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此事和解不了。”忽的向台下一指,道:“这□吃了狼心豹胆,胆子
可大着哩,他就在这儿。”沙涛大叫一声,喝道:“我沙家父子还要会会你这位能人,你往
哪里走!”
擂台上两条人影倏地扑下,贺寿的客人一阵大乱,吩吩叫道:“点子在哪里?”贺客中
几乎有一半是沙寨主的朋友,见此情形,急来相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沙涛一个箭步,
奔到云蕾面前,五指如钩,扑地当头便抓。云蕾身法何等快捷,一闪闪开,沙无忌也跟踪追
到,左手一抬,一柄匕首直插过来了。云蕾脚跟一旋,反手一拂,笑道:“哈,原来你就是
昨晚的蒙面小贼!”只听得当□一声,沙无忌的匕首已给拂落。
云蕾一个转身,肘撞脚踢,打翻两个奔来助拳的人,一跃跳过一张八仙桌子,沙涛拔出
腰刀,追过去便砍,云蕾叫道:“不要脸,要倚多为胜么?”将桌子一掀,碗碟纷飞,乒乒
乓乓,一阵乱响,沙涛闪身不迭,给酒饭菜洒溅了一身,身上汤水淋漓,血脉偾张,嗖嗖两
刀,刀法敏捷之极,云蕾急忙拔出宝剑,迎面一架,沙涛一个矮身斩马刀势,向下截斩云蕾
的双足。云蕾怒道:“好狠的强盗!”身形一起一个“燕子斜飞”之势,在刀光闪闪之中掠
身飞过,青锋一指,当胸便戳,剑势比刀势更狠更疾,沙涛吓得急忙低头,猛听得又是当□
一响,腰刀竟被云蕾的宝剑削为两段。
这还是云蕾不想伤人,所以仅仅将他的兵器削断。沙涛却不承情,腾空扑起,伸手又
抓,云蕾剑锋一转,一招“斗转星横”横削过去,霎时间换了数招,迫切之间,云蕾竟未能
将他逼退。又有几人上前助拳,云蕾剑法施展不开,沙涛大喝一声手掌一翻,当头劈下!
云蕾眼睛一瞥,只见沙涛的手掌,掌心殷红如血,知他练有毒砂掌的功夫,这一掌万万
不能给他打中,急忙间伸手一拉硬将一个助拳的拉了过来,向前一挡,沙涛慌忙缩手,云蕾
扑的又从缺口跳出,跃过一张桌子,拿起碗碟,迎头乱扔,将助拳的打得面青唇肿,汤水淋
漓。正自闹得不可开交,只听得知客的纷纷叫道:“不成话,不成话啦!”
沙无忌拿起一张椅子,又抢上前来,狠狠砸下,云蕾霍地一个“凤点头”,一剑劈去,
将椅子也劈成两边。沙涛双手一错,呼呼劈来,云蕾更不换招,剑柄一抖,趁势刺出,忽地
人影扑面而来当中一立,双掌斜分,云蕾、沙涛各自倒跃三步,只听得石英大叫道:“沙大
哥给小弟一点薄面,这位小哥也请住手。”
沙涛道:“大哥,你替我作主。咱们父子的面子也全靠你一句话啦。”石英看了云蕾一
眼,心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若非亲眼见他本领,可真不敢相信他能把沙家父
子打得一败涂地。”心下好生踌躇。云蕾道:“石庄主,我得罪你的贵客啦,今日我登门拜
寿,可不敢和你动手,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按江湖上的规矩,云蕾到此拜寿,也便是石
英的客人,有天大的事情,石英也该担待。沙涛听了,暗暗骂声好个伶俐的小贼。双眼一
翻,忽地问道:“石大哥,敢问这位小哥高姓大名,师父是哪一位?”石英一愕,道:“我
怎么知道呢?”沙涛哈哈一笑,道:“原来石大哥并不与他认识。在座的各位大哥,可有谁
认识他吗?”这时满园贺客都围住云蕾,没一人与他相识。沙涛冷笑道:“大哥可清楚了,
这小子是冒充贺客,名为拜寿,实是避难。让他白食事小,说出去可不损了咱们山西黑道上
的颜面么?”
石英好生不悦,道:“依大哥之意如何?”沙涛道:“把他所保的那个主儿的照夜狮子
马与珠宝交出来,再让无忌照样在他手臂上拉上一刀,那就万事作了。”云蕾听他说出“照
夜狮子马”的名号,心道:“久闻照夜狮子马是蒙古最罕见的名马,以前乃是贡物,纵出千
两黄金,也难求得。想不到那书生的白马,竟然就是照夜狮子。”脑海中不泛出那书生似笑
非笑一副懒洋洋的神气来,想起日前种种之事,对那书生的身份更是怀疑。
石英见云蕾一副出神的样子,只道他吓得呆了,朝他肩膀轻轻一拍,道:“这位小哥,
你又有何话说?”云蕾道:“他劫人,我救人,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若不服气,就请上来
好了,只要他们父子胜了,莫说只是在臂上拉了一刀,就是三刀六洞,我也逃跑不了。”石
英面色一沉,心道:“原来这小子还是初出道的雏儿,岂不知到了这儿,我就是事主,我既
说明要把事情搁到肩上,你向他们挑战,可不就是向我挑战么?”果然沙涛听了,哈哈大
笑。
云蕾眼睛一瞪,道:“你狂什么?你父子尽管上来,看俺可曾怕你?”云蕾记住周山民
所教过她的江湖规矩,若遇上对方人多,而又是成名人物的话,那就得把话拿住,邀他们单
打独斗。云蕾心想,沙家父子二人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乐得一邀就邀斗他们父子二人。岂
知周山民所教的“江湖常识”,只是一般情况,并不适合今日之用。只见沙涛哈哈大笑之
后,朗声说道:“石大哥,你听清楚了?这小子的眼内岂止没有俺沙家父子,也没有你大哥
啦!”
石英面色又是一沉,道:“俺自有吩咐。喂,这位小哥,你愿比剑还是比拳?”云蕾
道:“什么,和你比吗?庄主,你的蹑云剑天下闻名,小辈焉能与你动手?我只是要和他们
比划比划!”石英陡然一喝,道:“住口!谁要在我这儿动拳刀,就得朝着我来!”双眼一
扫,此话明里是说云蕾,暗中却也说着沙家父子。
云蕾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只听石英又道:“你既然怕我的蹑云剑法,那么就比
拳法好了。”云蕾道:“晚辈不敢。”石英面色一端,道:“不比不成!不过念你乃是小
辈,老夫也不屑与你动手。翠儿,你与我接他几招!小子,快快上擂台去!”
石英这一番话,大出众人意外。沙家父子,更是恼怒,面色青里泛红。要知石英今日让
女儿摆下擂台,虽未说明用意,众人却无不知道他乃是借此选择佳婿。石英瞥了沙家父子俩
一眼,并不理睬他们,仍是不住地催促云蕾:“好小子,你既有胆敢混进黑石庄来,就该有
胆上擂台去显显身手,咄!你不上去,难道要老夫把你抛上去么?”声色俱厉,咄咄逼人,
周围贺客,却都暗暗偷笑,这样做作,分明是看中云蕾了。
云蕾抬头一望,只见翠凤杏脸泛红,眼光出正射下台来,和她接个正着。云蕾心念一
动,忽然一整衣带,慨然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么我就上去接小姐几招。”众人早已
让开条路,云蕾从容走出,一跃上台。
石英吩咐了管家几句,傍着沙涛坐下,拈须笑道:“沙大哥,咱们多年交情,我也不能
叫你吃亏。”沙涛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不能发作。石英微微一笑,又道:“不过后辈中的
能人,咱们也该栽培栽培,若然定要置之死地,那就显得咱们气量窄了。”石英是山西、陕
西二省的武林领袖,沙涛只得忍着气道:“大哥说的是!小弟承教,告辞了!”石英将他一
按,道:“看了这场,也还未迟。你看,他们打得多热闹呀!”
只见擂台上两条人影,此来彼往,穿来插去,眩目欲花。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法,滴溜
溜的绕着台疾转,云蕾一身白色衣裳,石翠凤则是绿袄红裙,衣袂飘扬,越转越疾,有如一
片白云捧出一团红霞在碧绿的海上翻腾,令人眼花缭乱。
若依云蕾的本领,本来可以在三五十招之内,将石翠凤打倒,但云蕾有心要看石翠凤的
“云蕾这样的人品武功,早已倾倒,只是□斗之下见云蕾出手,分明是故意留情,状同儿
戏,心中暗道:“我若不露出两手功夫,将来成亲之后,岂不教他轻视”石翠凤是个好胜的
姑娘,误会云蕾有意相让乃是轻视,掌法一变,竟如疾风迅雨,柔中带刚,掌劈指戳,其中
竟杂着蹑云剑的路数。云蕾心中一愣,抖擞精神,一口气接了她十来招,也施展了师门绝
技,以“百变玄机”剑法化到掌上来,虚实相生变化莫测,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顿时
化客为主,着着抢攻。石翠凤见她如此,心中倒反欢喜,暗道:“到底逼得你使出真实的本
领了。”越发卖弄,酣斗中突出险招,身子向前一倾,竟然欺进云蕾怀中,三指一伸来扣云
蕾的脉门,云蕾武功虽比她高,这一招却也真难化解,百忙中不假思索,手腕一抬,将她手
臂托高,左臂一揽,将她结结实实抱着,手指在她胁下一捏,石翠凤身子酥麻,不由自主地
倒入云蕾怀中。云蕾“哎呀”一声听得台下哄笑这声,猛然醒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乃是男儿,
不觉满脸通红,急忙在她胁下一按,解开已被封闭了的麻穴,将她轻轻一推,随即跃后三
步,抱拳一揖,说道:“姑娘包涵,小生得罪了!”
擂台下石英拈须微笑,沙涛面色铁青,道:“恭喜大哥选得佳婿,小弟告辞了。”石英
把手一招,叫管家过来道:“沙贤弟,做大哥的替你赔罪,这里有一包珠宝,聊作赔偿之
资。那照夜狮子马非凡马可比,只好请贤弟到我的马厩中挑选十匹最好的马,以为抵偿,请
贤弟手下留情,放过他所保的这趟镖吧。”石英先前听得沙涛所说,还以为云蕾真是个保镖
的人。
沙涛冷冷一笑,道:“谢大哥厚赐,小弟还薄有资财,不敢贪得。只是黑道上的规矩,
这趟镖小弟既然一度失手,那就不能就此罢休,这个要请大哥见谅。”一揖到地,携了沙无
岂排众而去。石英好生不悦,叫管家送客,自己也跃上了擂台。
擂台上石翠凤满面通红,见父亲上台,低下头来,手指轻捻衣带,云蕾面色亦甚尴尬。
石英哈哈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年少英雄,难得难得。”石英适
才在台下,已向管家查到云蕾的拜贴,知道了她的名字,又笑言道:“云相公,你这样的身
手,何必要做保镖?”云蕾答道:“我并没有做保镖呀!前日在路上偶然结识一位朋友,替
他抵御劫贼,无意之中,与沙寨主父子结下梁子。”石英心中一宽道:“原来如此。你家中
尚有何人?订亲没有?”云蕾迟疑半晌,道:“只有一位哥哥,尚未订亲。”石英哈哈大
笑,道:“少年人提起订亲,就害臊了。”云蕾更是尴尬,只听得石英又道:“这擂台你打
胜了,我要给你一点彩物。”拿出一枚绿玉戒指,上面镶着两粒“猫儿眼”宝石,闪闪放
光。石英道:“这是翠儿的母亲临终之时交与她的,现在转送你了。”云蕾道:“既是石小
姐之物,晚辈不敢接受。”石英又是哈哈大笑道:“这是给你们订婚的礼物,为何不能接
受?”云蕾答道:“晚辈不敢高攀。”石英面色一沉,低声问道:“你嫌弃我的女儿么?”
云蕾道:“岂敢嫌弃小姐,只是此事万难从命。”石英怒道:“这却是为何?”云蕾眼睛一
瞥,只见石翠凤轻拈裙角,涨红了面,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注着自己,眼中泛着泪光,心
念一动,暗中想道:“也好,且待我来个移花接木之计。”便假意推辞道:“尚未禀过尊
长,如何好私下订亲?”石英道:“你的兄长现在何方?”云蕾道:“我兄弟自幼失散不知
他的下落。”石英眉头一皱道:“那么你要禀告何人?”云蕾道:“我父母双亡,有一位世
交叔祖,待我有如孙儿,婚事须要禀告于他。”石英道:“你的世交叔祖姓甚名谁,是何等
人物?”云蕾道:“我世叔祖的名字在这里不好说得,他是武林中有数的人物。”石英大笑
道:“武林中有数的人物,提起我轰天雷石英的名字,大约也总得卖点交情,这婚事你是无
须顾虑的了。”云蕾纳头便拜,叫了声:“岳父大人!”在怀中取出一枝珊瑚,道:“客中
没带什么东西,这枝珊瑚权当聘礼。”石英哈哈大笑,把珊瑚交给女儿,拉起云蕾在台中心
一站,朗声说道:“此后这位云相公便是我半个儿子,他日在江湖上走动,请各位多多照
顾。”台下贺客纷纷贺喜,石英又说道:“拣日不如撞日,我年老攀椭馗海□铱□醣唬□一
跃而起。
石翠凤开了房门,吩咐丫鬟道:“把被褥全都换过。”丫鬟见锦褥上满是鞋印泥污,掩
口暗笑。石翠凤一手提灯,一手携着云蕾,转过几处回廊,走上一座大楼。
楼高五层,石翠凤推着云蕾走上层,只见楼中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了无数珍宝,石英
坐在当中,左右坐着四人。石英见她进来,一笑说道:“今回要多留一件啦,翠儿蕾儿,你
们都拣一件,余下来的才给好朋友们。”
云蕾莫名其妙,翠凤道:“这是我们的老规矩,你听爹的话,先拣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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