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又见飞刀_分节阅读 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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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大惊小怪的呢?为什么要一个那么怪异的人,用那么怪异的方法送到这里来?

    李坏想不到,所以才愣住。

    “你郑重其事要我看的就是这样东西。”李坏问铁银衣。

    “是的。”

    “这样东西看起来好像只不过是一颗豆子而已。”

    “是的。”铁银衣的表情仍然很凝重,“这样东西看起来本来就只不过是一颗豆子而已。”

    “一颗豆子有什么了不起?”

    “一颗豆子当然没有什么了不起。”铁银衣说,“如果它真的是一颗豆子,当然没有什么了不起。”

    “难道这颗豆子并不是一颗真正的豆子?”

    “它不是。”

    “那么它是什么?它不是豆子是什么?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铁银衣的神色更凝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它绝不是什么玩意儿。”

    “它不好玩?”

    “绝不好玩,如果有人要把它当做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必将在俄顷间死于一步间。”

    李坏又愣住了。

    李坏绝不是一个常常会被别人一句话说得愣住的人,可是现在铁银衣说的话却使他完全不懂。

    “它是一种符咒,一种可以在顷刻之间致人于死的符咒。”

    “我想起来了。”李坏叫了起来道,“这一定就是紫藤花下的豆子。”

    “是的。”

    “听说紫藤花如果把这种豆子送到一个人那里去,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看见这颗豆子,就等于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的,”铁银衣道,“所以我才说这颗豆子是一种致命的符咒。”

    “接到这种豆子的人真的全都死了?真的没有一个人能例外?”

    “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听说她是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有这么厉害?”

    铁银衣又沉默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还年轻,有些事你还不懂,可是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厉害的女人远比你想像中的多得多。”

    李坏忽然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月神,又想起了可可。

    ——她们算不算是厉害的女人?

    李坏不愿意再想这件事,也不愿意再想这个问题,他只问铁银衣。

    “你见过紫藤花没有?”

    “没有。”

    李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他特有,也不知道是可恶还是可爱的笑容。

    “那么这颗豆子就一定不是送给你的。”李坏说,“所以它就算真的是一种致命的符咒,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铁银衣盯着他看了很久,冷酷的眼睛里仿佛露出了一点温暖之意,可是声音却更冷酷了。

    “难道你认为这颗豆子是给你的?难道你要把这件事承担下来?”

    李坏默认。

    铁银衣冷笑道:“喜欢称英雄的年轻人,我看多了。不怕死的年轻人,我也看得不少。只可惜这颗豆子你是抢不走的。”

    “我真的抢不走?”李坏问。

    铁银衣还没有开口,李坏已经闪电般出手,从那个织锦缎的盒子里,把那个致命的豆子抢了过来。豆子从他掌心里面一下子弹起,弹入他的嘴,一下子就被他吞进了肚子。就好像一个半醉的酒鬼在吃花生米一样。然后又笑嘻嘻地问铁银衣。

    “现在是我抢不走你的豆子,还是你抢不走我的豆子?”

    铁银衣变色。

    因为这句话刚说完,李坏脸上那种顽童般的笑容就已冻结,忽然间就变得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就好像是一个被冻死的人一样。

    如果你没有看见过被冻死的人,你绝对想像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铁银衣的瞳孔在收缩,全身的肌肉都在收缩。

    如果你没有看到铁银衣现在的表情,你也绝对想像不到这样一个如此冷静冷酷冷漠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候那种蚊鸣般奇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听起来虽然还是很清楚,可是仍然仿佛在很远。

    其实呢?其实已经不远。

    这种声音居然是从一把胡琴的琴弦上发出来的。

    蚊子当然不会拉胡琴,只有人才会拉胡琴。

    一个丰满高大艳丽、服饰华贵、虽然已经徐娘半老,可是她的风韵仍然可以让大多数男人心跳的女人,扶着一个憔悴枯瘦矮小、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出现在帐篷里。

    他们明明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搀扶着走进来的。

    可是别人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帐篷里了。

    老人的手在拉着胡琴。

    一把破旧的胡琴,弓弦上的马尾已发黑,琴弦有的也已经断了,发出来的声音就好像蚊鸣般让人觉得说不出的烦厌躁闷。

    老人的脸已经完全干瘪,一双老眼深深地陷入眼眶里,连一点光彩都没有,原来竟是个瞎子。

    他们进来之后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的一个角落里。既不像要来乞讨,也不像是个卖唱的歌者。

    可是每个人都没法子不注意到他们,因为这两个人太不相配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胡琴虽然就近在面前,可是如蚊鸣的琴声仍然是像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只有一个人不注意他们,连看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个人就是铁银衣。

    这时候李坏不但脸上的笑容冻结僵硬,全身却都好像冻结僵硬。

    事实上,任何人都应该能够看得出,就算他现在还没死,离死也已不远了。

    奇怪的是,铁银衣现在反而却好像变得一点都不担心,好像李坏的死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又好像他自己也有某种神秘的符咒,可以确保李坏绝不会死的。

    蚊鸣的胡琴声已经听不见了。

    帐篷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节奏强烈明快而奇秘的乐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吹奏出来的。

    刚才那个腰肢像蛇一般柔软扭动的人,又跳着那种同样怪异的舞步走了进来。

    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次来的有七个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和他同样怪异妖媚,随着乐声,跳着各式各样怪异妖媚的舞步,穿着各式各样怪异妖媚的舞装,把自己大部分胴体都暴露在舞衫外,看起来甚至比那些由波斯奴隶贩子,从中东那一带买去的舞娘更大胆。

    这些人当然也全都是男的。

    乐声中带着种极狂野性的挑逗,他们舞得更野。

    这种乐声和这种舞使人虽然明明知道他们是男的,也不会觉得到心。

    就在这群狂野舞者的腰和腿扭动间,大家忽然发现他们之中另外还有一个人。

    他们是极动的,这个人却极静。

    他们的胴体大部分都是裸露着的,这个人却穿着一件一直拖长到脚背的紫色金花斗篷,把全身上下都完全遮盖,只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无论谁只要看过一眼,就永生再也不会忘记的人。

    因为这张脸实在丑得太可怕,可是脸上却又偏偏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媚态,就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让每一个男人都完全满足的样子。

    有人说,丑的女人也有媚力的,有时候甚至比漂亮的女人更能令男人心动,因为她的风姿态度,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挑逗起男人的欲望。

    看到了这个女人,这句话就可以得到证实。听到了她的声音,更没有人会对这句话怀疑。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对铁银衣笑了笑,就慢慢走到李坏面前,凝视着李坏,看了很久。

    “这个人就是李坏?”她问铁银衣。

    “他就是。”

    “可是我倒觉得他一点都不坏。”

    “哦?”

    “他非但一点都不坏,而且还真是条好汉。像他这种男人连我都没见过。”

    “哦?”

    “敢把我的豆子一口吞到肚子里的人,普天之下,他还是第一个。”

    铁银衣故意用一种很冷淡的眼色看着这个女人,故意用一种很冷淡的声音说话。

    “豆子好像本来就是给人吃的,普天之下每天也不知道有多少豆子被人吃下肚子。”

    “可是我的豆子不能吃。”

    “为什么?”

    “因为无论谁吃下我的豆子都非死不可,在一个对时间就会化为脓血。”

    铁银衣冷笑。

    “你不信?”这个女人问他。

    铁银衣还是在冷笑。

    这种冷笑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说他把她说的话完全当做放屁。

    这个女人也笑了,笑得更柔媚。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铁银衣冷冷地说,“你就是紫藤花。”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不相信我的话?”

    “因为我也知道李坏绝不会死。”

    “你错了。”紫藤花柔声道,“我可以保证无论谁吃下我的豆子都会死的,这位李坏先生也不能例外。”

    “这位李坏先生就是能例外。”

    他的声音中充满自信,无论谁都知道铁银衣绝不是一个愚蠢无知的人,他能说出这种话绝不是没有理由的,所以紫藤花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例外?”

    “因为公孙太夫人。”

    公孙太夫人,听起来最多也只不过是个老太婆的名字而已,最多也只不过是一个比别的老太婆有名一点,有钱一点,活得比较长一点的老太婆而已。

    可是像紫藤花这样杀人如斩草的角色,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媚力好像也变得有点减少了。

    铁银衣还是用那种非常冷淡的声音说:

    “我想你一定也知道公孙太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应该知道她做的是什么事。”

    紫藤花也故意用一种同样冷淡的声音说: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听说她也只不过是个只要有人出钱就肯替人杀人的凶手而已,只不过价钱比较高一点而已。”

    “只不过如此而已?”

    “除此以外难道这个人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铁银衣说,“一百七十年来,江湖中最可怕的杀手,就是这位公孙太夫人。当今江湖中资格最老,身价最高的杀手也就是这位公孙太夫人。”

    “我好像听说过还有一位月光如刀,刀如月光的月神。”紫藤花故意问,“江湖中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样一个人?”

    “是的。”

    “你见过她?”

    “没有。”铁银衣说,“她也像阁下和公孙太夫人一样,都是很难见得到的人。”

    紫藤花的媚笑如水,“可是你今天已经见到了我。”

    铁银衣道:“那只不过是因为你认为李坏已死,只要你和你的饱州六妖一到,我们这些看到过你的人,也都必死无救。”

    紫藤花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周到的人,替别人都能想得这么周到。”

    “幸好你不是我这种人。”铁银衣说,“有很多事你都没有想到。”

    “哦?”

    “至少你没有想到公孙太夫人今天也会来。”

    “哦?”

    “公孙太夫人也像月神和你一样,都不是轻易肯出手的人,可是只要有人真能出得起你们的价钱,你们也答应出手,你们就必定会现身。”

    铁银衣又说:“只要你们一现身,就绝不会让别人抢走你们的生意,你们两位都同样绝不会让你们要杀的人死在别人手里。”

    紫藤花承认。

    “这一点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本来根本用不着我多说的。”铁银衣说。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说?”

    “因为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只能死一次,如果你们两位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同时要杀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应该死在谁的手里?”

    紫藤花无疑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所以想了很久之后才问铁银衣。

    “你看呢?”

    “我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看法,我只不过知道一件事实而已。”

    “什么事实?”

    “公孙太夫人,自从第一次出手杀崂山掌门一雁道长于渤海之滨后,至今已二十二年,根据武林中最有经验,最有资格的几位前辈的推测和判断,她又曾出手过二十一次,平均每年一次,杀的都是当代武林中的顶尖人物。”

    “这些老家伙又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

    “根据公孙太夫人出手杀人的方式和习惯。”

    “他们判断出什么?”

    “二十一年来,公孙太夫人出手杀人从未被人抓到过一点把柄,也从未发生过一点错误,当然更从未失手过一次。”

    紫藤花又笑了。

    “这个记录其实我也听人说过。”她问铁银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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