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穆康夫妇上前殷勤招呼,说道:“两位光临寒舍,有失迎迓,还望恕罪。家父说不敢当
外客给他拜寿,特地吩咐我们做小辈的替他款待两位贵宾,请两位不要见怪。”
穆康以少主人的身份替父亲迎接宾客,礼数周全。展伯承是个不惯客气的人,想起刚才
褚葆龄还在怪穆家“失礼”,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我们份属后生晚辈。
怎称得上什么的贵宾,穆庄主太客气了。”
龙成香对褚葆龄更显得十分亲热,拉着褚葆龄的手笑道:“我和展少侠几个月前曾经见
过,和褚姑娘则还是初次相会,但虽是初会,亦已闻名久了。外面客厅人多嘈杂,说话不
便。褚姑娘倘不见外,请到里面,就只咱们几个人叙叙如何?”
褚葆龄正是不愿意和那些拜寿客人混在一起,心里想道:“既来之,则安之。你要如何
摆布我,我也不怕。”便道:“多谢贤主人好意,我们不速之客,主人不讨厌我们,我们已
是十分感激了。”
龙成香道:“那里话来。褚姑娘赏面,肯到我们这儿来,我们真是求之不得的呢。”边
说边走,在前头带路,把展、褚二人引人穆康的内书房。
龙成香揭开的帘子,便即笑道:“二妹,稀客来了,你猜是谁,还不快快出来迎宾?”
只见房门开处,一个少女已经在书房里站起身来,哈哈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
我也是前几天才回家,想不到又能够和你们见上了。”
这少女正是龙成香的妹妹龙成芳。其实她是早已知道展、褚二人来了的。不过她的姐姐
知道她与褚葆龄之间有着颇为尴尬的关系,恐怕她妹妹脾气不好,不懂应付,故此不让她出
来,姐妹俩先商量好了,待他们进了内书房,才让龙成芳露面的。
褚葆龄本来准备好在穆家见到龙成芳的,因此并无惊惶失措之态。但她一向对龙成芳没
有好感,见面之后,想起过往的不愉快之事,神色之间,却也难免有几分不大自然。
龙成香笑道:“我这妹妹不懂事,听说曾冒犯过话姑娘。但不打不成相识,想来褚姑娘
也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褚葆龄只好说道:“只要龙二小姐心里不存芥蒂,一点点无谓的争吵,那又算么什
么。”
龙成芳笑道:“是呀,不打不成相识。而且我和褚葆龄打那一架,对褚姑娘也不无好处
呢。你们两位现在不是在一起了么?
展少侠,你多少也该感谢我那穿针引线之功吧?”正是:最是情场多变幻,无端醋海又
兴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旧雨楼 扫描,yacker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潇湘书院·梁羽生《慧剑心魔》——第二十八回 堪叹世途多势利 却伤巨室少亲谊
梁羽生《慧剑心魔》 第二十八回 堪叹世途多势利 却伤巨室少亲谊 褚葆龄面色一沉,冷冷说道:“龙二小姐多才多艺,又会舞刀弄剑,又会穿针引线。佩
服,佩服!可惜我是粗手笨脚,心思又不灵敏,想跟你学,也学不会你这手穿针引线的功
夫,只好辜负你的美意了。”反唇相稽,冷嘲热讽。而且话中有话,暗示自己不会为她撮
合。但也正因她是话里暗藏机锋,说得却不似龙成芳的露骨。
龙成芳本来有点想讨好她,不料受了她一顿排揎,落不了台,不觉也变了面色。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褚葆龄道:“你刚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针锋相对,半点不让。
龙成香陪笑道:“我这妹子不懂说话,褚姑娘,你别见怪。
你大远来到,先喝一杯茶,咱们好好谈谈。”
丫环送上茶来,龙成芳把那丫环拉到身边,小声的吩咐了地几句。褚葆龄听不见她们的
说话,也无心偷听她与丫环的说话,心里想道:“这样鬼鬼祟祟的算个什么?”对龙成芳更
增鄙薄之意。喝过了茶。那丫环也出去了,褚葆龄把茶杯一放,明刀亮斫的便向龙成香问
道:“少庄主夫人有何见教?”
龙成香笑道“褚姑娘远来,似乎是该我先请教褚姑娘的来意。”龙成香比妹妹文雅得
多,但说话也比妹妹老练。她是要迫褚葆龄先行“摊牌”。
褚葆龄道:“今日是穆老庄主的寿辰,我想我们没有来错吧?“龙成芳忍不住说道:
“咱们挑开窗子就亮话好不好?你不是特地为了拜寿来的吧?”
褚葆龄道:“你既然早已知道我们的来意,那又何必我们多说!”
龙成芳道:“不过。我可觉得有点奇怪!”
褚葆龄道:“奇怪什么?”
龙成芳道:“褚姑娘,你是为了刘芒来的吧?”
褚葆龄道:“是又怎样?他是我旧日的邻居,我不可以顺便来找他吗?”
龙成芳笑道:“你现在已经有了展伯承,还要找刘芒吗?”
褚葆龄也冷笑道:“我是个乡下女子,没读过圣贤之书,可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
道理。我找旧日的邻居,自问光明磊落。别人要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小承子自小和我在
一起,刘芒也是知道的。怎么,我和小承子一同起,龙二小姐,你也觉得看不顺眼吗?”龙
成芳给她驳得满面通红,一时无言可对,便想发作。
展伯承不愿双方弄成僵局,难以转圜,便把话题兜到自己的身上,说道:“我和刘大哥
虽然不是深交,但承他肝胆相照,也曾联手御敌,有同仇敌忾之谊。去年我在槐树庄吕鸿春
那儿,得知刘大哥的尊大人不幸身亡,一直就想给他报一个讯,却没有机会碰上。这次我陪
龄姐找他,我也很想见他一见。却不知他可在宝庄?”
龙成香道:“刘芒的父亲给胡贼泰洛所害,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了。对啦,那次咱们不是
同在吕家庄的吗?”言下之意即她们自会通知刘芒,不必劳烦展伯承报讯。
展伯承只是想缓和双方紧张的气氛,倒不在乎谁去报讯。当下说道:“我虽然没有别的
事情,但也还是想与刘大哥一见。”
龙成香道:”展少侠既没有别的事情,那么让我先和褚姑娘谈谈好吗?”她不说刘芒在
家,也不说刘芒不在家。一下子又把话题拉紧了。
不过龙成香却很会说话,她挨着褚葆龄坐下,柔声说道:“褚姑娘,我妹妹不会说话,
但她可是一番好意。咱们以前虽没见过,叙起来总是自己人。请恕我交浅言深,想和你褚姑
娘就几句心里话儿。”
人家笑面相向,褚葆龄当然不能再发脾气,只好说道:“承蒙穆夫人看得起我,有话便
请赐教。”
龙成香笑了一笑说道:“刘芒和我们是中表之亲,他父亲去世之后,长辈的亲人也就只
有我们的老爷了。刘芒的事情,我们多少可以代他作主。
刘芒在盘龙谷这几年的事情我们不大清楚。不过他和褚!”
娘的交情我们是知道的,褚姑娘想把王伯通的宝藏送给刘芒,事虽不成,但褚姑娘对刘
芒的这番心意,不只刘芒感激,我们知道了,都是为刘芒感到庆幸的,庆幸他得到褚姑娘这
样一位才貌双全的红颜知己。”
龙成香这番话是要点出褚葆龄与刘芒不仅仅是普通邻居的关系,两人之间还有特殊深x
的交情。她所说的都是事实,褚葆龄自是不能反驳,但心里却是很不舒服,当下说道:“我
不惯说客气的话儿,穆夫人你刚才不是说想披肝沥胆的和我说几句话么?请直说好了。”
龙成香笑道:“好,褚姑娘是个爽快的人,那我也就爽快的说了。不知褚姑娘此来,只
是想见一见旧日的邻居呢?还是另有其他的心愿?”
褚葆龄道;’我不懂少庄主夫人的意思!她虽然不便发作,说话的神气是有点不大自
然。
龙成香微微一笑,说道:“女孩儿家总是不能在江湖上飘泊一生,丫角终老的。刘芒如
今父母双亡,他的亲人只有我们穆家,我们对他的终身大事,当然也不能不份外关怀,如果
他有合适的人,我们的老爷子自是要义不容辞,替他作主。
你们境遇相同,彼此又是早已知心的邻居好友。我也乐意看见你们同在一起。因此我想
问一问褚姑娘,你这次是以他好朋友的身份来看他呢?还是——”
褚葆龄又羞又筹,可是对方的意思虽然极是明白,言辞却隐隐约约,她又不能执住对方
的一两话句话,只好佯着不解,道:“还是什么?”
龙成香笑道:“褚姑娘一定要我明说么?那就请恕我冒味,要问一问褚姑娘了,你和刘
芒可曾有了什么盟约?”
说话至此,龙成香的话已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说出来了,那就是要问褚葆龄:是只以好朋
友的身份来探访刘芒呢?还是与刘芒已经有了婚约,以未婚妻身份来要刘芒践盟呢?
这本来是龙成香所急于弄清楚的问题。龙成香本人却是不大愿意妹妹嫁给刘芒的。不
过,她了解了妹妹的确是对刘芒一片痴心,因此也就只好为她尽力,龙成香的打算是:倘若
褚葆龄只是承认“朋友”,自必无言可说,倘若褚葆龄是直认和刘芒是已婚约,她也好趁此
劝妹妹死了这一条心,由她作主,撮合她与南夏雷的婚事。
龙成香的打算是如此,褚葆龄可是为难了。她和刘芒是曾有海誓山盟的,但经过了这许
多意外的变化,如今是连她自己也心意不定,不知是否还能与刘芒重修旧好,再续前缘。褚
葆龄这样复杂的心情,她对展伯承都不愿意说,又怎肯向龙成香细诉衷肠?
当下褚葆龄满脸通红,说道:“刘芒究竟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我只想请你们让我见上他的一面,别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神多管了。”褚葆龄不愿正
面答复龙成香,但也不敢太“绝”。要知在她的心里虽是把持不定,也有几分希望与刘芒复
合,假如说得太“绝”,以后怎好转圜?不过,她虽然没有开口说“死”,她与龙氏姐妹之
间的谈话也没法继续下去,弄得很尴尬了。
龙成芳“哼”了一声,正想讽刺褚跨龄几句,却给她姐姐用眼色止住。就在此时,一个
丫环走了进来。
这个丫环走了进来之后,将房门关上,神色张煌的对龙成香说道:“请少夫人进内室说
话。”龙成香怕引起褚葆龄的不快,说道:“都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那小丫环应了一个“是”字,走到龙成香面前,但却不是大声说话,而是在她耳边悄悄
耳语。
褚葆龄看不惯她们这种鬼鬼祟祟的态度,心里极不舒服,“哼”了一声,想道:“你们
有事在瞒着我,不该当作我面做出来。好呀,你们既然嫌我在此,我还何必再留在此地惹你
们讨厌?”
褚葆龄正要发作,忽见龙成香的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惊恐的神情,比那丫头更
甚,看得出绝非假装。
褚葆龄要走的话未曾说出来,龙成香已先说出,劝告他们走了。
龙成香咳了一声,脸色白里泛红,惊慌之中又带几分尴尬的神情说道:“展少侠,褚姑
娘,实在抱歉之至,两位远来,我们不能尽地主之谊,只因,只因……我们这里有了一点麻
烦的事情,不便多留两位,请两位体谅。这件事我以后再向两位解释。”话中之意,是要他
们立即使走。
褚葆龄冷笑道:“何必解释?我们来得冒昧,主人家不欢迎,我们还能赖在这里吗?你
不是干脆的下逐客令,我已是感激不尽了。好,小承子,咱们走吧!”
龙成香道:“诸姑娘请莫误会。唉,这实在是事非得已,对不起你们。”她情急之下,
已经想要说出原因,但话到口边,仍然吞了下去,只是唉声叹气。
褚葆龄不发一言,便即去自己打开房门。龙成香叫道:“褚姑娘,且慢。我带你们从后
门出去。”
褚葆龄怒道:“我们光明正大的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从大门来,也要从大门出
去,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龙成香大为着急,叠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要和你作对,只怕当真会有危
险!”
褚葆龄冷笑道:“穆家在武林中不是等闲之辈,只要你们不来与我为难,在穆府还能有
什么危险?”
褚葆龄说话之时,已经是走出外面,展伯承比较慎重,跟在后面,说道:“龄姐,主人
家也许有什么为难之事,咱们还是听从主人的意思吧。”
龙成香追了出来,说道:“不错,当真是我们有了为难之事,不是我们要与你们为
难。”
话犹未了,褚葆龄正走到一座假山前面,忽见一个军官带着四名武士,已经排列假山之
前截住他们的去路了。
这军官约有三十岁左右,面似玄坛,手中拿着一根水磨钢鞭,指着展褚二人说道:“这
位是盘龙谷的褚姑娘吧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2_42950/64846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