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书生_分节阅读 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您下载的该文件来自txt图书下载网

    欢迎访问:http://www.

    正文 第一章 风雨江南

    (一)人间天堂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仲秋江南,圆月流光,流花河上,醉卧画舫。

    月光清凉,渔火繁密,一条弱水蜿蜒曲折,流过桥底,穿城而出。红药桥,流花河,相得益彰,并称扬州双绝。

    今天仲秋佳节,亲人团聚,宴饮欢庆,游湖的人也兴致高涨,流连忘返。高潮刚届,丝竹之声起伏纠葛,烟花之色绚烂晴空。夜虽深沉,但桥头灯火摇红,人头攒动,河面游船如织,穿梭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熙来攘往,夜以继日。

    河水曲折,一艘游艇逐流而下,载沉载浮,后方远处二十四桥的热闹繁盛,隐约可见。身边不时掠过同式的游船,但逆行如箭,看来是赶着去凑热闹。

    顺水行舟,水波微荡,轻轻而又柔缓的发出“哗 …… 哗……”的声音,仿佛情人呢喃的低语。黑暗是有心人最好的保护伞,在这片宁静安详的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精光闪闪的眼睛,以及杀机弥漫的刀光剑影。

    这是一艘别致的游船。所谓别致,并非指它体积大,航速快,而在于它的装饰布置别具一格:船体表面漆以兰色,窗帘帷幄则俱为白色,雕梁画栋,镂窗小几,无不古朴典雅,不同俗流。除此之外,这其实是一艘江南河上随处可见极其普通的游艇。

    此时的苏州、杭州、南京、扬州,几乎每条河上都有这种名叫“香舫”的游船。“香舫”,是江南水乡供达官贵人歌舞饮宴的特色游船,船上姬女多少不一,但个个能歌善舞,姿容姣好。在无数的“香舫”中,“兰舫”,亦即刚才那艘随波逐流的兰色游艇,出类拔萃,声名远播。然而,“兰舫”上却只有一名色艺双绝的歌伎,而这一点正是“兰舫”之所以“别致”的另一大原因。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自古以来,扬州就是英雄豪杰或者贩夫走卒流连忘返的天堂。不过,在扬州真正如鱼得水,永远得利的人,只是“腰缠十万贯”的巨贾权贵。

    易水寒没有很多钱,但他此刻正闲适的靠在“兰舫”一间客房的木椅里,闭目养神。这种客卧两用的房间,“兰舫”虽然雅致,却也只有两间。

    灯光桨影,软歌阵阵。“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易水寒刚念到第三句上时,房门霍然大开,珠帘挑起,一名女子袅袅婷婷的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茶盘。她弯下腰,把茶盘轻轻放在易水寒身边的茶几上,直起身来,垂首不语。

    易水寒停止吟诵,睁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看了一会,轻轻摇头,哑然失笑。他欲探身取壶,手刚伸出,却被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率先截住,把茶壶抢在手中。双手端壶在手,先在胸前停留了几秒钟,然后那女子忽然“扑哧”一笑,娴熟的冲好两杯茶,取过一杯递给易水寒。这名女子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一静一动,皆惹人怜爱。易水寒心中暗赞,同时涌起一阵温馨。他接过茶碗,一饮而尽,连声赞道:“好茶,好茶。要不易某把小姐那杯茶也给消灭掉,权作刚才说错话的赔礼,如何?”

    取过另一杯茶,垂首递到易水寒身前,女子眼波流转,泫然欲涕的嗔道:“易大侠是名震江湖的武林高手,我们这些无知无识只懂歌舞逢迎的弱女子怎敢生你的气呢!喝完这杯茶就请离去,再不要来!”易水寒愕了一愕,刚要说话,那女子已经转悲为喜,昂起头来,嫣然一笑道:“堂堂大英雄,就知道欺负人!”易水寒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以手拊掌,扬声赞道:“云破月来花弄影,西子解颦醉晚风,明月姑娘真不愧是倾国倾城的人物。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哪个敢欺负你,还不被扬州城的公子哥打得头破血流?哈哈哈哈……”

    “倾国倾城有什么用,这么久了,你还不是无动于衷?”

    易水寒沉默。窗外晓风残月,兰舟随波逐流。江面上仍然闪烁着点点渔火,忽然一阵钟声随风传来。夜半钟声到客船。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莲步轻移,退出房外。

    易水寒随手发出一道指风。灯灭,颀长的身躯渐渐沉没在黑暗中,仿佛凝固成了一座山。

    沉默如山。

    琴声入耳。

    (二)醉生梦死

    今夜中秋佳节,本是中华民族阖家团聚的幸福节日。

    易水寒无家可归,乘舟漂流。身前的茶几上,不知何时摆了三个带塞蓄满的酒壶。他抓起一只,还有两只歪倒在几上。咕咚咕咚猛喝几口,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迷离,如千尺寒潭般深邃,似挂岩飞瀑般迷离。

    人在神志不清时的回忆,一如江南的烟雨,凄美而绵绵,如真而似幻。

    几天前的七月初七 ,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传说牛郎织女于银河鹊桥相会的日子。虽然聚短离长,但同心永结,相见有期。江南的少男少女们,因而特别珍重这个节日,抛开离愁,尽情欢乐。当晚,易水寒寒山荒寺,只影独酌。那时,他刚刚经历了一番奇遇,只想一个人静静想些事情。几天后,他毅然返回扬州,登上了这艘游艇,并且获允每个月明之夜都可前来赏月饮酒。今夜中秋,易水寒再次登舟醉饮。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梦中,希望与失望绞缠纠结,尚有机会一晌贪欢;醒来却见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多情的人儿恼于命运的无情,怎能不黯然销魂,心痛神伤?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易水寒醉了。

    醉生梦死。

    他的心已经飞走,飞回了一年前的烟雨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春风又绿江南岸。江南的早春,是一年一度踏青的好日子。

    一日,轻雨如烟。易水寒携新婚爱妻,撑着油纸伞,踏春游湖。湖畔游人如织,熙熙攘攘;桥头车水马龙,伞帘如云。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这对年轻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恣意享受和放纵着青春的甜蜜,浑然不知一场灾难正在悄无声息的酝酿,像一张雨丝织成的巨网,正笼罩向他们。

    兴尽回家,已经日过正午。天上薄云轻笼,小雨时断时续。易水寒左手臂夹伞腋下,右手环拥着爱妻,心中充满了蜜甜的幸福。妻子感应到了他渐渐用力的拥抱,昂起头来,甜甜一笑。心有灵犀一点通,此时无声胜有声。

    眼前是一片小树林,路转溪桥,庭院在望,就要到家了。突然,一阵低沉如狼嚎的阴笑充斥了易水寒的耳朵。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步子,一把把妻子搂在身后,雨伞“啪”的一声掉落地上,泥浆沾污。抬头看去,三个满脸坏笑的汉子,在身前小径上一字排开,挡住归路,其中一个,腰里还别着一柄钢刀。搂紧怀中被吓得小鸟般抖抖索索面色惨白的妻子,易水寒壮起胆子,高声喝问道:“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嘿嘿,咱们少庄主看上你家小娘子了,要请她到府上小住一段时间,一起玩玩!哈哈哈哈……”左边那个矮胖的汉子嚷道。“对,陪我们少庄主玩玩!”右边长了张麻脸的壮汉涎脸大叫。中间那个人,三十多岁年纪,长得眉目清秀,白面无髭,只是左眼眉骨上斜着一条约有两寸长的伤疤,两只眼珠闪着野兽般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实在无法归入“好人”之列。疤脸汉子一声轻叱,矮子和麻脸立刻忍气吞声,但四只眼仍凶恶的盯着易妻,仿佛鹜鹰看着爪下的猎物。白面汉子冷冷的道:“废话少说,赶紧干活吧!”说完,他不进反退。几乎是同时,另外俩个汉子一起抢出,一个径自奔易水寒扑来,另一个则人走偏锋,绕到易水寒身侧,一把抓向易妻。易水寒乃文弱书生,妻子更是弱质女流,即使对手只是一个武林人物,也不能敌,更何况一下来了三个!一眨眼的功夫,易水寒被麻脸汉子踢出丈外,滚了三匝方停下身子,而易妻已经小羊羔般被矮胖汉子死死的箍在怀里,几番挣扎,抓挠叫嚷,弄得钗斜发乱,仍然无济于事。易水寒爬起身来,脸上衣服上满是泥污,额角撞破,血迹涔涔。 看了一眼兀自拼命挣扎的妻子,他大叫一声又冲了上去,结果又是被人一脚踢翻。再冲,又被踢翻……如是者三。白面汉子轻蔑的撇嘴,扮出一副可怜相:“小子,骨头倒挺硬的。可惜,可怜!告诉你,我们是城南董家庄的,庄主董天龙。活该你倒霉,今天游湖时,我们庄主的宝贝儿子看中了你老婆。庄主有令,命我们把她带回去给少庄主做小妾。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来烦庄主他老人家,否则你的妻子就没命了!走!”

    走出几步,麻脸汉子似乎意犹未尽,回过头来指着自己的麻脸吃吃怪笑道:“小子,记着,大爷们叫‘太湖三英’,在董家庄董庄主手下当差,不怕死就来,哈哈哈哈……”

    易水寒眼睁睁的看着爱妻被人掳走,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他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跤软倒地上,无声哽咽。牢牢的记下了这三个强盗的面目和绰号,易水寒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夺回爱妻,报仇雪恨!他仿佛看见这三个家伙向他跪地求饶的样子……

    雨又下起来了,而且下得更大。雨水、泪水还有血水混在一起,从易水寒的脸上蜿蜒流下——他蜷卧雨中,怔忡良久,像尊泥塑。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溪流淙淙,翠鸟啁啾,大自然重归鲜活与安详。似乎突然觉醒了,易水寒直起身来,仰天嚎叫:“天啊!我易水寒父母双亡,只有一妻,平静生活,于愿已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静儿,还我的静儿!……”天边,一弯虹桥斜挂,五彩缤纷,明艳靓丽。

    (三)长江殉情

    时值宋元之交,南宋一朝苟安东南,贪图逸乐,歌舞升平,得过且过。当时有首广为流传的名诗,恰为明证:“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次日一早,易水寒变卖唯一的田产地契,一纸诉状,以强抢民女为由,将董天龙告上官府。然而,上梁不正下梁歪,朝廷软弱安逸,吏治混乱黑暗,地方上官吏们大多唯利是图,只顾自己捞金银珠宝,哪管百姓死活!因此,官府每每借故推诿,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一再延缓敷衍。易水寒虽恨极,但势力衰微,除了天天到衙门催告,再无他法。

    仲春的一个深夜,董家庄无名火起,大火烧掉了董家几座废旧的柴屋;当晚,昏迷的易水寒在起火茅屋后的山坡下被人发现,当场擒获,扭送官府。这次,官府雷厉风行,严刑逼供,最终使易水寒以诬告罪纵火罪被判流刑,放逐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夷瘴之地。

    无故罹难,身陷囹圄,易水寒愁肠百结,胡思乱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官府老爷们一点也不顾同源之谊,斯文一脉,不为读书人做主?几经挫折,他终于明白,自己一个穷困书生,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些豪强恶霸,更何况还有官府袒护。但他不死心,暗暗发誓:“救不出静儿,我易水寒自刎以谢罪。大丈夫生于世间,若不能保妻子,愧为人夫,愧对天地!”这时,他于无可奈何之际,不禁羡慕起平素最最看不起的绿林强盗来:如果自己也是豪强,孔武有力,至少可以保全妻儿,做个称职的男人。若不是为了静儿,易水寒真想就此一死了之。想到还在受苦的妻子,他在狱中忍辱负重,顽强求生;救妻子脱离苦海,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精神支柱。

    易水寒在官府大牢里饱受身心煎熬,转眼将近百日。盛夏时节,两名官差突然奉命将他发配,即日启程。路上,他们乘船溯江而上,很少走陆路,他一次一次询问妻子的状况,两名官差避而不答。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湖北地界的长江之滨。黄昏渡口,航船抛锚,将息休养,储备物资。再有几天的路程,他们就将到达目的地——四川成都,而后易水寒将由成都的官差发配往最终并且更偏远荒夷之地。歇脚的时候,易水寒再次询问官差:“两位官爷,我的妻子到底怎样了?求你们告诉我吧,我就这一个亲人了!”他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年轻的官差愤愤的道:“张大哥,我实在憋不住了!”说罢期期的瞅着年纪略大的同伴。年老官差神色木然,微微点头。“易哥儿,我说了你可要挺住,你的妻子当天晚上就不堪凌辱嚼舌自尽了!这几年,董家一手遮天,干尽了坏事,可我们这些官差……”易水寒如中雷击,官差话没说完,他已颓然软倒地上,不省人事。

    苏醒过来时,易水寒发现船已起碇,劈波斩浪,溯流而行,自己则躺在客房里,两名差役守在一旁,满身风尘,形容憔悴。不管怎样,这两个人对他真的不错。易水寒凄然一笑,嗓音嘶哑的道:“几十天来,我给两位官差大哥添了诸多麻烦,两位的隆情高义,小弟感铭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2_42534/646175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