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皱眉道:“堂主一代宗师,如此要挟一个弱女子,不怕有失身份么?”
虎堂主哈哈一笑,道:“枉你见识过人,难道也学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求的是霸,不是仁,行事只看实效,岂贪空名?”
李不凡道:“既是如此,堂主放了龙姑娘,我们也不来留难你,大家各行各路。”
虎堂主冷笑道:“哪有如此容易?”他一向威风惯了,何时似今日这般落于下风,受两个后生晚辈的辖制?自然难以善罢甘休。
徐笑佛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怎样?”
飞库制作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飞库
电脑访问:http://www.feiku.com
手机访问:http://wap.feiku.com
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七章 双刀交锋
虎堂主仰天打个哈哈,道:“我到底想怎样?我到底想怎样?”心念电转,忽道:“李不凡,其实我一直都想找你比个高下,你猜为何?”
李不凡道:“哦?”
虎堂主道:“我练的刀法本名‘惊天动地霹雳刀’,你的剑法却是‘惊风冷雨断肠剑’,一刀一剑,名称合衬,并世齐名,自当一战。”
李不凡摇摇头,道:“错了。”
虎堂主怒道:“难道你认为我不配与你一战?”
李不凡缓缓道:“你的刀法自然可以,但你的人却不可以!”
虎堂主哈哈大笑,道:“我道为何?原来如此!我与你比的是刀剑,与人品何干?笑话!说到人品,这个我还有自知之明,天下间的塾师、农人均比我强出极多,但那些迂夫俗民有什么用?不过徒挨穷受欺罢了,于世何益?”
李不凡道:“不欺人害众,便是于世有益!”
徐笑佛喝道:“说得好!”
虎堂主冷冷道:“于世有益,未必于我有益。李不凡,你我的买卖是做不成了,但我愿意与你赌一赌!”
李不凡道:“哦?”
虎堂主道:“数年来,我欲找你作一场点到即止的君子战,却不料也有人寻我作生死一战!此人屡次传书与我,可惜我俗务缠身,未暇应战。今日见了他的惊世绝刀,果然不俗。嘿嘿!”他说的人自是徐笑佛,当今两把名动天下的刀,一把是“金光九环刀”,另一把就是“天杀绝刀”。
这两把刀本也总有碰头的一日的!
果然,徐笑佛冷冷道:“今日应战也是一样!”
虎堂主道:“你徒逞匹夫之勇,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我却另有雄图大业,岂能与你一般见识,把有用之躯轻抛于好勇斗狠之中?”
李不凡缓缓道:“堂主莫非认为不敌徐兄么?否则为何说此等丧气话?”
虎堂主道:“李不凡,你休用激将法。我的‘金光九环刀’如何,武林中自有公论,岂容你因人废刀?嘿嘿,项羽有万夫不挡之勇,世称英雄,却于乌江自刎;刘邦一身流氓习气,不能与大将争锋,世称小人,然得天下者谁?匹夫之勇,是为皇者所不取!”
李不凡正色道:“但凡改朝换代、一帝功成之际,无不是天下大乱,万骨尽枯,此岂是我辈所愿见也?”
虎堂主道:“李不凡,你求的是仁,我取的是霸,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也不必多说了!”
李不凡叹道:“求仁者天下,取霸者独我,以一人而抗天下,亡无日矣!”
虎堂主冷笑道:“你何其糊涂也?求仁者固天下,然智者几人?天下滔滔,尽是愚昧糊涂之辈,更有自私逐利之心,故我欺之诱之侵之,收渔人之利,于乱世中奋起。不然,以天下之仁,攻独我之霸,何以历古至今,霸者皆尊,仁者尽丧也?”
李不凡沉吟道:“愚非罪,圣人失教化。”
虎堂主冷笑道:“圣人亦人,圣其罪乎?”
李不凡默然不语,片刻方道:“是以圣人之慷慨悲烈,故此也!”
虎堂主道:“然则我何以要为圣人?”
李不凡道:“你可曾见过饿莩遍野,易子而食?圣人见此,宁不起恻隐之心乎?你又可曾见过万家欢乐,人人共庆?此乃世上最美好、最感动人心之事!圣人抛弃一己之私,倾全身而为天下,所为何来?”
虎堂主哈哈笑道:“你又可曾感受过家居之金壁辉煌、锦衣玉食,美女三千,环侍左右,阶下颂声如潮,万人拜伏?你又可曾感受过出门之千军万马,前呼后拥,万人瞩目,夹道相迎,车如流水马如龙?”
李不凡大笑。
徐笑佛忽道:“闲话休说,你先放了龙姑娘!”龙女被对方挟持,时间越久,越不自在。
虎堂主道:“向来刀无情人也无情的‘天剑绝刀’居然动了凡心?好,你要我放她不是?我先试试你的刀!”说着把龙女往邪花一推,喝道:“看着她!”从身后刀奴手里取过“金光九环刀”,一招“举火燎天”倾力使出,攻向徐笑佛。
但见他手腕一振,随着刀光泛起,刀上九环晃动,顿时声如雷响,恰似晴天起了霹雳,一声“轰隆”响过,跟着“雷”声滚滚而动,不绝于耳。
他这刀法的厉害之处,便在于撼人心魄的环声。刀光如闪电,环声如雷动,在耀眼的闪电当中,夹杂着隆隆雷声,教你被“雷声”震乱心神,那就无法应对他的刀锋(刀光),或者令你出招不稳,无法伤敌。这两样加在一起,先就输了几成。再者,纵令能抵挡环声,也令你分神应付,功夫难免打了折扣,对方就占了便宜了。
徐笑佛丝毫不惧,喝道:“来得好!”挥刀迎敌。
他的刀法厉害之处在于招式,力强速快,恰如光照之无可躲闪,但他的刀光不是阳光,遍洒天下,处处皆到,却是专为敌人而发。
而虎堂主的环声,周遭人人可闻,功力低的便禁受不住,环声一发,花弄影等人便觉得耳鼓嗡嗡,几已欲聋,同时心摇神荡,气血翻涌,忙不迭的双手捂耳,远远的退了开去。
邪花功力较深,但也不敢就近,拉着龙女避过一边,龙女则早捂住了耳朵。只有李不凡恍若未闻,仍旧立在原地,全神贯注的看着二人相斗。
两人这一番恶斗,真称得上天昏地暗,莫说交战二人聚精会神,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神,便是旁观者,也为这一战所吸引,眼中耳中心中,只有这一战,此外天地万物,俱已不觉,至于天色昏晓,更是不知。
但觉这一战惨烈严酷,直欲撕心裂肺,大地仿佛沉入了黑暗之中,加之刀光烁动,纵横交错,五六丈方圆内俱见其光,似已布满头顶天空,覆盖四野,那滚滚环声,也在耳边震动,忽尔远近,令人顿觉身在乌云密布、天阴地黑、电闪雷鸣、风雨欲来的境况之中!
虎堂主刀光辅以环声,乃是一绝,环声真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刀光一出,“雷”声骤发,对方心神被动,哪里还能抵挡刀光?
徐笑佛虽然不惧环声,却也要分神应付,刀的威力不免减弱了些许。
他出道以来,凭着一把刀,所向无敌,敌人望风披靡,鲜少有挡得住他三招两式的。但此时一战,实是他有生以来最艰苦的一战,对方一把大刀,力道凶猛,仿佛泰山压顶,却又招式繁复,令人防不胜防,他刀法本简而有效,力道往往借着刀势而生,但对方似天生神力,力道无穷无尽,自己招式却总有尽时。
斗到分际,他急于救人,便要将那速度、力度俱臻顶尖的绝招之绝“惊神一刀”施发出来!
李不凡屏息敛气,静观这百年难遇的两大刀客的决战,他虽身在局外,却心在局中,不断以本身武功与之相印证。
徐笑佛想看他与红楼杀手一战,却不料自己与虎堂主的决战先落入李不凡眼中,他以为李不凡那一战不可错过,他这一战李不凡也认为适足以旷绝当世。
虎堂主的武功固不待言,李不凡直到此时也方才真正见识徐笑佛的武功,此前徐笑佛与人交战,李不凡尽都见过,但对手均不能与虎堂主相比,所谓遇强愈强,真实功夫只有遇到高手时才发挥出来。
正如一个大力士,若手拿一根短小的竹竿时,与常人也没多大差别,但倘若力举千斤,其力大无穷也就显示出来了!
那么,李不凡自己与交战二人武功孰高孰低?那就难说得很了,也许到了动手的时候才能分别出来。
而这个时候,徐笑佛正欲施展“惊神一刀”,就在他将发未发之际,突然,虎堂主身形暴退,脱出徐笑佛刀光之外,站住身脚,竟似不欲再战。
但在这一瞬间,徐笑佛的“惊神一刀”也发出了!
虎堂主退得正是时候,就在徐笑佛这一招之前退出,恰恰避开了,而“惊神一刀”竟就此落空!
众人惊呼声中,徐笑佛一刀砍在地上!
这些人的惊呼,有惋惜、庆幸、震颤等等之意,不一而足,但为这一刀所慑服则同一。
但招式虽落空,威力仍在!
徐笑佛一把刀竟深深砍入了地里,砍得好深,本来是横砍,刀身没入土里自是当然,但是,柄端竟是直直向上,仿佛这一刀不是砍,而是刺,刺入了地里,直没至柄!
此处虽是山脚,但土质坚硬,间或有岩石充入,若是常人砍一刀,至多不过多一道浅浅痕迹,激起些微泥尘,况且若是直刺而入,对高手而言,也没什么,但横砍竟有直刺之功,需要多大力道?
虎堂主看着刀柄,脸上失色,这一刀倘若坐实,将会怎样?
他如果不是及早脱出,他能否避开这一刀?
没有人能回答,这一刀威力虽然惊人,但谁也不敢小觑了虎堂主,战事既已于这一刀发出前结束,那是谁也无法解答的了!
李不凡忽然叹道:“可惜,可惜……”不知是可惜不能看到这一战后续战况,还是可惜这一刀落空,抑或是可惜虎堂主最后关头脱逃,有失风范?甚或三者兼而有之?
徐笑佛拔刀而出,执在手中,刀锋不损,看似更锋利,他冷冷地看着虎堂主。
虎堂主忽道:“刀我已经试过了,果然是好刀!”转而目注李不凡,道:“李不凡,你可知我为何突然抽身而退?”
李不凡淡淡道:“堂主方才好像已经说过了。”
虎堂主道:“不错,我以有为之身,不能轻易涉险。但当世两把名刀相遇,若不交锋,纵使我不在乎,刀也不答应,故此一试。”他见机得快,就在要一决生死时退出,但他不敢涉险,则说明纵使徐笑佛的刀法不在他之上,也决不在他之下。
徐笑佛沉喝道:“你还不肯放人?”
虎堂主不理,向李不凡道:“李不凡,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赌?”
李不凡道:“只要你放了龙姑娘,在下自当奉陪。”
虎堂主道:“我所赌的,正与她有关,怎能轻易放人?”
李不凡道:“哦?愿闻其详。”
虎堂主一指徐笑佛道:“我要赌的,就是看他刀重于情呢,还是情重于刀?”他转而向徐笑佛道:“向闻你痴于刀,饮食男女均是不好,但以今日看来,你显然对龙女极有情意。”
徐笑佛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本不是一个善于表露情感的人。
虎堂主道:“你要我放她,那也容易得很。你必须作出一个抉择,是要她的命呢,还是要你的刀!”
徐笑佛冷冷道:“要命怎样,要刀又怎样?”
虎堂主淡淡道:“要刀呢,那容易得很,我只须一刀了事。若要她的命……”他目注徐笑佛,一字一句地道:“就斩下你的手来,你也知道我要的是那一只手!”
此语一出,人人皆惊。“花月双姝”花容失色,月儿快步走近来,二人尽皆凝望着徐笑佛,看他如何应对。邪花则得意极了,满脸俱是幸灾乐祸之色,似乎恨不得亲自下手。虎子既想报断手之仇,又怕父亲真的杀了龙女,不住观望。
最关键的还是徐笑佛,众目所注,但见他面色骤变,渐渐紫涨,似乎要爆炸开来。
不问而知,他自是极度紧张。
断了他的手,当然是右手,就废了他的刀,但他有生以来,已将他的生命倾注在他的刀中,这柄刀已化作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全部!
在别人眼中,一个刀客,刀就是他的生命,正如剑也是剑客的生命一样。
但他的刀不仅仅是他的生命,还有许许多多人的生命,因为只要他一刀在手,那些人的生命也就在他的手中,但他的刀一离手,他的命也就在别人的手中!
别人的刀也许只是一件兵器,但他的刀还是他的父亲、情人、朋友,他敬重它,爱惜它,友待它,这柄刀已甚于他的生命,没有任何人、任何物能与之相比,包括他自己!
为了这样一柄刀,他怎肯斩了自己的手?所以,他本应毫不犹豫的立下决断:绝不放弃这柄刀!他甚至可将要他放弃这柄刀的人的头立即砍下来!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一粒爱情的种子已在他心里种下,成长,开花。虽然还没结果,但已情根深种,根深叶茂了。
他本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由于这柄刀,情人、朋友都与他绝缘,他的内心深处,就像一口干涸了水井,一滴清泉渗入,恰如万丈波涛,很快泛滥成灾。
自从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2_42520/64611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