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精神病的基础上,是否成为十分之一,就看你的造化和能借到的银子数目了。到了这个关键环节,市场透明度完全消失了,不过,却真正体现了市场化经济中“价高者得”的核心本质。
一个普通的合资格人士最终成为一名京城狱卒,平均所花费成本为八十两银子又十五文钱。在职时间为九个月,每月二两薪饷,总收入为十八两。出现了六十多两的赤字,如何填补,便是狱卒工作的奥妙之处了。一个狱卒平常除了薪饷,还有一些小收入,比如犯人亲戚探监时的打点钱,但这个很少,只能聊补酒钱,最主要的收入,也是挤破脑袋当狱卒的原因便是在夏秋之交的“黄金季”里。
在这个季节中,死囚们需要与家里亲戚联络,还要将自己押到京城初审时得知的主审官名字,关押地点等重要消息传递出去,这是保命的关键资料,至于犯的什么类型的案子就无关紧要了。保命的方法也分几种,买通主审官最保险,到乡下买个尸体送进牢里换人,谎报自杀虽然是下策,使用者也不少。但这关键的资料由谁来传递?当然是狱卒。这门生意是垄断性的,只能由狱卒独家承接。死囚们也大可放心,这些同是穷人出身的狱卒们很讲信用,明白到人命关天,基本都能按时按质完成生意。
当时的市价是一百两一人,通常按比例,一个狱卒可在当年接到三至五个死囚的生意,这样算来,当个狱卒的回报率是三到六倍的利润,在当时的社会里,这是一门暴利生意。如果接到死尸换人的生意,还可以和牢头均分,并且分得还多,通常换一个尸体进去每人能分到三百两银子,不过有些风险,如果上头是个脾气暴燥的恶官,或者死囚惊动了皇上,怪罪下来,自己有可能也成了死囚。所以,尸体换人的生意通常只接抢劫杀人、强奸杀人之类的刑事犯。
同治年间,在京城烟竿胡同有一户郭姓人家,赤贫了五代,咬咬牙卖了祖屋,再四邻拼借了一百两银子,志在必得地直接找了代理人,全权委托,由家中长子去当了一届狱卒,一家人硬是在破庙住了九个月,结果长子非常有出息,秋后抱着五百两银子回家,购了新院子,还在琉璃厂街开了家古玩店,又因为认识了宫里的小太监,表面买一些假古董,暗地里联系了江南古董贩子,将大量皇宫里偷出的古董贩到江南高价出售,到民国时期,已是远近驰名的大慈善家,曾资助过二次革命,解放前夕迁到美国西岸,大量投资,富甲一方,郭家后人还自费以无党派人士身份参与过州长竞选,以八十票惜败于民主党候选人,却因其世代坚持不懈的针对美国孤儿的慈善举动博得了当地人的尊重,被授予“名誉州长”称号,是为华人首位获此殊荣者。其发家根源正是来自于当年的九个月狱卒经历,所以,郭家的传家宝物竟然是一根牛皮制的鞭子,当年朝廷发给狱卒的上班工具。郭家一直珍藏着,很好地保持了中国人不忘本的美好品德。
郭家的传奇经历给我们的启示是一份正确的好职业不单可以改变自己,还可以泽披后人,甚至让百年后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外国孤儿受益非浅。事实上我用了“外国”一词还是显现出我的狭隘,同为地球人类,是不应该存有国界地域观念的。
7
曹八斤最终从死囚牢房里活着走了出来,他本没有家人,更没有亲戚,也身无长物,所以,他活着走出牢房完全与狱卒无关。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狱卒也帮帮他,作为牢房游戏发明人,他也深得牢头的好感,甚至牢头愿意不用钱顺带帮他一回,可惜帮无可帮。他不知道外面会有谁愿意为他的贱命奔走,风光的那几年他也曾找过家人,可是连年战乱,他家的那个村子连狗都不剩一条了。
既然生无可望,他便索性不再存任何幻想,一心给自己在死前找乐子。他在那张没有字的纸条上做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记号,于是,有一段时间他天天当皇帝,天天有肉吃。这是他人生的第二段风光日子。这时候他完全想不到,半个月后,他还有人生的第三段风光日子。
曹八斤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李莲英的眼前时,逗得他吱吱直乐。这种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的名字使他回忆起了皇宫外面的民间世界,回忆起了当年开心的乡野生活,还回忆起了有兄弟般情分的刘麻子。顿时,李公公对这个曹八斤有了发自内心的好感,决定让他多活上半年。
李公公马上用长长的干净的指甲尖点着曹八斤的名字对牢头说:“查查这个人的身世。”牢头对曹八斤是再熟悉不过了,立马就回答:“回公公的话,此人不用查了,顶天立地就一人,和他最亲的是红烧肉。”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话,这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临走时李公公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差点忘掉,转头又问:“他识字吗?”
牢头笑道:“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看到八字就想到烤鸭的腿。”
李公公终于放心了,道:“好吧,那就是他了。”
曹八斤被带出牢房时,牢头按李公公的吩咐送了他一套崭新的衣服,还给他刮了胡子修了脸,一番收拾之后,眼前的曹八斤看起来就象个跑惯码头,略有盈存的小商人。
曹八斤一句话没问,任牢头摆布,心里还有些感激牢头,觉得马上上刑场了,还给他收拾得这么干净整洁,不枉相处一场。等收拾完后,曹八斤站起来对着牢头一抱拳道:“兄弟我先走一步,哥哥阳间的情义我心领了,在阳间无以为报,兄弟我只好先到阴间给哥哥占好地盘,摆好酒席,百年后给哥哥阴间接风洗尘。”说完眼睛一热,触动了隐藏多年真情,想到自己风尘一生,从没有人如此不求报答地对他好,这才是人间真情义,比家里人还真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情也真,也许又想到了不知生死的家人,八尺汉子说着眼泪就啪答掉下来,双膝一软,硬生生跪了下去。
牢头愣愣地看着曹八斤抱着他的腿呜呜号啕,不禁仰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也笑出来了,曹八斤抹抹脸站起来,莫明其妙地看着狂笑不止的牢头。牢头一通笑完后告诉他,你不是去赴死,你小子时来运转了,宫里的大红人李公公保了你出来。
曹八斤对李公公闻所未闻,奇怪地问:“哥哥别逗我玩,我与那李公公素不相识,他为何保我?”
牢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一会你去见了李公公便明白,不过说好了,兄弟日后发了达,可不能忘记我哦,有好事也提携提携兄弟。”
曹八斤讪讪地说:“我能有啥好事,烂命一条,既然有人帮我捡了回来,无非看中这条烂命,说不定又是去卖多一回命罢了。”
曹八斤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算有些见识,脑袋够清醒,牢头也点头同意,不过宫里的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也轮不到他来打听,便拍拍曹八斤催促他说:“你现在马上到八仙楼寒梅厢房去,李公公在等着你呢。”
8
八仙楼座落在前门大街上,老板姓关,单名一个工字,读起来和“关公”无异,因为开酒楼,需要供奉神像,北方一般供赵公元帅,因为他是财神。而八仙楼供的却是关二爷,一般人解释是因为东家与关二爷同姓,名字还同音,显得亲近,五百年前一家,保佑起来比较负责任。事实上关老板还有一层意思,他祖上是南方人,南方多供奉关公,并且据评书里的三国演义讲,关公打北方人赢多输少,他在北方地盘求财,可以输给少数的南方人,绝对不能输给北方人,在北方输给北方人,那不等于全盘皆输嘛。
关老板祖上八代居住直隶河间府,与李公公算得上老乡,仔细数一数,当年两家也就相距五里路,虽然在河间府时都不认识,那没关系,那了京城这个他乡,五里距离就显得非常的亲密无间了。
自从咸丰皇帝嗜食鹿茸鹿血,鹿就成了皇家专属品,下圣旨规定民间不得食用,京城一带尤其严格,所有活鹿都圈养在热河。咸丰死后,这规矩虽然失去了意义,但从没有人去主动提出废除它。后来京城人再次吃上鹿肉,李公公居功至伟。第二功臣就是这位关老板。
当时关老板的八仙楼只是经营鲁菜,生意稀落,仅能维持而已。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同乡的李公公,便刻意巴结,常常搜罗一些珍稀物,冰熊掌、猴脑粥、驴肝珍等,亲自下厨,弄好了给李公公送去品鲜。一来二往,两人话就多了,李公公不时也会关心一下这位识趣同乡的生意问题。关同乡也说点生意维艰的话,李公公吃多了关同乡的珍鲜,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一时想不出帮忙的法子,只能陪着开解开解。有一次关同乡无意中怅怅地说起,他拿手绝活是做狍子肉干,不过狍子始终肉硬,要是能换成鹿肉肯定成为京城一绝,保证生意兴隆。可惜京城不让卖鹿肉,现在咸丰爷也仙逝了许多年,不知为何还不开禁。李公公是个绝世机灵人,哪能听不出关同乡话里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情毕竟难办,老佛爷的心思不好揣度。
过了几天,李公公传出话,马上重阳节了,让关同乡精心炮制两斤狍子肉干,让老佛爷尝尝鲜。关同乡也是机灵人,马上猜到了李公公的用意,看来直隶河间府真是个好地方,尽出机灵人。
事情发展出奇顺利,老佛爷很是喜欢这个越嚼越有味的狍子肉干,吃完意犹未尽,还馋嘴这黑乎乎的东西,李公公便趁机说:“这还是狍子肉,要换成鹿肉啊,更是香嫩上百倍,可惜老佛爷怕是没这口福了。”
西太后奇怪地问:“不就是鹿肉嘛,这有何难,难道我大清朝没有鹿了吗?热河还有上千只呢。”
李公公面带难色道:“老佛爷有所不知,咸丰爷的时候那条禁令还留着呢,整个京城都不让吃鹿肉,所以我这同乡厨子只好用狍子来做肉干,可惜了这祖传技艺,本是做鹿肉干的。”
西太后听完一乐:“哀家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先帝都去了这么些年,热河的鹿也没人去管,是应该取消禁令,让百姓也吃上鹿肉了。”
李公公连忙跪地称颂:“老佛爷圣明,事事为百姓福祉着想,是我朝百姓之福啊,老佛爷真是菩萨心肠,奴才替百姓感谢老佛爷圣恩圣德。”
西太后听着舒服,也被小李子夸张的表情逗乐了,道:“得了,你就别给哀家可着劲送高帽子了,你去传哀家懿旨取消了这禁令吧。”
李公公眼珠子一转,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老佛爷,奴才有一事担忧。”
西太后看着他问:“何事啊?”
“回太后的话,奴才觉得既是先帝的禁令,又实行了这么些年,一下子全部放开,恐怕满城都抢着卖鹿肉,会做不会做的都一窝蜂似的,到时粗制滥造者多,好心的懿旨让刁民搞成了坏事,有损老佛爷圣德。”
“嗯”西太后觉得有理,便问:“那依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李公公道:“奴才觉得不如一步步放开禁令,首先让想买鹿肉的馆子先考核,检验是否真的能烹好鹿肉,不会坏了招牌的便发一个特许证,允许这个馆子卖鹿肉,每年还征收一些特许经营费用,对国库也有好处,多了一项收入,又不能让刁民趁了乱子,岂不两全其美?”
西太后呵呵一笑道:“还是小李子机灵,行,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李莲英三言两语便给关同乡日后的荣华富贵打下了基础。八仙楼成了全京城首家经营鹿肉的酒楼,并且还负责朝廷委托的“鹿肉经营考核”工作,凡是想经营鹿肉的酒楼馆子必须有关老板签字画押的认证书方能在衙门里领到特许经营许可证。并且规定特许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一年,每年三月份需要年审一次,不合格者取消许可证,重新考核领证。光签发认证书及年审两项,每年便为关老板带来超过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八仙楼更是年年翻新扩建,生意兴隆,在全国各大重镇均开有分店,每家分店装修风格各异,气势宏大,但有一处是统一的,那便是每家分店大堂正中均挂有一个大条幅,上面有李公公亲笔题字——“鹰击长空”。
关老板还将鹿肉干批量生产,外面包一个纸盒,画上关二爷捋须挎刀骑在一条昂首雄鹿背上,上面还是李公公的五字亲笔墨宝“关帝鹿肉干”。五十文一盒,足半斤重。普通装的重一斤,却只要八十文。限量版的每月出品二十斤,取材自雄鹿脖子后边的一小段肉,一只鹿也就切出三两左右,制成肉干后最多剩半两。无包装,无定价,市面上见不到,专往皇宫输送,十斤进贡老佛爷,十斤李公公自品。
“关帝鹿肉干”畅销十多年,还远销海外各国,这笔出口生意起因非常偶然,当时沿海一带有些烟鬼没钱抽鸦片,便偷了“关帝鹿肉干”找洋人换鸦片,觉得两者外表看起来差不多,都是黑乎乎的一块,掂在手里感觉差不离,吃多了也上瘾,应该属于等值交换。没想到洋人好奇心重,事实上他们对中国一切事物好奇心都重。洋人尝了一块后,连称ok,同意用十斤“关帝鹿肉干”换一两鸦片。生意做成了,中国官府也挺高兴,终于找到了不流失白银的方法。于是沿海一带成了“关帝鹿肉干”的主要消售区域。当时还衍生了一个专门用在“关帝鹿肉干”与鸦片交易中的公平称,左边十斤“关帝鹿肉干”,右边一两鸦片,称竿刚好持平,毫厘不差,取名“十一称”。官府和洋人分别还为发明此称的人颁发了奖牌奖金。
大量的“关帝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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