的喉头。茶抬手力劈在刀尖,还趁何骁天身在空中的机会反攻一剑!
身体外飘让过茶的攻击,脚尖一点地,何骁天又回身攻过来,手中长刀的路子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想跟茶硬拼,刀光变换不定,刀尖忽伸忽缩,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但茶的剑法本已轻灵见长,配合着不断变换的步伐身形,跟何骁天拼了个旗鼓相当何骁天手里的长刀一抖,刀光在身前爆出一朵灿烂的银色光团,迎面向茶罩去,“不要再躲了!”
茶凝神静气,自上而下的一剑准确的劈在何骁天的刀上,剑光营造的绚丽银色光华顿时散去,何骁天的长刀微微一滞后来了小小的回旋,刺向茶喉头。茶将长剑一压,不但化解了何骁天的攻击,剑尖还顺势削向他的右手。像是达成了默契一样,两个人脚步都是丝毫不动,一刀一剑上下翻飞,时而缓慢优雅,守里藏攻;时而激切凶猛,攻中有守。
再次刀剑对劈后,两人借力后退,一段激烈的激战暂告停止“呼,”何骁天吐气摇头,“不愧是茶,这么多年远离江湖,武功不仅没拉下,还更近一筹。”
茶轻轻的笑了,“当人师傅的,总不能太烂吧。”
“来吧。”两个人同时开口茶长剑横在身前,何骁天缓缓呼出一口气,左手两根手指拱上刀身,并顺着刀脊慢慢滑过。手指一滑过,原本就光滑洁净的刀身起了变化,表层变得如镜面一样晶莹,清楚的反射出了周围的景物。
“我来了。”话音未落,何骁天身形前冲,只留了个残影在原地,残影与茶之间的空间里刀光弥漫,并无声无息的包围向茶。
来不及回话,茶就被刀光包里,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刀光里。一时间,时大时小,刀剑互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飞溅而出的火星时密时疏刀光构成了一个大圆球,在花园中滚来滚去,逐渐的,有淡淡的蓝色光带溢出刀光之外……一声呼啸,刀光被瓦解,黑衣的何骁天斜飞脱出光球,在场边一根雕花圆柱上借力飞回,长刀发出一声异响,又重新舞起刀光冲入茶。
这一次,茶明显速度快上了何骁天,何骁天的刀光被茶的蓝色的剑光抑制,逐渐缩小了范围。
终于,在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里,漫天的剑光消逝。两个人的身体都平行着横在半空中,正在急速的同向翻转着,刀剑也在一次次的撞击——在快落地时,他们同时用兵刃点地,再次借力腾空。然而,这一次,何骁天的劣势太明显了,尚未上升到他的最高高度时。茶已经落下,利用重力加冲力,茶一势龙落九天将何骁天劈落在地,落地后何骁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茶的软剑已搭在他的脖子上了神采一丝丝的从何骁天的眼睛里游离出去,他低头看着横在颈上的间,半天,一抹淡淡的苦笑从嘴角蔓延开来“我输了。”何骁天说。“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赢过你。我爸昭告天下说你是他弟子,却不准我说我是他儿子。我喜欢的女孩嫁给你,临死前想的还是你。我以为让你在武林里臭名昭著,我从你手里抢来了武林盟主的称号,我以为我赢了你,哪知你根本就没有和我争。”
何骁天抬起头,紧盯着茶的眼睛,“这几年我拼命的练武,我一直想真正与你决一高下,呵呵,我还是输了。我真的赢不了你吗?”
茶什么也没说,也没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何骁天慢慢的站了起来,茶的剑随着他一起移动,虽没伤他分毫但也没离开他的颈子。
何骁天嘴角的苦笑猛的转为狞笑,他的声音也一下子大了起来,“但是,茶,你不要以为我永远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以为我真的输给你了吗?我以为我真的赢不了你吗?你怎么也不想想我们打得这么惊天动地为什么都没一个人来看呢?你以为你让你徒弟溜出去没人发现吗?你以为……”
“我知道,”茶轻轻的一句就打断何骁天疯狂的叫嚣,“有人在今天的宴席里下毒我知道,杀手盟和无忌宫合作屠杀武林各大门派我知道,今天的宴席里无忌宫和杀手盟的人混进来我知道,有人监视我、悠和冷面我知道,你和杀手盟、无忌宫联手要一统武林我都知道。”
每说一句,何骁天的脸就要白上一分,茶说完话时何骁天已经面无人色了,但茶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但你不知道,除了悠和冷面外,我还安排了其他的人。”
“噔噔噔噔”何骁天猛得后退几步,如果不是茶及时撤剑,就要血溅当堂了。
“你……”何骁天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茶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怜悯一闪即逝,手一转,软剑回到腰间。随手整理一下衣襟,茶很随意的说:“笛悠就是笛音悠扬,紫苏城的笛音王爷的儿子,当今圣上最疼的外孙,我的徒弟,他的本事是我一手教出来的,的确没话说,很厉害。冷面,他的来历我就不多说了,也很强,武功甚至比悠还强。虽然比我和悠差点,但同样也是个聪明人。你会很关注我们三个是没错,但有一个人你忽视了,或者说两个人。一个是铃铛儿,一个是百花谷的草儿。”
“铃铛儿?草儿?她们并不……”何骁天现在的感觉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何骁天脑袋里除了成串的“?”外,还有很多的星星、乌鸦在闪,在叫,完全是一头雾水茶看到何骁天一副呆痴样,叹了口气,解释给他听:“先说草儿吧,如果不是她,我们就只能任你摆布了。十三号的时候,悠收到百花谷的飞鸽传书,除了说明十二号百花谷遭不明袭击外,还有草儿当天夜观星象做出的占卜。‘妖星数起,风云突变,平静远离,邪气冲天。瑞云血漫,危机四伏,防名人,离酒宴,吉东来,老幼祥。’看到草儿的警示,接下来几天我和冷面、天心蕊,悠带着铃铛儿、水晶在城里面四处走动可不是在玩的。”
“铃铛儿就是那个跟着我们岁小姑娘,武功是很差,但那孩子很聪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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