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大过明显,总
要过了数十招才行,梅清和没有这些顾忌,他装作气力不加,未到二十招便卖了一个破绽,
认输退下。他那里知道,他以为这样是顾全了邓山君的面子,却反而在下一场就令邓山君失
了面子。
梅清和刚一退下,那个瘦长汉子便即出场,报了姓名,就和邓山君交手。
邓山君是知道焦霸的来历的,但却还未想到焦霸的本领竟是还在他的估计之上。
一交手焦霸便采攻势,使的一套拳法也是众人都未见过的。但见他拳风虎虎,掌影翻
飞,拳掌兼施,斫、剪、切、打、拨、压、沉、拿,招招都是沉稳迅捷,兼而有之。场中武
学造诣稍有基础的人,一看就知他的真实本领。还在刚才那个石昆之上。梅清和暗暗吃惊,
心里想道:“我即使气力全未消耗,只怕也未必能够胜他。”这才知道邓山君阻拦自己和这
人比武的用意。
邓山君是金京老一辈的三大名镖头之一(其他二人是马如龙和孟霆)挟数十年功力,本
领当然亦非泛泛。两人拳来掌往,打得十分猛烈。场内群豪,屏息以观,胜负殊难预料。但
在武学高明之士如李思南、杜玉门、孟霆等人细心注视之下,却已是看得出来,邓山君吃亏
在年老体衰,久战下去,必定不是焦霸的对手。
果然在剧斗了数十招之后,焦霸唰的一个“怪蟒翻身”,横掌如刀,斜劈邓山君右臂。
邓山君跨上一步,双掌斜飞,以“野马分鬃”的招数拆解,接着用“倒撵猴”一式反击敌手
下盘。这两招柔中带刚,本来是攻守咸宜的拆法,无奈气力不到,精妙的招数亦是难以发
挥,焦霸欺身疾进,一闪便攻,长臂一伸,噗的就把邓山君手腕刁住。邓山君气力已是丝毫
也使不出来,这一下只要焦霸借力使力,往外一带,就可以把邓山君摔个四脚朝天了。
班建侯轻轻哼了一声,焦霸瞿然一省:“可不能让这老儿太过难堪。”当下哈哈一笑,
松开了手,说道:“邓老镖头果然是有廉颇之勇,佩服,佩服!”
要知邓山君在金京正派的武林人士之中,乃是众望所归的领袖人物之一,完颜长之还是
想要笼络他的,班建侯和焦霸自是不能不稍稍给他一点情面了。
焦霸虽然立即松手,而且说了两句客气的话,但已是谁也看得出来,那是邓山君分明落
败、焦霸手下留情的了。以邓山君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敌人饶让,他的面子更是难
堪!邓山君气呼呼的道:“是你本领高强,你用不着说风凉的话了,老头儿算是栽啦。”班
建侯笑道:“胜负兵家常事,老镖头不要介怀,请到这边歇歇。”
杜玉门心想:“这厮只怕要我亲自出马,才能收拾他了。”刚要走出小花厅的时候,却
见另一个人已经出场,这个人是他的叔父社长青。
社长青说道:“我来领教焦先生兵刃上的功夫。”唰的一响,拔剑出鞘,社家以“迫魂
剑”闻名江湖,这一拔剑出鞘,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姿势美妙之极,虽然尚未出招,已是
显出名家风范。
焦霸不敢轻敌,当下也就取出了他的独门兵器。
他的独门兵器是一把摺铁扇,扇沿两边锋利,扇面上画有三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头。一看
他的兵器,就知他是邪派人物。
社长青立了一个门户,手捏剑诀,刚刚说出个“请”字,焦霸摺铁扇一张,倏的就向他
的面门拨。
社长青恼他猖狂无礼,剑诀一领,陡地飞起三朵剑花,就似有三柄长剑同时向焦霸刺来
一样。原来他这一招名为“三花聚顶”,上刺咽喉,中刺心窝,下刺小腹,正是“追魂剑”
中的杀手绝招。
焦霸赞道:“好剑法。”摺铁扇一挑一拨,竟然当作短刀来使,锋利的扇子边沿几乎是
贴着社长青的肩头削过。社长青一个“沉肩缩肘”迅即还招,刺向对方的“魂门穴”。焦霸
已是窜过一边,两人的身形倏的由合而分了。
焦霸哈哈一笑,说道:“追魂夺命剑果然厉害,不过却也还未见得就追得了人家的魂,
夺得了人家的命。”
社长青冷冷说道:“阁下的霸王扇也未见得就能称霸称王。”焦霸的独门兵器给他喝
破,心头一凛,强笑说道:“杜大侠果然是名不虚传,见多识广。”
两人再度交锋,大家都是不敢有丝毫轻敌。社长青使出了迫魂剑中的刺穴剑法,一口气
攻了十六八招。焦霸待他这路剑法使完,冷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也该轮到我请
壮大侠指教我的点穴功夫了。”摺铁扇一合拢来,登时就当作判官笔使,指东打西,指南打
北,扇头所指之处,处处不离要穴。也是一口气就攻了社长青十六八招。
众人看得心惊目眩,手心里都是捏着一把冷汗。“王府”的武士固然为焦霸担惊,正派
中人也是为社长青害怕。
双方越斗越紧,只见剑光闪烁,扇影翻飞,大厅上只两个人比武,却似有数十个高手此
追彼逐一般。众人眼花缭乱,已是分不出那个是社长青,那个是焦霸了。
猛听得焦霸一声大喝,社长青一声长啸,两人忽地又是由合而分,各自站在东西一角。
班建侯连忙出来,当中一站,笑道:“点到即止,两位可以罢手啦!”
只见社长青站在东面,胸膛部位的衣裳穿了一个破口。焦霸站在西面,情形更是狼狈,
他本是满头乱发有如怒草丛生的,如今却似给利剪剪了他的半边头发一样,虽然尚未剪至发
根,却也是参差不齐,十分难看了。
原来在最后那招,双方各施杀手,社长青胸膛的衣裳给对方那把边缘锋利的铁扇一勾一
旋,穿了一个碗口般大小的破孔,但焦霸的半边头发,却也给他一剑削得几乎只剩发根。
众人看得目定口呆,又是吃惊,又是佩服他门的招数的精妙。
最后这招是惊险绝沦的一招,对双方来说,都可以说得是死里逃生!要是焦霸没有及时
的霍的一个“凤点头”,给社长青的利剑削低三寸的话,他的头颅已不能保住;要是社长青
没有及时一闪闪开,对方那把摺铁扇,也能够洞穿他的胸膛。
幸而毫发之差,两人都保住了性命。焦霸的情形虽然稍为狼狈一些,也应该说得是恰好
打成平手了。
班建侯就是因为恐防他们两败俱亡,这才出来制止他们,宣布这一场作为打和的。
焦霸打了两场,社长青打了一场,大家都还未达到连胜三场之数,可是却没有人跟着出
来向他们挑战。
班建侯向完颜长之道:“王爷,这怎么办?”
完颜长之哈哈笑道:“难得他门两人武功都是这样高明,为这“高手大会”生色不少。
既然没人要和他们比武,那也就不必叫他们强分胜负了。他们两人并列“十大高手”之内,
这就是啦。”
班建侯道:“好,其他的人,继续比赛!”接连叫了三声,可是仍然没人出场。
在大会开始之时,完颜长之本来是宣布要挑选十名“高手”的,但现在数来数去,却只
有九名“高手”。
完颜长之皱了皱眉头,说道:“五十六个武术门派,全都比试了么?”
班建侯讷讷说道:“似乎还有五个门派未曾有人出场。”
完颜长之曾经说过,不出来比试也是可以的,但却必须和他手下的武士比试。他再间一
声:“还有没有人出来比赛?”结果仍然没人出来,他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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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时代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风云雷电》——第五十一回 技惊群雄
梁羽生《风云雷电》 第五十一回 技惊群雄 龙象法王说道:“老衲久仰中土武功,只道在这个“高手大会”之中可以大开眼界,谁
知看了五十多场,嘿嘿,虽然有几场尚可一观,其余却是十九平平而已,令我好生失望。好
在还有五个门派未曾有人出场,但愿能够见到中土真正是名实相符的高手。”此言一出,不
啻说来已选拔出来的那九个人,都只是浪得虚名之辈了。社长青变了面色,但见他的掌门师
侄社玉门正在注意着他,摇了摇头,只好隐忍不发,赵武仲自知乃是侥幸入选,对龙象法王
的讥笑倒是不觉难堪,心里想道:“真的高手也好,假的高手也好,我总算是列名“九大高
手”之内,赁着这块招牌,就是不做金国的官,不要王爷的金子,自己开个镖局,也可以在
江湖上闯得开了。”
完颜长之说道:“我也不知是那五位门派未曾出场,但想来他们既然不屑参加比武,料
应是高出济辈的了。”
龙象法王说道:“不错,俗语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最后才不能不露身手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高人。王爷,待会儿我也想叫小徒凑凑热闹,加入你门王府武士这边,向这五
位‘高人’领教领教。待到得出结果之后,这五位‘高人’中本领最高的一位,还望王爷厚
加奖励。”
完颜长之笑道:“不劳法玉关说,这当然应该的了,现在“十大高手”恰好还差一个,
就这样吧,待会儿选出本领最高的那一位,就不用和其他九名高手再比了,我亲自颁赠他
‘第一高手’的荣衔。不过待会儿如阿比法,还得请法王详加指示。”
龙象法王说道:“不敢当。我看这佯好不好,仍然照刚才的规矩,一个人可以继续比赛
三场,要是能够连胜三场的人,那人就是“第一高手”。能够连胜两场的,也可以赠他一个
‘高手’的名衔。”
完颜长之道:“要是有两个,或两个以上都连胜三场呢?”
龙象法王笑道:“他们比武的对手乃是王爷手下的武士与贫僧的徒弟,我怕的只是找不
出“第一高手”呢。要是当真有两个人连胜三场的话,那就由贫僧亲自和他们印证印证武
功,给他们评定甲乙,也就是了。”
龙象法王大言炎炎,言下之意,所谓中原高手,尚不足当他的弟子一击,气焰如此嚣
张,令得群豪大生反感。李思南与社玉门心中俱是想到:“倘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倒要给
他小视中土无人了?”
不过众人虽然气愤,却也不能不有顾虑,俗语说:“在人檐底下,不得不低头。”而且
即使拚着豁了这条性命,只怕也是难挫对方气焰。要知龙象法王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纵然言
过其实。他的本领至少也是与完颜长之旗鼓相当,众人自忖本身的武功确实是与他相差太
远,莫说难以和他抗衡,他的任何一个弟子,只怕自己也难应付。这场比武和刚才的比武大
不相同,刚才是同道“印证”武功,还可以“点到即止”,如今虽未明言,实际却是含有
“敌我较量”的意味,“生死不论”,那也是完颜长之有言在先的了,平白送了自己一条性
命、那不是更长敌人威风了么?
杜玉门低声说道:“李兄,是你先上还是让我先上?”
李思南这次用的“身份”是楚雁行的师侄,虽然明知已给社玉门识破,却也不便在人前
太露锋芒,当下笑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敢献丑?社兄你先来个旗开得胜,我留在这
里给你喝采!”赵斌气不过社玉门这样看重李思甫,冷冷说道:“丑媳妇免不了要见公婆,
李兄,你的韦陀门尚未有人出场,恐怕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摇旗呐喊吧?我看你还是先上的
好,免得看了别人的剧斗,心中更是害怕。”李思南笑道:“多谢你赵兄提点,不瞒你说,
我现在已经是害怕啦!”
杜玉门在小花厅里正在和李思南商量谁先出场,不料演武厅中已是有人走出场心了。这
人是漳州名武师薛兆。
薛兆郎声说道:“我老弱无能,当然不配称作高人,也不希罕什么‘高手’称号。说句
实话,我就是因为自知不是高手,这才没有下场的。如今玉爷既说是非下场不可,那我就拚
着这几恨老骨头请蒙古的‘大国师’指点指点。”
龙象法王哈哈一笑,说道:“你胜得了我的弟子,再向我叫阵也还不迟。”话犹未了,
有一个人已是出场来了。
这个人却不是龙象法玉的徒弟,而是完颜长之手下的一个武士,名叫褚凡。
褚凡说道:“还是让我这个小脚色先唱开场戏吧,大角儿应该留在后面唱压轴戏和大轴
戏才合常情。我是“王府”中的三等武士,要请各位暂且忍耐些时,待我输了给薛老英雄,
各位才能见识法玉高足的武功了。
他转弯抹角说话,其实要说的只不过是一句“割鸡焉用牛刀”。只因薛兆是德高望重的
老武师,他不便迳直的说出来罢了。
薛兆勃然大怒,冷笑说道:“我这个糟老头儿倒是多蒙你褚大人抬举了。嘿嘿,其实还
用不着你出场的,随便放一条恶狗出来,就可以把我这糟老头儿吓跑了。”针锋相对,等于
骂他是一条狗。
褚凡道:“怎么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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