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篆刻碑文,小声念道:“灭建州者叶赫。”
随之冷笑道:“哼!好个纳林布录!你打仗打不过,就施起诡计来!老子不是菩萨迷,想在我面前搞鬼把戏,妄想!”
想到这里,他把安费扬古叫到跟前,命令道:“快去叫工匠们把石碑砸碎,给老子当奠墓的碎石。”
石碑刚刚砸碎,努尔哈赤派到叶赫的密探气喘吁吁地闯进山城,奔向努尔哈赤的房间,打揖后,说道:“早晨纳林布录与布寨密商,叶赫出兵一万,哈大、乌拉、辉发三部合兵一万,蒙古科尔沁,锡伯、卦勒寨三部及长白山珠舍里,讷殷二部,也出兵一万,共三万人,将兵分三路向建州围剿。”
努尔哈赤笑道:“此事我早有所料,但不知何日发兵。想不到今天果然来了。”
密探退下,努尔哈赤派卓罗带着十余个探马,立即出动,密切注视敌人的动静。
随后,努尔哈赤马上召集各路部将到客厅议事。
部将们都住在外城,离内城有一、二里路。
不一会儿,额亦都、安费扬古、图鲁什、叶克书、何和里、费英东、舒尔哈赤相继进屋,先后在里屋转圈炕上坐好。
努尔哈赤镇静地把“九部联军”来犯的消息向大家做了介绍。
舒尔哈赤还没弄明白放军,将从何方面来,就脸色发白地惊叹道:“三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我们万把人,咋能抵御得了呀!”
他本来在南炕盘腿而坐,说着,说着,屁股就蹭到炕沿,手脚利索地穿上草鞋,就要破门而去。
努尔哈赤见弟弟如此惊慌,心中不禁暗笑,随之安抚道:“莫急!莫急!”
好开玩笑的叶克书见此情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就含蓄而诙谐地说:“二贝勒的魂今天好象落在家里。”
安弗扬古给叶克书使了个眼色,就插了句话,说道:“三万大军并不可怕,当年诸葛亮用空城计,还大败司马懿二十万大军呢!”
努尔哈赤耐着性子,安慰道:“大家在一起商量对策吧!”
舒尔哈赤不耐烦地道:“商量什么?这都怨您一个人!”
他凑近努尔哈赤,嗓门提高了一半,道:“当初纳林布录差人跟你要两个寨子,你把人家轰走!后来人家亲自上山来‘朝拜’你这‘土皇上’,你又说人家使的是‘笑里藏刀’计,这回可好,人家来了三万大军,来讨你的命啦,看你还逞能?”舒尔合赤的奚落挖苦,把努尔哈赤激怒了。
他霍地站起来,在炕上象根铁柱子,放开洪钟般的嗓子,说道:“维护女真族的团结,反对分裂,是每个布库里雍顺后代的责任,这叫什么‘逞能’?为了女真族的子孙再不受人欺凌,别说是死,就是刀山火海,我们要也扑上去!”
“好,好!”
舒尔哈赤又气又急,腿发起抖来,他边说边退,走到门口,双腿站在门槛上,又道:“这个仗,你有本事你打,我……”他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努尔哈赤气得操起木棍追向门口。
努尔哈赤跑出门口,忽然哨探卓罗飞驰来报:“敌军三万集中于浑河北岸,据抓到的一个敌军奸细说,明天要翻过沙济岭,在岭下吃早饭。”
努尔哈赤听了,当即召集带兵的将领,继续研究对策。
众人到齐,努尔哈赤首先讲明了敌强我弱的形势,然后道:“在敌强我弱事态下,既不能硬拼,也不能死守,而要避其锐气,拖住敌人,以逸待劳,然后歼之。”
图鲁什,没有完全弄懂努尔哈赤的战法,不解地说:“不管怎么打法,敌方三万人不会减少呀!”
努尔哈赤笑道:“兵不可独以多少论强弱,要知道,现在三万之众,来自九部,彼此都想少出力,多得利,此兵虽多,也是乌合之众,只要两军相接,我们杀他几个将领,敌军就会不战自溃,哗然收阵。”
努尔哈赤见图什依然摇头,就启发他道:“古人打仗,要求领兵的将帅要通晓‘九变’,‘九变’也就是随着不同的阵势,采用不同的战法。”说罢,他铺开一张自画的建州山顺地势图,放在南炕上,布置起“古勒山之战”来。“
此战,先由额亦都率轻骑一队,抢先赶到扎喀城,等敌方越过沙济岭,来到扎喀城时,应战一个时辰,然后佯装西逃,渡过西子河,固守黑济格城。
再等敌方在黑济格连攻不破,疲惫厌战时,再由安费扬古带领一部分人马,佯装援救黑济格城,把敌兵引到古勒山埋伏地,然后由努尔哈赤率领全军,聚歼来犯之敌。
布置完毕,先派好各路兵马的头领,定下互相联络信号,决定明天凌晨发兵。
第二十五章 势如破竹
次日,天色朦胧。
努尔哈赤率领各路兵马,聚集于夹哈河岸的新堂子,举行出征祭扫。
群情激昂的额亦都首先率身上马,率领一队轻骑,直奔扎喀城。
其余由努尔哈赤亲自统帅,兵分五队,沿着山间小径,悄悄地潜入古勒山,埋伏在狭长的山谷。
此刻,纳林步录率领的叶赫兵,经过半夜的急行军,早上来到扎喀城北山下。
他与布塞站在山顶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朝扎喀城看去。
只见城内炊烟缕缕,平静异常。
一杆写着“建州”字样的杏黄旗,悬挂于城西门楼之上,飘飘悠悠。
纳林布录拭去额前的汗水,抖了抖身上的锁子甲,自傲地冷笑道:“扎喀城呵,扎喀城,等我军一到,这座山城就属于我们叶赫的了!嘿,嘿,嘿……”
布寨奉承道:“老兄所言极是。”
“兵书上讲,兵贵神速。”纳林布录抿着八字胡须,乜斜着布寨,道:“等打进山城,我首先为老弟抢个建州美人儿……哈,哈,哈……”
说罢,把手中的腰刀一挥道:“马不停蹄,奇袭扎喀城!”
这时第一批步兵刚刚爬上山梁。
一个个兵土,累两腿发软,周身无力,张着大口喘。
领队的一个小首领听说“马不停蹄”,就跑到纳林步录跟前哀求道:“大贝勒,兵士们累得腿酸心悸,歇口气再下山吧!”
纳林布录恼怒地在小首领油腻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骂道:“我是领兵大帅,用得着你多嘴!”
小首领被打得一个趔趄,向下滑出。
末等脚跟站稳,身子一倾斜,滑进了山涧。
只听山洞里传来一声惨叫,一切又恢复平静。
纳林布录哼着鼻子道:“谁敢再不服我的军令,这就是他的下场!”
小头领们吓得魂不附体。
扎喀城离费阿拉有六十余里。
扎喀城是座三面平地,一面临山的山城。
纳林步录踏上山梁时,额亦都率领的一队轻骑早已抢先进城,把城里的男女老少转移到蜿蜒的山路。
等叶赫兵一到,额亦都早已登上城墙,布置好守城的兵立,安排好诱敌的线路。
此刻,额亦都蹲在垛口,眼望着城下的叶赫兵,惊叹道:“叶赫兵果然不少!”
站在额亦都身边的一个兵卫,担心地问道:“叶赫兵如此之多,此战取胜有把握吗?”
额亦都信心十足地说:“不必担心!将军一向用兵得法,只要我们照他的计谋去打,保管取胜。”
言毕,城下叶赫兵敲起攻城的战鼓。
一时鼓声震耳,杀声震天,如蚁似蝗的叶赫兵,执刀舞剑,涌了上来。
额亦都率领留城的青壮年与自带的兵士,齐心协力,先对涌上来的敌兵发箭还击。
一时翎箭嗖嗖,弓声嗡嗡,一排排快箭发出,眼前倒下一排排敌兵。
纳林布录站在高处督战,眼看兵士涌过去倒下,一排排尸体,叠成人墙,一时心急如焚。
他命令部下用战车循牌掩护,竖云梯强攻。
这一招很灵,一丈多高的木循,挡住了如蝗的飞箭,强攻的人马,不一会儿逼近城下,三十多架云梯先后在扎喀城西城墙竖起。
额亦都率领兵士与登目城头的叶赫兵,刀对刀,枪对抢地战了几个回合,就下令拔旗撤兵,口中故意大声喊道:“快撤!快撤!保护好将军!保护好将军!”
额亦都喊边撤,等他跳下城墙,马上命守城的兵士及青壮年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飞快地跑出山城,顺着一条山间小道,直奔黑济格城跑去。
扎喀城离黑济格城数十里路。
纳林布录眼看着额亦部率领的一队伍人马,扛着“龙虎将军”努尔哈赤的旗帜,顺着蜿蜒的山路奔跑,而不能生擒对手,心中又急又懊悔,纳林布录不顾一切地追赶。等纳林布录率领的一队伍快骑追到城下,额亦都率领的人马早已进城。
纳林布录立马回首,不见大队人马,一时又心慌意乱,马上下令部队后退三里,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再决一死战。
翌日,天色微明。
安费扬古率队从城外杀来,纳林布录见来兵不多,于是命令兵上出击,交战了一阵子,安费扬古佯装败阵,鸣金收金。
纳林布录见对方败阵,精神倍增,决定与布寨兵分两路;一路破城,一路直逼安费扬古的营地。
黑济格城位于古勒山下。
此刻,努尔哈赤听到安费扬古鸣金收兵的声音,马上集结所有的兵马,进人埋伏地区。
不到一个时辰,布寨率领的人马,尾随在安费扬古兵马之后,涌上山来。
两方的人马翻到一架山梁,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
等布寨的兵马全部进入山口,努尔哈赤率领的将土,一个个如猛虎下山,杀下敌阵。
布塞仰望满山遍野的建州兵马,一时心慌意乱。
他眼见几千兵马陷入包围,一个个被乱箭射死,砍死,仿佛自己的脖子上也被死神的绳子套住。
正当布塞懊悔之时,突然身不由己地跌下马来,摔进一条小溪。
这时,冲上前来的卓罗,手疾眼快,刀起刀落,眨眼间布寨身首两处。
正当努尔哈赤率军追杀正酣时,忽见山梁上一队白衣白马的快骑,高喊:“活捉努尔哈赤!”
蒙古族秘尔沁贝勒明安率领一队白衣白马飞下山梁,直冲向努尔哈赤。
安费扬古见明安的兵马来势汹汹,就率领一队轻骑飞马拦截。两队人马相遇,旗鼓相当,杀得难解难分。
明安是博尔刘吉特氏的家族。
他从小聪明好学,以骑善射,有重振“成吉思汗大业”的抱负,他承袭科尔沁,兀鲁特部的直领之后,加强军事,注重牧业,使所属之部不断强大起来。
两个月前,当纳林布录与努尔哈赤交战失败,派人与他联络,共讨建州时,他听信了纳林布录将分给他万顷收场的诺言,参加了这次“九部联军”共讨建州的征战。
明安的兵马,习惯于草原拼搏,来到山地极不适应,战着战着,他被逼近一片沼泽地。
明安眼见自己的兵马陷入泥潭,心中又惊又慌又悔恨,暗自怨道:“好个无信的红领巾林布录,刚才还说同时合兵夹攻努尔哈赤,为啥我冲入敌阵,你此刻不来?”
正当明安心神不定之时,忽然探马来报:“大贝勒,纳林布录的兵马撤了!”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陷入绝境的明安,直觉得头昏眼花。
就在这时明安骑的马也陷入于泥塘,幸亏他手脚灵便,纵身跳下马,踩在一棵树桩上。
他双脚尚未站稳,只见安费扬古挺枪杀来。
正当他手挥长销劈下去时,忽听山腰高呼:“刀下留人!”
安费扬古收抢回首,见努尔哈赤飞奔而来,不解地问道:“他是何人?”
努尔哈赤跑到明安跟前,将他扶起,说道:“科尔沁大贝勒明安兄长,你受委屈啦!”
明安站起来,直觉得两耳发烧,暗自咒骂自己道:“大丈夫未死疆场,却做俘虏,今生怎对得起父老?!”
想到这里,他挺起胸膛,硬气地对努尔哈赤用女真话,说道:“大丈夫不成功,便成仁。要杀,要砍,随你们的便!”
努尔哈赤笑道:“久闻大名,没想到此幸会,尔等与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叫我怎能下得了手?”
明安深受感动,施礼致谢。
等努尔哈赤命令安费扬古去追赶逃散之敌后,就亲自陪着明安到大营歇息。
当晚,军营捷报传来,杀敌四千,获马三千匹,销甲千副,叶赫部长纳林步录战败逃走,乌拉那头领布占泰被擒。号称三万大军的九部合兵,七零八落。
月儿初升。
努尔哈赤亲自擒着蒙族人爱吃的手扒肉,奶酪,炸羊尾来到明安住的牛皮帐篷,与明安席地相对而坐。
努尔哈赤先抓起一只大羊腿,送给明安,自己又拿起一只,然后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最爱吃这玩意,你就敞开肚皮吃吧!”
一句话把明安说乐了。
他笑道:“胜而设宴,饮的是甜酒,败而强饮,喝的是苦酒。”明安端起酒杯,摇着头道:“咳,后辈玷污了先祖!”
努尔哈赤摇首说道:“不,不,我向来佩服您的先祖,虽然成吉思汗灭我女真大金的天下,但也囊括中原,气若山河,统一乾坤的魄力和勇气,我是佩服得五体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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