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老虎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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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赌徒的大忌,真的行家,一输就走,绝不会留恋的。

    “一输就走,见好就收”。

    这两句话一向是焦七太爷的座右铭,真正的行家,从不会忘记。

    老二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老八的房契不在那女人手里。”

    方老大道:“依我看,那场子老六一定也有份,一定也有笔钱摆在那里。”

    他叹息着又道:“说不定远有个女人摆在那里。”

    两个女人输得当然此一个女人更快。

    贾老板回来的时候,果然满头大汗,脸色发青。

    力老大道:“怎麽样?”

    贾老板勉强想笑,却笑不出:“老爷子和大哥果然料事如神!”

    方老大道:“他嬴走了多少?”

    贾老板道:“五十四万两的银票,还有城里的两栋房子。”

    方老大道:“其中有多少是你的”

    贾老板道:“十万。”

    方老大看看老叁,两个奇*书*电&子^书人都在苦笑。

    贾老板恨恨道:“那小子年纪轻轻,想不到竟如此厉害。”

    焦七太爷眯着眼在想,忽然问道:“老八是不是带着人去找他麻烦去了?”

    贾老板道:“他把老八场子里的兄弟放倒了好几个,我们不能不去找回来。”

    焦七太爷道:“他嬴了钱还要揍人,也未免太凶狠了些。”

    贾老板道:“是。”

    焦七太爷冷笑道:“怕只怕凶狠的不是人家,而是我们。”

    贾老板道:“我们”

    焦七太爷忽然沈下脸,厉声道:“我问你,究竟是谁先动手的?”

    贝见焦七太爷沈下脸,贾老板已经慌了,吃吃的道:“好像是老八场子里的兄弟。”

    焦七太爷冷声道:“他们为什麽要动手?是不是因为人家嬴了钱,就不让人家走?”

    贾老板道:“那些兄弟,认为他在作假。”

    焦七太爷脸上已有怒容,冷笑道:“就算他做了手脚,只要你们看不出来,就是人家本

    事,你们凭什麽不让人家走?”

    他目中又射出精光,瞪着贾六:“我问你,你们那里是赌场?还是强盗窝?”

    贾老板低下头,不敢再开口,刚擦乾的汗又流满一脸。

    焦七太爷的波动很快就平息了。

    赌徒们最需要的不仅仅是“幸运”:还要“冷静”。

    一个从十来岁时就做了赌徒,而且做了“赌王”的人,当然很能控制自己。

    但是有些话他不能不说:“就好像开妓院一样,我们也是在做生意,虽然这种生意并不

    太受人尊敬,却还是生意,而且是种很古老的生意!”

    这些话他已说了很多次。

    自从他把这些人收为门下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有了这种观念。

    这种生意虽然并不高尚,却很温和。

    我们都是生意人,不是强盗。

    做这种生意的人,应该用的是技巧,不是暴力。

    焦七太爷平生最痛恨的一件事,就是暴力。

    他又问:“现在你是不是已明白我的意思?”

    贾老板道:“是。”

    焦七太爷道:“那麽你就该赶快去把老八叫回来。”

    贾老板低着头,陪笑道:“现在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焦七太爷道:“为什麽?”

    贾老板道:“因为他把郭家叁兄弟也带去了。”

    焦七太爷道:“郭家叁兄弟,是什麽人”

    贾老板道:“是我们兄弟里最“跳”的叁个人。”

    他又解释:“他们跟别的兄弟不一样,既不喜欢赌,也不喜欢酒色,他们只喜欢揍人,

    只要有人给他们揍,他们绝不会错过的。”

    “跳”的意思,不仅是暴躁、冲动、好勇斗狠,而且还有一点“疯”。

    “疯”的意思就很难解释了。

    那并不是真的疯,而是常常莫名其妙、不顾一切的去拚命。

    郭家叁兄弟都很“疯”,尤其是在喝了几杯酒之後。

    现在他们都已经喝了酒,不仅是几杯,他们都喝了很多杯。

    郭家叁兄弟的老二叫郭豹,老五叫郭狼,老么叫郭狗。

    郭狗这名字实在不好听,他自己也不太喜欢,可是他老子既然替他起了这麽样一个名

    字,他也只好认了。

    他们的老子是个很凶狠的人,总希望能替他的儿子起个很凶的名字,一种很凶猛的野兽

    的名字。

    只可惜他所知道的字汇并不多,生的儿子却不少。除了虎、豹、熊、狮狼之外,他再也

    想不出还有什麽凶猛的野兽。

    所以他只有把他的么儿子叫“狗”,因为狗至少还会咬人。

    郭狗的确会咬人,而且喜欢咬人,咬得很凶不是用嘴咬,是用他的刀。

    他身上总带着把用上好缅铁千百打成的“缅刀”。可以像皮带一样围在腰上。

    他的刀法并没有得到真正名家的传授,却很凶狠,很有劲。

    巴算真正的名家,跟他交手时,也常常会死在他的刀下。

    因为,他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去跟人拚命。

    因为他很“跳”。

    现在他们都已到了平安客栈,赵无忌就住在平安客栈里。

    平安就是福,旅途上的人,更希望能一路平安,所以每个地方都几乎有家.安客栈。

    住在平安客栈里的人,纵然未必个个都能平安,大家还是喜欢讨个吉利。

    这家平安客栈不但是城里最大的一家,而且是个声誉卓着的老店。

    廖八爷一马当先,带着他的打手们到这里来的时候,正有个陌生人背负双手站在门外的

    避风檐下,打量着门口招牌上四个斗大的金字,微微的冷笑。

    这人叁十出头,宽肩细腰,满脸精悍之色,身上穿着件青布长衫脚上着布袜草鞋,上面

    却用一块白布巾缠着头。

    廖八一心只想去对付那个姓赵的,本没有注意到这麽样一个人。

    这人却忽然冷笑着喃喃自语:“依我看,这家平安客栈只怕一点都不平安,进去的人若

    想再平平安安的出来,只怕很不容易。”

    廖八霍然回头,盯着他,厉声道:“你嘴里在嘀咕什麽白布包头的壮汉神色不变,冷冷

    的打量了他两眼,道:“我说我的,跟你有什麽关系?”

    在这段地面上混的兄弟们,廖八认不得的很少,这人看来却很陌生,显然是从外地来

    的,说话的口音中,带着很浓的四川音。

    廖八还在瞪着眼打量他,郭狗子已经冲过来准备揍人了。

    这人又在冷笑,道:“放着正点子不去找,却在外面乱咬人,莫要咬破了自己的嘴。”

    郭狗子的拳头已经打了出去,却被廖八一把拉住,沈声道:“咱们先对付了那个姓赵

    的,再回来找这小子也不迟!”

    廖八爷虽然性如烈火,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了,彷佛已看出了这个外路人并不简

    单,说的话中也好像别有深意,已不想再多惹麻烦。

    郭狗子却还是不服气,临走时,还瞪了这人几眼,道:“你有种,就在这里等着。”

    这人背着手,仰着脸,微微的冷笑,根本不望他。

    等他们走进去,这人居然真的在门口一张长板凳上坐了下来,用一只手在脚上打着拍

    子,哼起川中的小调来。

    他一支小调还没有哼完,已经听见里面传出了惨呼声,甚至连骨头折断的声音都可以隐

    约听得见。

    这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嘴里正数着:“一个,两个,叁个,四个,五个,六个”

    跟着廖八进去的一共有十二个人,现在果然已只剩下六个还能用自己两条腿走出来。

    廖八虽然还能走,手脚却似已折断了,用左手捧着右腕,痛得直冒冷汗。

    这个人眼角瞟着他,又在喃喃自语:“看来这平安客栈果然一点都不平安。”

    廖八只好装作听不见。

    那行运豹子不但会掷骰子,武功也远比他想像中高得多。

    郭家叁兄弟一出手立即被人家像打狗一样打得爬不起来,叁个人至少断了十根指骨。

    他本来对自己的“大鹰爪手”很有把握,想不到人家居然也用“大鹰爪手”来对付他,

    而且一下就把他手腕拧断。

    现在他就算还想找麻烦,也没法子找了,这人说的话,他只有装作听不见。

    谁知这人却不肯放过他,忽然站起来,一闪身就到了他面前。

    廖八变色道:“你想干什麽?”

    这人冷冷的一笑,忽然出手。

    廖八用没有断的一只手反掴去,忽然觉得肘上一麻,连这条手都垂了下去,不能动了。

    後面有两人扑上来,这人头也不回,曲着肘往後一撞,这两人也被打得倒下。

    这人出手不停,又抓起了廖八那只本来已被拧断的手腕,轻叱一声。

    “着!”

    只听“格叱”一声响,廖八满头冷汗如雨,断了的腕子却已被接上。

    这人已後退了几步,背负起双手,悠然微笑,道:“怎麽样?”

    廖八怔在那里,怔了半天,看看自己的腕子,用力甩了甩,才看看这来历不明行踪诡秘

    的外路人,忽然道:“我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这人回答得很乾脆:“走。”

    捌已摆上来,廖八一连跟这人乾了叁杯,才长长吐出气,把那只本来已被拧断的手伸出

    来,大姆指一挑,道:“好,好高明的手法。”

    这人淡淡道:“我的手法本来就不错,可是你的运气更好。”

    廖八苦笑道:“这算什麽鸟运气,我廖八从出生就没栽过这麽大的筋斗。”

    这人道:“就因为你栽了这个斛斗,才算是你的运气。”

    他知道廖八不懂,所以又接着道:“你若把那姓赵的做翻,你就倒霉了。”

    廖八更不懂。

    这人又喝了两杯,才问道:“你知道那龟儿子是什麽来历?”

    廖八摇头:“不知道”

    这人道:“大风堂的赵简赵二爷,你总该知道吧?”

    赵简成名极早,二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黄河两岸、关中皖北,也都在大风堂的势力围

    之内,赵二爷的名衔,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廖八道:“我若连赵二爷的名头都不知道,那才真是白混了。”

    这人道:“那个姓赵的龟儿子,就是赵简的大公子。”

    廖八脸色立刻变了。

    这人冷笑道:“你想想,你若真的做翻了他,大风堂怎麽会放过你?”

    廖八一面喝酒,一面擦汗,忽然又不停的摇头,道:“不对。”

    这人道:“什麽不对”

    廖八道:“他若真是赵二爷的公子,只要亮出字号来,随便走到那里去,要找个几十万

    两银子花,都容易得很。”

    这人道:“不错。”

    廖八道:“那他为什麽要捞到赌场里来?”

    这人笑了笑,笑得彷佛很神秘。

    廖八道:“难道他存心想来找我们的麻烦,挑我们的场子?”

    这人在喝酒,酒量还真不错,连乾了十来杯,居然面不改色。

    廖八道:“可是我知道大风堂的规矩,一样赌,一样女人,这两行他们是从来不插手

    的。”

    这入微微一笑,道:“规矩是规矩,他是他。”

    廖八变色道:“难道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想来挑我们的场子,难道他也想在这两行里插

    一脚?又碍着大风堂规矩,所以才不敢亮字号。”

    这人淡淡道:“一个像他这麽样的小伙子,花钱的地方当然不少,大风堂的规矩偏偏又

    太大,他若不偷偷的出来捞几文,日子怎麽过得下去?”

    他悠悠的接着道:“要想出来捞钱,当然只有这两行最容易。”

    廖八怒道:“大风堂在这里也有人,我可以去告他。”

    这人道:“你怎麽告了赵二爷在大风堂里一向最有人望,难道还想要大风堂的人帮着你

    来对付他的儿子?”

    廖八不说话了,汗流得更多,忽然大声道:“不行,不管怎麽样都不行,这是我们用血

    汗打出来的天下,我们绝不可能就这麽样让给别人。”

    这人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看样子你不让也不行,除非”

    廖八道:“除非怎麽样?”

    这人道:“除非这位赵公子忽然得了重病,去找他老子去了。”

    他又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只有死人是永远不会找钱花的。”

    廖八盯着他看了很久,压低声音问道:“你想他会不会忽然重病?”

    这人道“很可能。”

    廖八道“你有法子能让他忽然生这麽一场病?”

    这人道“那就得看你了。”

    廖八道“看什麽?”

    这人道“看你有没五万两银子?”

    廖八眼里发出了光,道:“如果我有呢?”

    这人道“那麽你就只要发张帖子,请他明天中年到城里那家新开的四川馆子“寿尔康”

    去吃饭。”

    他微笑接着道:“这顿饭吃下去,我保证他一定会生病,而且病得很重。”

    廖八道:“病得多重”

    这人道:“重得要命。”

    廖八道:“只要我发帖子请他,他就会去。”

    这人道:“他一定会去。”

    廖八又问道:“我是不是还要请别人去?”

    这人道:“除了贾老板外,你千万不能请别人,否则”

    廖八道:“否则怎麽样?”

    这人沈下脸,冷冷道:“否则病的只怕就不是他,是你。”

    廖八又开始喝酒,擦汗,又喝了叁杯下去,忽然一拍桌子道“就这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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