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软鞭,也未必就能将我留下!”冷笑声
中,身形倏起,向打了她一鞭那个汉子强冲过去。她这是要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冒一冒对
方敢不敢伤她的身子,虽然成败难料,总胜于束手就擒。那人料不到她有此一着,果然有点
惊慌。
那人一招“回风扫柳”,却嫌迟了些儿,扫了个空,连云中燕的衣角也没沾着。说时
迟,那时快,只见寒光扑面,耀眼生花,云中燕的剑尖已是指到了他的咽喉。
鞭长剑短,远攻是长鞭有利,近身搏斗,却是短剑有用得多。还幸那个人的本领也很不
弱,在这危机瞬息的霎那之间,霍的一个“凤点头”,举鞭招架。但虽然能够招架,和伙伴
却难配合。云中燕这一剑快如闪电,“咔唰”一声,把他短了一截的长鞭,又再当中削断。
那人仆倒地上,和衣一滚,滚出数丈开外,只觉头顶一阵沁凉,把手一摸,原来头发已是给
利剑削去了一片。
云中燕打开了一个缺口,迅即反手一招“风扬落花”,把三面打来的长鞭荡开。可是正
当她要从缺口窜出之际,忽地只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云中燕冲不过去,连忙舞剑防身,斜窜数步,冷笑道:好呀,你们倚多为胜,那就并肩
子都上来吧!”
端木赐笑道:“公主休要发怒,我不过想为公主效劳而已。公主既然不肯体谅下情,我
也只能强留贵客了。你们退下去,让我和公主印证印证武功。不过,我可得有话在先,我独
自接公主你的高招,我若是输了给你,任从你走。你若是输了给我呢?”云中燕道:“我也
要走!除非你把我杀了!”
端木赐哈哈笑道:“你走不了的!我只是要把话说在前头,你不妄想逃走,他们不会上
来帮我,你若要逃走,那可就休怪他们无礼了,咱们这是按江湖规矩办事,请公主原谅小人
放肆。”
云中燕心里想道:“他不敢伤我,我倒是有一线希望。”当下迅即出招,唰唰唰连环三
剑,便要硬闯出去。
那知端木赐的掌法竟是极为绵密,云中燕非但闯不过去,还险些给他夺了手中的长剑。
端木赐练的是毒掌,每发一掌,就是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云中燕虽没给他打着,每吸一
次腥风也是感到一阵晕眩。云中燕暗叫“不好”,暗自思付:“久战下去,只怕我必是要为
他所擒了。”当下使出以进为退的身法,向前一扑,倏的就改为倒纵。她这身法巧捷异常,
但可惜还是逃不过那四个人的注视。
四条长鞭卷地扫来,云中燕若然硬闯,势必给长鞭绊倒。只好一个“鹞子翻身”,又退
回去。端木赐哈哈笑道:“公主,我劝你还是喝了我们这杯敬酒吧。”言下之意,不吃“敬
酒”,那就只能喝他的“罚酒”了。
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个苍老的声音,也是哈哈笑道:“我这老叫化最爱喝酒,有人请喝
酒吧?可别忘了我这老叫化一份。”
笑声中一个背着葫芦,鹊衣百结的老叫化也不知是在哪里钻出来,突然就出现在他们的
面前了。
试想一个御林军高级军官的“官邪”,门禁何等禁严,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老叫化,这
是何等怪异之事,端木赐骤吃一惊,立知不妙,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个老叫化的身份。
他手下这四个军官,却没有他这份见识,一见这陌生的老叫化现出身形,四条长鞭立即
向那老叫化卷去。端木赐刚要出声喝止,却已迟了。
老叫化叫道:“哎哟,我是来讨酒喝的,不是来讨打的。不给酒喝,那也罢了,怎么打
起你们的老祖宗来了?”
话犹未了,他已是给两条长鞭拦腰缠住。另外两个见同伴得手,心里想道:“原来是一
个毫无本事的糟老叫化,我还只当是什么高人呢。”同伴既然得手,他们便缩手。
不料他们不打,那老叫化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又不打了,说老实话,老叫化怕挨打那
是假的,我正想找人松松骨头,然后才好喝酒。乖孩子,我不骂你们就是,你们尽管打
吧!”
那两个用长鞭缠着他的军官骂道:“臭叫化,死到临头,还敢讨我们的便宜。”
但说也奇怪,那两条军官的长鞭缠上了他,本来应该一拉就倒的,那老叫化却是纹丝不
动,稳若泰山。
那两个军官口里骂他,心里也已知道有些不妙,一拉拉他不动,正要抖开长鞭再去打他
的时候,那老叫化突然滴溜溜一个转身,把绕着他身体的两条长鞭更多绕一匝、长鞭越缩越
短,那两个军官解不开长鞭,一时间又未想到应该立即松手,说时迟那时快,这两个军官已
是反而给那个老叫化拉到了面前。
老叫化一手抓注一个,喝道:“见了老祖宗,你们还不磕头!”轻轻一按,那两个军官
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果然“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另外那两个军官这才大吃一惊,情知碰上了高手。他们的两条长鞭停在半空,不知是打
下去的好,还是不打下去的好。
老叫化子笑道:“打呀,打呀!乖孩子,我叫你们打,你们怎么又不打了?好,你们打
也好,不打也好,这三个响头,你们是免不了的!”说话之际,又是滴溜溜一个转身,不过
这次转身,却是把缠在身上的长鞭解开。
那两个军官一看这老叫化是要过来对付他门,便横了心肠,挥鞭就打。
就在此际,忽听得一声长啸,又是一个人从墙头上跳下来,这人一落下院子,就哈哈笑
道:“陆帮主,这两个兔崽子让给我吧!我是见猎心喜,手都发痒了。”
那人身法快到难以形容,鞭风人影之中,只听得“咚咚”两声,两个军官同时跌倒。原
来是他以迅捷无伦的手法,把对方打来的两个长鞭,抓着鞭梢,打了个结,那两个军官犹自
懵然不知,他们二人气力相若,用力一拉,登时都变作了滚地葫芦。
这人一出现,云中燕是喜得发呆,端木赐则是惊得发了呆。好在两人同时呆了一呆,大
家都忘记了动手。
云中燕呆了一呆,失声叫道:“风大哥,你来了!”一个终身,就向这人跑去。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所日夕想念的黑旋风。
黑旋风就用软鞭作为绳索,此时已是把那两个军官缚住,而且按住他们朝着老叫化磕了
三个响头了。
那老叫化笑道:“这法子很好,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依然划葫芦的也把
两个军官缚了起来,然后走过去说道:“你们两人叙叙,这个冒充我孙子的人,就让我去教
训他吧。”
端木赐一呆之后,硬着头皮,颤声喝道:“你是谁?”
其实他早已知道这老叫化是谁了。他刚才之所以惊得发呆,就是因为从黑旋风口中,听
到了“陆帮主”这三个字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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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时代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风云雷电》——第三十八回 好友重逢
梁羽生《风云雷电》 第三十八回 好友重逢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那老叫化打了个哈哈,说道:“你冒充是我,却不认识我么?”
端木赐虽然早已猜着他是何人,但从他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仍是不禁大吃一惊,吓得面
无人色,讷讷说道:“你,你,你原来就是丐帮帮主陆昆仑?”
陆昆仑哈哈笑道:“不错,我陆某人正是叫化子的头儿。你们这些官老爷,不是最看不
起讨饭的么,怎的却都冒充起我的徒子徒孙来了?嘿嘿,你们既然自愿做我的徒子徒孙,那
我也唯有不客气要做你们的老祖宗了。乖孩子,见了爷爷,还不磕头?”
端本赐情知难免受辱,横了心肠,定一定神,暗运毒功徒地扑上,呼的便是一掌。喝
道:“你们丐帮到处滋事,我正要拿你这叫化头儿!”
陆昆仑笑道:“好得很,我正要找个吃饭的处所,你把我捉去,那是求之不得。”
话犹未了,只听得“蓬”的一声,端木赐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着他的胸膛,陆昆仑纹丝
不动,端木赐却是好似喝醉了酒一般,面孔胀得通红,踉踉跄跄的直向后退。
陆昆仑道:“喂喂,你快来捉我呀,怎么反而逃了?”
就在这一瞬间,端木赐的面色由红变黑,一条右臂肿得碗口般粗大,却是软绵绵的垂下
来。
原来他的毒掌打着了陆昆仑,却给陆昆仑的内力反震回来。陆昆仑没有中毒,他反而自
己中毒了。
还幸陆昆仑无意杀他,端木赐这才能够逃入后堂,又再发召施令。
陆昆仑叹口气道:“官老爷不肯赏饭吃,没奈何,我这老叫比只好走了。你们的体己话
说完了没有?”
云中燕面上一红,说道:“陆帮主,您怎的让这恶贼走了?”
陆昆仑笑道:“杀一个端木赐有什么用,谅他也阻止不了咱们。走吧!”
端木赐的手下早已聚集了来,在门外严阵以待。陆昆仑神色自若,拿下他所背的那个大
红葫芦笑道:“你们不肯赏饭给老叫化吃,老叫化赏酒给你们喝吧。”打开葫芦塞子,呼噜
噜的把一大葫芦酒喝个干净。
陆昆仑揉一揉肚皮,蓦地张口一喷,喷出一股酒浪。在门外严阵以待的这班武士忽觉眼
前白蒙蒙一片,酒花已似雨点般的洒得他们满头满面,脸皮竟然火辣辣的作痛。这些武士吓
得慌了,不约而同的人人都是把双掌掩护眼睛,以防眼睛会给弄瞎。
陆昆仑哈哈笑道:“我这陈年老酒的滋味好不好?”大笑声中,和黑旋风、云中燕已是
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云中燕在路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过之后,伺黑旋风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给鹰爪
骗在这里?”
黑旋风笑道:“端木赐派出许多冒充丐帮的弟子,怎能瞒过身为帮主的陆老前辈?你给
那个弄蛇的恶丐引诱离开烤肉苑之时,已是有丐帮的弟子回来报告了。”
云中燕笑道:“幸亏丐帮的耳目重多,我这次倒是歪打正着了。但你又怎么猜想得到是
我呢?”
黑旋风道:“你的蒙古口音,就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走遍各地吃四方饭的丐帮弟子。
你可知道在烤肉苑的食客之中,就有丐帮的一个六袋弟子在内,不过他不是作乞丐的装束罢
了。他是为了打探敌方动静,帮主特许他如此的。我不但知道是他,还知道你一定是来找我
的呢。”
云中燕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说道:“你就料得这样准吗?”
黑旋风道:“这有什么难料,你若不是为了找我,怎会一个人冒了这么大的危险,单独
跑到金国的京城里来?”
云中燕面上一红,说道:“你以为我非见你不可吗?我只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里,才想起
要找你罢了。”
黑旋见笑道:“不管怎样,你今天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找我,我总是感激你的。不过,我
却有一事未明,你怎么知道我在丐帮。”
云中燕道:“是你的好朋友耿电告诉我的。对啦,你另外的一个好朋友轰天雷,我听说
他是和你在一起的。”
陆昆仑好似有意让他们倾诉难情,特地放慢脚步,让他们走在前头。此时他们已是不知
不觉的走到了那个荒废了的砖窑工地了。
黑旋风道:“轰天雷今早去拜访他的一位世伯,那人是梁山泊好汉之后,隐居西郊的秘
魔岩下,他只是要见轰天雷一人,故此我不便和他同行。你是在那里碰上耿电的?”
云中燕笑道:“你一定猜想不到,我是在凉州总管府的小姐闺中碰上他的。”
黑旋风诧道:“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他做了凉州总管李益寿的女婿?”
云中燕笑道:“起初我也这样猜想,后来才知道完全错了。”
黑旋风道:“错了?那么这是怎样一回事?”
云中燕道:“他是途中碰上强敌,身上受了伤,后来给李益寿的儿子李学松捉去的。不
过这个李学松和他的妹妹李芷芳却是咱们这边的人,知道捉错了他,就瞒住父亲,将他藏在
李小姐的闺房里养伤。后来,他的脱险,我倒也曾经帮了他一把忙呢。”
她把在凉州的经过一一告诉了黑旋风,听得黑旋风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说道:“如此
说来,这位李小姐也算得是位女中豪杰。但那完颜豪受了你的捉弄,待他知道你是骗他,只
怕是把你恨之刺骨了。”
云中燕笑道:“我若是怕他,我也不敢到这大都来了。”接着又笑道:“耿电虽然没有
和那位李小姐成为佳偶,但他却也另外有了意中人呢!这位姑娘才貌双全,武功远在那位李
小姐之上。”
黑旋风喜道:“这位姑娘是谁?”
云中燕道:“你可曾听人说过小魔女么?”
黑旋风道:“啊,耿电的意中人就是这位小魔女吗?听说曾有好几个金国的大内高手在
她的手里栽过跟斗。”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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