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数具黑衣尸体。”镜花容轻轻叹息,把取来的黑衣碎片展开。
“是琼花王宫的高手。”镜白羽只扫一眼那特殊的黑色衣料,就已经了然,他的手指渐渐捏紧。
“是……他们似乎是预备伏击某人,但却意外被人杀光了。”镜花容言罢微微低头,不再说话。
镜白羽也不说话,然而他的心里,却有着惊涛骇浪冲天而起。
琼花王宫的高手?!
从前日小赐龙王在龟蛇山谷被镜花容所救的情形,他就知道琼花大王已经派出了杀手来参与此事,然而他没有想到,琼花王连龙洛儿也不准备放过!
在将军府前的一幕,相信早已传到了王宫,就连普通百姓,也知道他镜将军收留了从西凉来的未婚妻,既然如此,他堂堂琼花一人之下的将军,不是已经表示他向天下人宣布这是他的女人了吗?既然如此,琼花王此时对她下手,这是给他一个暗示还是下马威?
从小,他就十分讨厌他的东西,被人染指。
即使,是他不要的。
他的目光渐渐凝在那片黑布上,几乎要把那片黑布烧出一个洞来。
看来镜央央和龙洛儿已经凶多吉少。
即使琼花杀手不会杀镜央央,但是从他们最后都被人所杀的情形来看,他们一定遭遇了更可怕的对手,此人未必会对镜央央手下留情。
镜白羽高傲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的破了。
他的目光逐渐深不可测。
镜花容静静的看着镜白羽在烛光中奇异变换的脸色,心里突然隐隐的一沉。
不知过了多久,镜白羽突然展眉一笑,他原是个俊朗男子,这一笑之下,仿佛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转身面向窗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花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镜花容的身体不易觉察的轻轻一动:“是……那时我还是街上的小乞儿,从琼花小镇来到京城,原想会有更好的机会,谁知京城比小镇更加冷漠,一个孩子竟连一口饭也要不到,甚至,还有着在小镇闻所未闻的黑暗与邪恶……”
他仿佛也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平静的诉说着,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那日我一直跑一直跑,躲避着追我的恶人,却晕倒在一个骑马的小孩子面前,那小孩子与我年纪相仿,却穿得如此体面,连胯下的小马都那么干净漂亮……我醒来后才知道,那个小孩子原来是镜老将军的独子,白羽少爷。”
第2节 镜白羽阴谋暗生(2)
那日,十二岁的镜白羽骑着小白马上街,却突然不知从哪里跌出来一个全身已经脏得分不出颜色的小孩,倒在他的马前。
他被迫拉住马头,心里却恼怒不已,身边跟着的仆从已经一把把那昏迷的小孩提了起来,欲一脚踢到路边。
可是就在那小孩的脸被拉扯得仰天露出时,镜白羽小小的心里却突然一动。
虽然泥污掩盖,却还能看出这是个漂亮的小孩,那时府里的仆从都比他的年龄大上不少,如果把他收回府里,也是个玩伴。
他向那个小孩伸出了手。
这小孩的命运之轮从此开始旋转。
当这小孩被清洗干净换上衣服带到镜白羽面前时,他被彻底惊呆了。
他从小就被人赞相貌堂堂,面目英俊,然而眼前的这张脸,却头一次让他在震惊之余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
那是一种已经混淆了性别的绝色。
好在他出身将门,对于容貌并不是如何看重,虽觉得这捡来的孩子长相惊为天人,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倒是镜天龙老将军一见这孩子,当下心头大震,竟下令赐这孩子姓镜,取名花容,与独子镜白羽兄弟相称。
对于父亲的决定,镜白羽虽有不解,却也并无争议,况且在其后的日子里,镜白羽发现镜花容聪明伶俐,谦逊天真,两人朝夕相处,感情逐渐有如亲生,直到两年后。
那一年,镜白羽十四岁,镜花容十三岁。
昨天刚刚降下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早起的镜花容拿着扫帚欢快的打扫着庭廊,这两年他又长高了很多,已经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了。
这两年他住在镜府,生活环境仿佛一下子从地到了天,镜老将军更请了琼花最好的老师与镜白羽兄妹一起学习骑马射箭琴棋书画。可是在镜花容小小的心里,却始终有着某种不安与阴霾,似乎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因此只要有机会,他总是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情,一刻也不愿闲着。
果然,没过几分钟,负责扫庭廊的张大娘就已经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一边按着心口念佛,一边抢过他手中的扫帚,一如既往的责怪道:“花容少爷,叫你别做这粗活,你可偏偏不听!我再晚来一步,你又该把庭廊扫完了,你这可叫我怎么面对老爷呢!”
镜花容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一边闪躲,他那温顺美好的笑容让已经五十岁的张大娘心生无数怜爱之情,还不等回话,就见长廊的另一边有小厮匆匆赶来,说是老爷叫花容少爷赶快过去。
张大娘一边看着镜花容匆匆而去的身影,一边在心里叹息: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孩子,他就象那天上的仙童,仿佛本不该属于这人间。
她没有想到,这成了她最后一次看到花容少爷,一直到她两年后病逝在王府,那个笑得和花朵一样善良美好的花容少爷也再没有出现过。
“那日,起来后已经不见了你,父亲告诉我,你和他的老友一起,去了沧浪山学武,为的是有朝一日为我母亲报仇。”镜白羽深深的凝视着镜花容的脸,但后者却缓缓别开了视线。
“是,我与他……去了沧浪山。”仿佛不愿回想起那一天的离别,镜花容的表情隐隐有些苦涩。
“那时候沧浪山已经沦为四魔宫的属地,父亲后来和他那位老友也失去了联系,我曾经数次派兵去沧浪山寻你,带去的人马却根本无法上山。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我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怨恨父亲的决定……我九岁时,母亲被四魔宫长老花骨头所杀,这仇恨,原本该属于我,但最后去的,却是你!”说起往事,镜白羽有些激动。
镜花容的眼里掠过一丝感动。
无论经历了什么,当年镜白羽在街上对他的一伸手,或者会是他心里永远的温柔。
离别后的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身份下见面。
五年后,突有一日举国震动,欢呼雀跃,四魔宫被一个神秘美丽的少年彻底覆灭,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的来历,他仿佛就是一个神话。
第2节 镜白羽阴谋暗生(3)
传说中,这个世界上最美和最强的少年,叫镜花容。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声名显赫的镜家将军府。
那一年,十九岁的镜白羽已经成为琼花最年轻的将军,接下了父亲镜天龙的位置。
他独自上沧浪山,在那密不见光的密林里寻找上山的道路,整整七天。
最后精疲力尽几乎病倒却仍然如在迷宫中打转。
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几乎绝望时,林中突然分出一条路,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唤他:哥。
自那以后,镜花容成为了镜白羽暗里最得力的帮手。
但是对于当年怎样去到沧浪山,怎样学得绝世武功,他却只字不提。
“花容,从你重新回来的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天底下,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兄弟,这天下,就该是我们的!”镜白羽轻轻按住镜花容的肩膀,一字一句别有深意。
镜花容表情未变,他知道镜白羽的个性,心机深沉,这大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想来已经有所安排。
这天下,真的又要流血吗?
“央央此次离家,你我都清楚她是为了什么。若她有幸没有死在那些贼人手下,花容,哥就替你们做主了!”镜白羽见镜花容不回应,又换了话题。
镜花容微微一震。
半晌,他忽的展开一个谜般的微笑。
“哥,你误会了。”
镜白羽有些意外的看着镜花容。
灯火忽明忽暗,照不见两人各自的心事。
第3节 龙洛儿的往事(1)
暗,一种静到骨子里的暗,仿佛听得见血液的流动声,每一次脚步都象是石破天惊。
然而黑暗里的脚步却没有停歇,仿佛是闲庭信步一般,不急不徐的朝着更深的地方行走。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出现了一团模糊的柔光。
那柔光似乎在慢慢的扩大,逐渐的延伸开来,光亮也一点点更加明朗。
黑暗中行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看不见,他似乎做了个什么动作。
那模糊的白光突然象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似乎是在黑暗中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待那晃动逐渐停歇之时,镜面上竟然出现了清晰的人影,还伴随着模糊的声音。
黑暗中的人静静的看着。
画面里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高大的香樟与法国梧桐如英武的卫士般交错站在操场的两边,明亮却不刺目的光影在地上投出层层叠叠的花式,空气也仿佛甜暖明媚。
午后的课室里,多数空无一人,只有靠南边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窗口,依稀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的身影趴在课桌上。
画面一点点推近,终于可以看清女孩在哭。
她一个人坐在夏日的阳光里,却苍白纤瘦得流不出一丝汗水,瘦而尖的脸颊上,被泪水泡着的眼睛显得大而茫然。
她就那样直直的盯着空空的桌面,成串成串的眼泪没有声音的掉下来,一会儿就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水洼。
教室的后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
直到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时,她才猛然惊极抬头,正撞上男孩一脸疼惜与苦痛的表情。
与憔悴的女孩相比,男孩显得英俊阳光,年龄应该在十五六岁间,应该是会被学校的女生评为校草的那一类,然而此时他站在女孩的面前,却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大孩子,承受着女孩蓦然之间变得疯狂和怨恨的目光。
女孩疯了一样的打掉他的手。
“段池一!你滚开!”她的尖叫使得她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洛儿,你不要再伤心了,龙叔叔也许很快就会没事的。”叫做段池一的男孩声音无奈而温柔。
“没事?段池一,你是骗子,你们全家都是骗子!你爸陷害我爸,害我爸被抓起来,以为能轮到他来当局长!我爸关进去一年不到,我妈就和他离婚重新嫁了人!现在谁也不要我了,你们全家是不是很开心?我们家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恨你!我恨你爸!我恨你们全家!”女孩呜呜的哭着,一口气把心里的痛苦都喊了出来。
段池一不顾一切的把女孩的头搂在怀里,已经哭泣了许久的女孩在尖叫之后渐渐昏昏沉沉的停止了挣扎,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仍然止不住的从睫毛间滴落下来,不时发出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
“洛儿,还有我呢!还有我在呢!洛儿!”未成年的男孩一遍又一遍的保证着,也仿佛是给自己一个使命。
那是十五岁的龙洛儿,她和青梅竹马的男孩段池一,他们谁也看不到命运的未来。
黑暗中的人若有所思,轻轻的再一挥手。
面画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嘈杂。
那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
彩色的霓虹、彩色的车灯、彩色的衣裳,整个世界就像一个闪光万花筒,迷彩得令人目眩。
一群衣着鲜艳大胆的女孩嘻嘻哈哈的准备进入一家华丽的酒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穿着白衣的大男孩,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个红衣女孩的手。
其他几个女孩一看是他,仿佛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嘻笑着涌进酒吧去了。
红衣女孩扭过脸来,满是不耐烦与疏离,却正是十八岁的龙洛儿的脸。
她仍然很瘦,但是画过彩妆的脸,却显得眼睛分外的大而亮,比起那个趴在课桌上痛哭的少女,她显然多了几分玩世的冷艳感。
第3节 龙洛儿的往事(2)
她已经辍学独自居住,改嫁后的母亲除了每月给她卡里打上固定的生活费用,即使过年也不会见她一面;而她的父亲终于判下来,无期徒刑。
谁还能记得曾经高朋满座、繁华似锦的龙局长的家?它早已经支离破碎,烟消云散,只有一个夜夜在光怪陆离里放纵着自己的少女,还在独自承受着这巨变带来的苦痛。
也许,还有另一个人。
段池一,两年的时间,他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气息,英俊的脸让过路的酒吧少女也禁不住要吹一声口哨。
但是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洛儿,跟我回家。”他抓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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