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高一脚，低一脚，地上的泥浆使我惶惶然的。突然，前面有人穿梭般地从斜峦时穿出，挡在我面前，我惊愕万分。

    原来是玉梅，将近一年未见，她仍穿着那件旧外套，眼睛灰蒙蒙的，只是那眼睛片换了一副，一圈一圈象瓶底。

    噢，人跟人之间真是不可思议，一年前我们还每天凑在一块，后来分开得那么彻底，决裂一般，可此刻只一瞬，那些旧掉的记忆全变得崭新！

    一年前，县里搞了次数学竞赛，凡在竞赛中得名次的同学可以从变通中学转入重点中学。这一来，大家用全急渴望地奔向同一个目标。那时，玉梅的数学底子不好，她跟我一块找银花补课。其实不然那时银花也挺忙，但她对我好，才忙中抽闲帮助我。至于玉梅，她总是说“一个人也是听，两个人也是听，别浪费了能源。”

    不久，揭榜了，银花和玉梅榜上有名。大概也是从那天起，我的心一下子灰掉了，象落暮的黄昏。

    “你好么？”玉梅推了推眼镜说。

    我苦苦一笑，就是全部回答。我已淡散成另一个人了：总是愁眉苦脸。

    玉梅摇摇头，说：“别这样，以前你是个生机勃勃的人。”

    我心泛起股说不出的苦涩，更是有些难言之隐，仿佛对自己无可奈何了：那次竞赛，我花了多大的精力，可是……那个倒霉的失败打倒了我的锐气。我想起以前活泼的自己，总会涌出种成年人怀旧似的酸楚。

    “我认了。”我说。

    “别这样！”玉梅摘下眼镜，认真地瞧着我。

    “如果你没考取重点，如果你有个爱唠叨的母亲！”我愤满地说：“而你会怎么做！”

    “我还是我！”她说得斩钉截铁，“还得冲破局限性。”

    “算了，别说得轻飘飘的话！”我说完顾自走了，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转过头来，只见那个灰灰的影子还伫立在小径一片暮色苍茫中。

    我走在高低不平的小径上，只感到那段归路倏地拉长了，长得要走一辈子似的。

    天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了灯，地上满是灯影，这就反而增添了十足的黄昏味。我想着玉梅的话，想着它的含义，脚步越加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将我往后拽。

    如果我能象银花与玉梅那么幸运，我也会一成不变，永远做个开朗的人。那热切的叠喧着伤感的念头一滋生，我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慢慢地从眼角渗落下来。我扭过脸，将泪甩在肩膀上。

    走着走着，远远地瞧见径的顶头了，那便是东大寺的出口了，象个拱门，我感觉那就像旧城门的洞，出了那个地方，前边便是一大片疆场。

    就在这当儿，银花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个沉静的女孩，真挚而又善良。我觉得她注视自己的目光里有些倦怠，病泱泱的。

    “你怎么了！”我们俩个不约而同。似乎了觉对方有些不对头。

    银花穿了件猩红色毛线衣，眼色焦灼地说：“你去过我家了？妈妈她没说什么吧？”

    我摇了摇头，说：“刚才碰到了玉梅！”

    “哦，知道么？”银花嗓音低沉下去，“她的眼睛已深过八百度，学校劝她退学呢。”

    “为什么？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呀？”

    “因为，眼睛坏成这样，考大学注定无望了。”

    “那……”我沉吟道，“进重点纯粹是为了考大学么？真是的，除了考大学，奋斗就没意义了？”

    银花说：“我老在想，理想究竟在哪里？有时心挺怕，觉得一切都为了那个太渺小，也太实惠了……”

    银花很少那样慷慨激昂，我惊讶地瞧着她，一直瞧到她害羞地涨红了脸，“这些天我日夜在想。”银花说。

    我感到十分的愧疚：“我就是这样，进不了重点中学，感到一切无望，心都灰了——玉梅她一定会痛苦，我的说法会刺痛她的。”

    “有痛苦才会有思索。”银花象个哲人，“知道吗？我跟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她大发雷霆--她认为一切与高考无关的想法都是可笑的，属于浪费时光。“

    我，迷惑了，那个可亲的女人也会同自己的妈妈一样，喜欢佐佑子女的思想？我的母亲就是一天天死逼我考出好成绩， 说穿了，是想让我考上大学。

    银花天酒地继续说：“我说过了，也许会考大学，也许就是不考。总之，我就是我，无论是幸运还是倒霉。”

    我发现银花的眼睛熠熠发光，弄得我心底也燃起一片炭火般的炽热。我想起了生疏了的自己——我也曾立志做一个心灵自由，不随波逐流的人。那种灿烂的境界居然被蒙上了灰尘。我觉得银花和玉梅都是有韧劲的人，而我却迷失了，变成了空人--只知道自艾自怨的人。我甚至想起自己曾在日记本上写过自己的理想：

    我要寻找自己的人生道路

    刹那间，有一种振奋在我身上复苏，象一只美丽的小鸟要活泼地展翅飞翔。我觉得那张成绩单，以及妈妈的尖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少了锐气，好在我重新把握了它，永远不放它走。想到这儿，我紧捏银花的手。

    我穿过东大寺的拱门，外面果真豁然开朗，我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又深深地吸进一口空气。

    花季的倾诉  ·怀念三个“疯”中的女孩

    怀念三个“疯”中的女孩

    悠悠的往事像一枚枚闪闪发光的贝壳，嵌在记忆的沙滩上，今夜无眠，伴着皎洁的月光，踏着柔柔的风，到记忆的沙滩上悠闲，弯腰捡起一枚晶莹闪亮的贝壳仔细审视，像又看到了：蓝天下，阳光中三个顽皮的女孩子，骑着单车行驶在上学路上，她们说着笑话，唱着歌，快乐的像三只小鸟，等到了学校，咯咯的笑声已撒了一路，欢乐的歌声也扔满了天空。

    三个女孩儿是一个村的，她们每天都结伴到6公里以外的学校上学，早晨，她们迎着朝阳，踏着晨辉一同上路，傍晚她们又挽着彩霞，浴着暮霭一起回归，此景在这条通往学校的路上重复上演了三年。

    春天，花开了，草绿了，小鸟也更活泼了，三个女孩的心情也如春日里的阳光般灿烂。她们会在上学的路上抽出点时间，去采下田野上最美的花朵；去摘下树上最嫩绿的叶子，把认为最完美的花瓣和叶片细心地夹在书本里，让花儿的芳香弥漫整个书包，也迷醉她们的心灵。然后把剩下的织成花环，顶在头上，戴在手腕上，挂在车把上，放在车筐里，插在车子上所有能插住花的地方。三个女孩美滋滋的骑上自行车，三辆“花车”徐徐向前滚动，花儿飘香，引来路上行人惊奇的目光及其它同学艳羡的神色。那一个个春日，她们美丽了天空，美丽了大地，美丽了人们的眼睛，也美丽了她们自己的心情。

    夏季到了，夏天可以说是她们三个的灾难之季，晴天还好，哪怕太阳公公再高兴，也不怕，她可以折几根柳条，编成帽子，戴在头上来遮阳，就算柳树再高也没关系，因为，窜高爬低，冒危涉险是她们三个的拿手“本领”。可是一遇上阴雨天，她们就再也没有了那份悠悠自得，只见风雨中，三个满脸雨水，一身泥泞的女孩儿，推着车子，艰难地走在苍茫空旷的田野间，她们虽然辛苦劳累，但她们并不孤独无助，6公里泥泞不堪的道路异常难走，她们要在风雨中挣扎三四个小时才能到家。

    有时她们只好去绕十四、五公里的油漆公路上，她们不携带任何雨具，像三只矫捷的燕子飞舞在风雨中，几座百米多长又极陡的高坡被她们征服在车下，坡下是一尺多深的积水，她们眼睛眨都不眨，一踏车板，呼--地一声冲下去，顿时水珠在她们身上、脸上、头上欢快跳跃，尽情戏耍。三个女孩笑着、叫着，携着三团四溅的水花转瞬消失在雨中，只留下路边人们惊愕的神情。

    公路上，她们毫不视弱地骑着车子同摩托车比拼，和公共汽车赛跑，尽情展现着她们的野性，那个张狂的季节，无忌的年龄。秋季，天高气爽，云淡风清，阳光下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最为烂漫，花地里飞舞着一群群漂亮的花蝴蝶。又是那三个女孩子行驶在路上，突然她们三个相视坏坏地一笑，不约而同地拿出了三个玻璃瓶，然后一起跳下车子直向地里的蝴蝶扑去。她们在田野里尖叫着，又追又赶、又跑又跳，大有把蝴蝶“家族”赶尽杀绝之势。美丽的蝴蝶们遇到了这三个“小煞星”算是倒了霉。正在悲惨的蝴蝶们仓皇逃窜之际。忽然听路上有人喊：“喂！别玩了，要迟到了。”三个玩疯的女孩子这才醒悟过来，赶紧一边把装有蝴蝶的瓶子塞进包，一边跑到路上，急匆匆跨上车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学校驶去，结果还是迟到了。

    教室里，三个女孩站在讲台前，望着老师严厉的面孔，吓的手一抖，书包里的三只玻璃瓶突然滚了出来，“啪”地一声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几十只蝴蝶重获自由当然欢喜万分，顿时在教室里翩翩飞舞起来，成了教室里最独特的风景。死一样沉寂的教室渐渐活跃起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慢浮上了老师的面庞，原来第一节课是生物课，只记得平日同学们认为枯燥无味的生物课，第一次变的异常生动。

    步入有雪的季节，飘舞的雪花飞飞扬扬在路上越积越厚，临晨五点多钟，上学的路上，响起了叽叽咯咯地笑声和闹声，原来依然是那三个女孩，她们穿得鼓鼓的，像三个小绒球。

    因为路上积雪太厚，所以她们提前早起步行去上学，她们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欢快地谈论着玉树棱梢的枝条有多美，尽情地品评着飘舞的雪花有多白，她们在苍茫的雪地里奔跑着追逐着、打闹着，用手中的雪球在空中划着一条条的弧线，天很冷，但她们的心都是暖融融的，一路上她们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摔了多少跤，但她们的声音渐渐飘远，雪路上只留下三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向前延伸……

    时间快过去两年了，当年快乐的“三人组”也已“解体”，但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她们都不会忘记，她们共同成长的那些日子。

    花季的倾诉  ·小曼，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小曼，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像往常一样，一放学小曼就背起书包匆匆往家走。刚出学校大门，就觉身后有人跑过来，并且她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了。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阿力！她立刻就像被马蜂蜇了一下似的尖叫起来。阿力被她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倏地松手跑开去，跑出去老远才停住脚回头向她扮鬼脸。与此同时，四周取笑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笑声把小曼包围，她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羞臊、气恼让她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好半天，待她回过神儿来继续走路时，蓦地感觉到手心里紧握着一个纸团。她禁不住心惊肉跳，逃命似的往家跑，跑进自家的门洞里，瞅瞅四周没人，才贼一样将几乎攥出水来的纸团小心地展开，见纸上是一行洇湿的字：冷面人，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你家楼角等你，敢赴约吗？

    于是那天晚上小曼就有些坐卧不安。以前她也被男生塞过纸条，可这次不同，因为对方是阿力──全校有名的bad boy。阿力是隔壁班的，学习成绩她不甚了解，但“品行”之劣却尽人皆知，前几天他还因为一身重金属被老师赶到教室外罚站呢！他约自己干什么?小曼聪明文静，品学兼优，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顶呱呱的好学生、乖乖女，可以说她和阿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因此不论何种原因，她若和阿力“混”在一起都是让人非常奇怪的事情。然而连小曼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她焦躁不安思前想后的结果，却是决定赴约。不仅仅因为阿力管她叫“冷面人”，也不仅仅因为阿力的话充满挑衅，一种好奇、一种体验bad boy之坏的刺激在怂恿着她。她的生活太单调了，学校，家庭，终年不变的两点一线让她麻木，突然斜剌里一道亮光闪了她的眼，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渴望去看个究竟。渐渐地，她的害怕就变成了兴奋和急不可耐。

    在她的记忆中，那是她第一次跟母亲撒谎。她说下午学校组织学生到公园游玩。母亲用怀疑的目光看她。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觉得母亲的目光把她的身体都穿透了。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父母把她管得越发紧了，每天一回家就几乎不让她再出门，休息日也不例外。不过母亲终究不相信自己的乖女儿会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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