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脸上是一副破碎的表情。
龙灿的嘴里是涩涩的、咸咸的，心里是沉沉的、苦苦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把嫂子的现状告诉何入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能瞒得住何弦多久，更不知道何入海、何弦爷俩知道嫂子这种现状之后会不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既然什么也不知道，那就什么也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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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爱滋病的宣传活动已经在大酒店的会议室里隆重地开始了，龙灿走进去的时候何入海早已经架好了摄像设备，自己正在那里把镜头对准了夸夸而谈的女主持人进行录制。
会场里除了主办者和龙灿、何入诲是成年人以外，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中学生，而每个中学生手里拿着的东西不仅仅让这些孩子们感到尴尬，也同样使龙灿十分的尴尬。
男孩子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二十厘米左右长短、两头都封成圆滑弧状的玻璃管，女孩子们则是人手一个避孕套。
那个夸夸而谈的女主持人正在向这些少男少女们示范怎样把避孕套套在玻璃管上，那娴熟的动作不禁让人有些怀疑，怀疑她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动作。
“这……这是干什么？”
龙灿有些生气地拍了拍何入海，他真搞不明白，这也叫宣传预防爱滋病？
“他们在教孩子们怎样戴避孕套呢！”
何入海也是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他并不是因为刚才见到嫂子而余怒未消，他也是对眼前的这一切有些接受不了。
“老何，我去采访一下他们，你都给我录下来。”
龙灿拿起一个麦克风有些不怀好意地走向那个年轻的女主持人，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与女主持人没有多大关系，但也只能找她借题发挥了。
“请问这位小姐，我们今天这次活动的主题是什么？”
龙灿把话麦克风送到了女主持人的面前，女主持人用手把额前的一缕长发捋到耳后，伸手要接过麦克风却被龙灿闪开了。
“我们今天宣传的主题是预防爱滋病传播的同伴行为，嗯嗯。”
女主持人说完之后故意清了清嗓子，把微笑的目光对准了摄像机的镜头。
那些尴尬的中学生们终于有机会把手中的东西藏了起来，同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半途插进来采访的龙灿，不管龙灿的半途插入是有意远是无意，在孩子们的心里对龙灿却是十二万分的感激。
“据我所知爱滋病的感染途径有血液、母婴、性行为三种，请你把这三种感染途经具体地解释一下。”
“顾名思义，血液传播就是健康的人体，因为输入了爱滋病病毒携带者的血液，而使健康的人体感染上了爱滋病。因为血液而感染上爱滋病的基本上都是共用注射器的吸毒者，要是使用爱滋病病毒携带者的剃刀剃胡须，用他们的牙刷刷牙，也都可能感染上爱滋病。”
“我看过的资料上介绍说，母婴传播就是怀孕的妇女如果是一个爱滋病病毒携带者，或者是在怀孕期间感染上了爱滋病，孩子在母亲的体内就已经感染上了爱滋病，是不是这样？”
“你说的十分正确。爱滋病的另一种传播途径就是性行为，这类患者大多都是因为性乱和卖淫嫖娼而感染上的爱滋病，所以我们要杜绝婚外性行为、不负责任的婚前性行为、缺乏道德和人性的群交性行为。”
女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那根玻璃管，似乎要用这根短短的玻璃棒把所有的丑恶都赶出现实的社会，只是玻璃管上套着的粉红色避孕套和她挥动的手臂、微笑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协调。
“谢谢你小姐，请问今天到场参加这次活动的都有哪些单位？”
“基本上都是在校的初、高中学生，他们正处生理和心理都不成熟的阶段，这种活动对他们很重要很及时也都很有意义。”
“小姐，我冒昧地问一句，因为吸毒、性乱而感染上爱滋病的中学生有多少人？”
“这……这……”
女主持人没想到龙灿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
中学生们忽然明白了龙灿的真实用意，顿时掌声暴起，经久不息。
“孩子们，我理解你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你们是时代的骄子，也是未来的希望，我们国家现在最需要的是高科技人材，强国梦要靠你们这代人来实现，我相信你们这个充满朝气的群体，一定会用自己智慧的的汗水去书写新的历史。下面就请你们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让为你们这个年龄而担心的叔叔阿姨们都了解一下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龙灿很随意地把麦克风递给了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孩子，因为她还没等龙灿说完就伸出了手。
“也不知道不你们大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想些什么，我只想问一问，你们教我们女孩子怎样给男孩子戴……戴……那个，是为了拒绝爱滋病的传播呢还是鼓励我们在学习期间发生性行为？”
这个女孩子还没等说完，手中的麦克风便被另外一个迫不及待的孩子夺了过去，这个孩子还没有说话，又已经有好几双小手伸到了麦克风前，随时随地准备争抢麦克风。
“我们现在是学习的年龄不是交配的年龄，你们应当多教我们一些生理卫生知识和性道德观念，而不是教我们怎样去给男孩子戴避套。”
“不要把我们中学生想得和你们成年人一样丑陋、恶心！”
“请问台上岁数最大的那位先生，你会不会拿着避孕套教你的女儿或孙女怎样给男人戴避孕套啊？”
“先把你们自己的裤带系紧了，然后在来教我们怎样系裤带。”
“上梁不正下梁歪，先管好们自己吧！”
“为什么不把那些吸毒和卖淫嫖娼的人请来对他们进行宣传呢？他们才是病毒的真正传播者！”
“太对了，你们应当到公安局去好好宣传一下，要是他们打击有力就不会有吸毒和卖淫嫖娼这些丑恶的现象，没有这些丑恶的现象也就不存在爱滋病的传播和感染，也就用不着浪费人力财力搞这些于事无补的后期预防了。”
“对，还有那些搞破鞋破坏家庭的！”
“你们电视台也有破鞋！”
……
孩子们的话不仅仅让主办者和那个女主持人感到尴尬，也让龙灿、何入海两个人浑身的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并不是对孩子们说的话反感，而是羞愤、恼怒某些人的不检点连累自己的名誉也跟着受损。
社会应该是一个完美的舞台，人类也应该是一个文明的群体，不和谐的音符总是让现实中的人们找不到自己的节奏。
生活好了，钱也多了，人类却在不知不觉中淡漠了几千年演绎出来的色彩。文明遗失了，道德找不到了，良心也移民了，剩下的只有一个用金钱和兽性勉强支撑起来的心脏。
为什么富有不能与圣洁同寝？
为什么贫穷总是有善良相伴？
那么肮脏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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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在酒店的门口已经等了很久，等何入海等了很久，虽然嫂子知道自己等的是何入海，可一看到何入海拿着摄像器材、龙灿拎着摄像机的箱子走出来，嫂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老何，有人等你呢，我去荼座喝杯茶清静一会。”
龙灿一看到嫂子站在门口就知道她在等何入海，也知道一定是那个青年人对嫂子说了些什么，所以嫂子才不得不见何入海了。
只是这次龙灿没有叫出嫂子那两个亲切的字眼。
龙灿从何入海手里接过那些摄像器材，拎着装摄像机的箱子有些气哼哼地走向荼座。
“我……在等你。”
嫂子的脸色从见到龙灿、何入海的那一刻就已经涨红，而此时说话又嗫嚅起来。
“谢谢。”
何入海突然间礼貌起来，在不该礼貌的时候礼貌起来，而且礼貌的十分理智。
“我们俩约个时间去办手续吧。”
嫂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把看着何入海的目光移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手续？什么手续？”
何入海明明知道嫂子说的手续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故意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希望嫂子有个改口的余地。
“离婚。”
“离婚？你说的真轻松，你想过没有，咱俩十几年的感情就用这两个字来结束你不觉得遗憾吗？”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遗憾，等知道什么是遗憾的时候就已经设有机会再遗憾了。”
“你不要用这两个字来逃避做母亲的责任，何弦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是不能没有妈妈的！”
“与其有一个令人唾弃的妈妈，还不如有一个令人敬仰的寄母，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你还是认真地考虑一下吧，在何弦的心里你永远都是她的妈妈，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来报复自己的过错，我和女儿都没有怪你，一点都没有。”
“我就像一根腐烂的绳子，根本承受不了责任的重量，就算你们不怪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老何，伤口愈合的再好也会留下疤痕，摔破的镜子无论怎样拼凑都有裂缝，泼出去的水就算能够收回来也澄清不到原来的纯净，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你不是伤口，也不是镜子，更不是泼出去的水。你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的妻子，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你没有理由因为自己一次无意的过失，而毁掉丈夫、妻子、女儿三个人一生的幸福。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女儿都没有怪你。”
“好了，我不想听了，我会请一个律师去结束我们俩之间的一切，再见！”
嫂子转身就走，走的有些义无反顾，走的也是毫无理由。因为到现在为止，何入海还不知道嫂子离去的真正原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何入海没有问，嫂子也没有说。只是在嫂子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何入海看到了嫂子眼睛里那闪动的泪花，那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无法补救而深感愧疚的泪花。
何入海的眼睛也朦朦胧胧地润进了泪水，周围的一切立即变得模模糊糊起来，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嫂子离去的背影。
两条细线流过了何入海的面颊，流进了何入海的嘴里。
凉凉的、咸咸的。
芳辰的小说《知己小红颜》 54. 没有意外哪来的惊喜
何入海的脸色由原来苍白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死灰色，原本痛苦的眼神也渐渐地空洞起来，失望与绝望像两条肆虐的狗，同时撕咬着他那颗早已经在滴血的心。
龙灿给何入海倒的那杯茶水早已经被他推到了一边，摆在他面前的是十几听罐装啤酒，而且已经喝下去七、八听了。
“老何，啤酒喝得再多也只能是洗洗肠胃，我觉得你和她之间的事情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在这样下去我怕连何弦都要被你们俩给毁了。”
“龙灿，你以为这个句号是用笔画那么简单吗？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就是没有感情也有一种亲情了，想要忘掉这种亲情可不是喝掉一罐啤酒这么容易。”
“这件事情就好像你脸上生了脓疮一样，你不治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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