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环曲_分节阅读 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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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竹马似的,这倒真是怪了!”“青梅竹马”四字说出口,柳鹤亭再也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却见陶纯纯仍然十分正经他说道:“你行事这般厚道,非但不会短命,而且一定长命百岁,只有等到九十七岁那年,要特别小心一些,最好不要与女子接近,过了这年,我担保你能活到百岁以上!

    ”

    柳鹤亭剑眉微剔,方待说话,却听那虬髯大汉已自哈哈笑道:“九十七岁,哈哈,不要与女子接近,哈哈,九十六岁时我纵因女子而死,也死得心甘情愿得很,只怕……语声未了,柳鹤亭面寒如水,微“嘿”

    一声,已忍不住截口说道:“纯纯,你可知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陶纯纯眼波一转,面上突地满现委屈之意,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虬髯大汉浓眉一轩,还似要为陶纯纯辩驳几句,柳鹤亭又自正色接道:“纯纯,戚氏兄弟玩世不恭,专喜捉弄他人,那是因为他们生世特殊,遭遇离奇,你若也学他们一样,便是大大的不该了。”

    陶纯纯粉颈垂得更低,长长的秀发,有如云雾一般,从肩头垂落下来,柳鹤亭生具至性,听了那虬髯大汉的言语,虽觉哭笑不得,但又觉此人当哭则哭,当笑则笑,心中所思,口中言之,不知虚伪掩饰,也是性情中人,不觉又对他颇生好感,是以见到陶纯纯如此戏弄促狭于他,心中便觉不忍!

    虬髯大汉上下瞧了柳鹤亭两眼,浓眉一扬,大声道:“与这位姑娘谈得甚是有趣,你却在旁插的什么嘴,哼哼,那戚氏兄弟是谁?又怎能与这位姑娘相比。”

    柳鹤亭转过头,只作未闻,目光转处,却见那威猛老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自己身后,此刻正自含笑望着自己,缓缓说道:“年轻人欢喜玩笑,本是常情,你又何苦大过认真?”

    柳鹤亭苦笑数声,似乎要说什么,回首望了陶纯纯一眼,却又倏然住口,威猛老人左顾右盼,忽而望向柳鹤亭,忽而望向陶纯纯,面容上的笑容,也越发开朗,口中缓缓道:“这位姑娘是……”

    柳鹤亭干咳一声,道:“这位姑娘是……”

    又自干咳一声。

    威猛老人哈哈一声,连声道:“好,好……”

    柳鹤亭不禁也为之垂下头去,却有一阵难以描述的温暖之意,悄悄自心底升起。

    虬髯大汉突也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指着柳鹤亭,一手指着陶纯纯,哈哈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哈哈!”

    一步走到柳鹤亭身侧,重重一拍他的肩旁,接口笑道:“方才我与那位姑娘说话,原来你在吃醋是不是,老弟,老实告诉你,其实我也有……也有……也有……”

    语声渐渐哽咽,突地双手掩面,大喊道:“蓉儿……蓉儿……”

    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柳鹤亭本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此刻见了他的神态,又不禁为之黯然,只见他双手掩面,大步奔到方才自荒祠中抬出的尸身之前,扑地跪了下去,哀哀痛哭不止。

    威猛老人长叹一声,道:“三思,你怎地还是这般冲动,难道你又忘了‘三思而行’这句话么,要哭也不要在此地……”

    突地背转身去,双肩起伏不止。

    柳鹤亭、陶纯纯一起抬起头来,默然对望一眼,晚风甚寒,风声寂寂,大地之间,似乎已全被那虬髯大汉悲哀的哭声布满……突地,荒祠中传出一阵大笑之声,笑声之中,微带颤抖,既似冷笑,又似于嚎,虬髯大汉哭声渐微,威猛老人霍然转过身来,祠外人人心房跳动,双目圆睁,祠内笑声愈见高亢,让人听来,却不知是哭是笑。

    柳鹤亭剑眉微轩,一步掠上祠前石阶,虬髯大汉大喝一声,跳将起来,飞步跟去,威猛老人低叱一声:“且慢!”

    挥手一圈,数十道孔明灯光,重又一起亮起,射向荒祠,柳鹤亭暗调真气,横掌当胸,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只见祠内低垂着的神慢前面,盘膝坐着一条黑衣人影,断续着发出刺耳的狂笑之声。

    灯光连连闪动,祠内更见明亮,威猛老人一步掠入,只见这狂笑之人,遍体黑衣,黑中蒙面,心头不禁为之一懔,脱口道:“乌衣神魔!”

    狂笑之声,断续不止,威猛老人双臂一张,拦住柳鹤亭的身形,却听这黑衣人干笑着道:“糊涂呀糊涂,万胜金刀边傲天呀,你当真糊涂得紧。”

    语声亦是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生像是口中含了个核桃似的。

    威猛老人浓眉剑轩,厉叱道:“临沂城中的命案,是否全是朋友你一手所为……”

    黑衣人却似根本未曾听见他的言语,自管干笑着大声道:“你倾巢而出,来到此间,难道未曾想到你家中还有妇孺老小么?难道你不知‘乌衣神魔’一向的行事,难道你不怕杀得你满门鸡犬不留,哈哈……哈哈……”

    三句“难道”

    ,一句接着一句,三声“哈哈”

    ,一声连着一声,威猛老人边傲天神情突地一呆,额上汗落如雨。

    柳鹤亭轻轻推开威猛老人边傲天的臂膀,他也浑如不觉,只听这黑衣人的干笑之声,似乎已变做他老妻弱孙的临死哀哭,一时之间,他心头悲愤之气,不觉翻涌而起,满身血脉贲张,瞠目大喝一声,腾身扑了上去!

    那黑衣人虽仍盘坐如故,笑声却已顿住,只剩下喉间一连串格格的干响。

    边傲天一生闯荡江湖,虽在激怒之下,见到这黑衣人如此镇静,仍不禁出于本能地为之一愕,但是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他身形微顿一下,双掌已自闪电击出,击向那黑衣人胸前“膺窗”

    、“期门”

    两处穴道。

    他只道这黑衣人身怀绝技,是以这两掌并未出尽全力,却留下一着极厉害的后着,但见他十指似屈似伸,掌心欲吐未吐,灭是意在招先,含蓄不攻,哪知黑衣人不等他的双掌击到,突地抬头大呼道:“饶命!”

    这一声“饶命”

    ,直喊得柳鹤亭、边傲天俱都为之一呆,在这刹那之间,边傲天心中念头连转数转,终于闷哼一声,硬生生撤回掌上力道,“唰”

    地后掠五尺,他不愿妄杀无辜,是以收招退式,却又怕这黑衣人行使奸诈,将这一声“饶命”

    作为缓兵之计,然后再施煞手,是以后退五尺。

    只见这黑衣人双手蒙头,浑身颤抖,当真是十分畏惧的模样,他心中不禁既惊且奇,沉声叱道:“朋友究竟是谁,在弄什么玄虚?”

    却听黑衣人颤声道:“好汉爷饶命,小的……”

    突地全身一软,“噗通”

    自神台上跌了下来,接着“呛琅”

    一声,神慢后竟落下一柄雪亮钢刀。

    柳鹤亭足尖轻点,一掠而前,微一俯身,将钢刀抄在手中,只见神幔后歪倒着一具泥塑神像,墙壁间却有两尺方圆一个破洞,冷风飕飕,自洞外吹入,洞口却交叉架着两枝枯木。

    他目光一闪,转首望去,那黑衣人犹自伏在地上,不住颤抖,背后脊椎下数第六骨节内的“灵台穴”

    上,似有一点血迹,仍在不住渗出,边傲天浓眉微皱,一把将他自地上提起,“唰”

    地揭下他面上黑中,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哪知这黑衣人颤抖两下,竟吓得晕死过去。

    柳鹤亭、边傲天对望一眼,此刻两人心中俱已知道,其中必定别有蹊跷,柳鹤亭手掌动处,连拍他身上七处穴道,这种拍穴手法,乃是内家不传秘技,尤在推宫过穴之上,霎目之间,黑衣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睁开眼来,突又颤声大呼道:“好汉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又挣扎着回过头去,向墙上破洞处望了几眼,目光中满布惊恐之色,生像是那破洞后潜伏着什么鬼魅一般。

    边傲天手掌一松,他便又“噗”

    地坐在地上,连声道:“那些话是一些黑衣爷爷叫我说的,小的是个庄稼汉,什么都不知道。”

    边傲天见他面如死灰,嘴唇发抖,已吓得语不成声,再一把抓起他的手掌,掌心满是厚茧,知道此人的确是个庄稼汉子,所说的话,亦非虚语,当下轻咳一声,和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来听听,只要与你无关,我们不会难为你的。”

    这黑衣人见他语声极是和缓,稍稍放下些心,但目光中却仍有惊恐之色,声音中亦仍带颤抖,断断续续他说道:“小的是个庄稼汉,收过麦子,累了一天,今天晚上吃过晚饭,洗了脚,就和老婆……”

    那虬髯大汉在他师傅身边,似乎颇为老实,一直没有妄动,此刻忍不住大喝一声,道:“谁要听你这些废话!”

    他说起话来声如洪钟,这一声大喝,直吓得那汉子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边傲天皱眉道:“三思,让他慢慢说出就是,这般骇他作啥。”

    虬髯大汉不敢言语,心中却大为不服,暗道:“他若把和老婆吃饭睡觉的事都说出来,难道我们也有工夫听么?”

    那黑衣汉子偷偷瞧了他几眼,见他犹在怒目望向自己,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口中赶紧说道:“小的和老……睡得正熟,突然觉得身上盖的被子被人掀了起来,俺大吃一惊,从炕上跳了起来,只看见好几个穿着黑衣裳黑中蒙面的大爷站在俺炕头,俺老婆张口就想叫,哪知人家手一动,俺老婆就呆住了,动也不能动。”

    他心中紧张,语声颤抖,说的又是山东土腔,柳鹤亭若不留意倾听,实难听出他所说的字句。

    只见他伸手一抹鼻涕,接口又道:“这一下,俺可急了,张口就骂了出来,哪知还没有骂上一句,嘴上就挨了一个大耳光子,当中一个人冷笑着对我说:‘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先割下你耳朵,再挖出你的眼睛。”

    他说话的声音又冰又冷,简直不像人说的,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已骇得软了,再给我五百吊钱,我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了。

    ”

    说到这里,喘了两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方自接着说道:“那些穿黑衣裳的大爷……咳咳,那些穿黑衣裳的小子就一下把俺扯了起来,我先还以为他们是强盗,可是俺想,俺又有什么东西给人家抢呢,这班贼小子难道穷疯了么,抢到俺这里来了?

    哪知他们反倒给俺穿上这套黑衣裳,又教了刚才那套话,把俺送到这里来,叫我假笑,等到有人进来,就将他们教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

    他叹了口气又道:“俺记了老半天,才把那些话记住,他们就从那个洞里把俺塞进来,叫俺坐在那里,俺想逃,可是他们把刀抵在俺背后,说动一动,就给俺一刀,刀尖直扎进我肉里,俺又疼又怕,哪里笑得出,可是又非笑不可,不笑扎得更疼,没办法,只好笑啦,直娘贼,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

    柳鹤亭暗道:“难怪方才笑声那般难听,原来如此。

    ”

    又忖道:“那班‘乌衣神魔’,如此做法,却又为的是什么,”

    却听这汉子骂了两句,又道:“到了爷们进来,我不敢说那些话,又不敢不说,谁知道那班贼小子也是怯货,看见你们进来,他们就跑了。

    ”

    边傲天一直浓眉深皱,凝神倾听,此刻突地沉声问道:“那班人是何面容,你可曾看清?

    ”

    那汉子道:“那班贼小子头上也都蒙着黑中,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

    他又想了半晌,道:“他们有的南腔,有的北调,也不知怎么凑合在一起的。

    ”

    边傲天目光一转,诧声自语道:“这倒怪了!

    ”

    俯首沉吟半晌,亦在暗问自己:“他们如此做法,却又为的什么?

    ”

    心头突地一惊:“难道他们是想借此调虎离山?

    或是想将我们诱到这庙里,然后……”

    心念及此,忙转身向门外扑去!

    柳鹤亭目光转处,只见孔明灯光从门外笔直射入,那班汉子早已拥至词堂门口,探首向内张望,然而却不见陶纯纯的行踪,心中不禁一惊:“她到哪里去了?

    ”

    一撩衫脚,向祠外掠去。

    两人同时动念,同时掠向祠外,柳鹤亭却快了半步,“唰”

    地腾身从门口人群头上掠出,只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乱草荒径,依然如故,然而风吹草动,月映林舞,月下却一无人影。

    柳鹤亭心头一阵颤动,忍不住呼道:“纯纯,你在哪里?

    ”

    四下一无回应,但闻虫鸣不已。

    他不禁心胆俱寒,拧身错步,“唰”

    地掠上荒词屋脊,再次呼道:“纯纯,你在哪里?

    ”

    这一次他以内力呼出,呼声虽不高亢,但一个字一个字地传送出去,直震得林梢木叶,籁籁而动。

    呼声方落,突地一声娇笑,传自祠后,只听陶纯纯娇笑道:“你喊些什么,我不是在这里么?

    ”

    柳鹤亭大喜道:“纯纯,你在哪里!

    ”

    “唰”

    地一声,笔直掠下,他这一声“你在哪里!

    ”

    字句虽和方才所呼完全相同,但语气却遇然而异。

    只见陶纯纯衣袂飘飘,一手抚发鬓,俏立在祠后一株白杨树下,杨花已落,木叶未枯,树叶掩住月色,朦胧之中,望去直如霓裳仙子!

    柳鹤亭身形一折,飘飘落在她身侧,默然盯了她两眼,一言不发。

    只听陶纯纯轻轻笑道:“你在怪我不该乱跑,是么?

    ”

    柳鹤亭道:“你著是替别人想想……”

    忍不住长叹一声:“你知道我多么担心呀!

    ”

    陶纯纯嫣然一笑,仰面道:“你真的在担心我?

    ”

    柳鹤亭深深盯住她,良久良久,却不答话。

    陶纯纯秋波微转,垂首道:“方才你为什么当着别人面前骂我?

    ”

    柳鹤亭长叹一声,缓缓道:“日久天长,慢慢你就会知道我的心了。

    ”

    陶纯纯轻轻道:“难道以为我现在不知道?

    ”

    突地仰面笑道:“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因为生你的气才躲到这里来的?

    ”

    缓缓伸出手掌,指向荒祠殿角,接口又道:“你看,那边殿角堆的是些什么?

    ”

    月光之下,她指如春葱,纤细秀美,莹白如玉,柳鹤亭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荒祠殿角,四周堆着一些事物,远看看不甚清,也不知是些什么,他心中一动,掠前俯着一看,掌心不禁渗出一掌冷汗。

    只听陶纯纯在身后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柳鹤亭缓缓点了点头,突地转身长叹道:“纯纯,这次若不是你,只怕我们都要丧生在这些硫磺火药之下了!

    ”

    只见远处一人大步奔来,口中喝道:“什么硫磺火药?

    ”

    银髯飘飘,步履矫健,正是那“万胜金刀”

    边傲天,霎眼之间,便已掠至近前。

    柳鹤亭道:“那班‘乌衣神魔’,好毒辣的手段,将我们诱至祠中,却在祠外布满火药。

    ”

    要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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