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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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毕道凡到华山避祸,周山民也不敢在关内久留,准备仍回

    山寨。云蕾单身匹马独自入京,石翠凤与周山民送她一程,依依不舍。将分手时,云蕾忽

    道:“凤姐,你先回去,我与周大哥有几句话说。”石翠凤眼圈一红,若是往日,定然生

    气,又要骂云蕾心中只有义兄,没有她了。只因周山民曾舍命救过她,脾气发作不出,只好

    咽下闷气独自回去。

    周山民道:“我以前把张丹枫当作奸贼,如今看来,他倒是个浊世的奇男子。你到京中

    探个明白。若然你的爷爷不是他家害的,牧马二十年之仇,似也不必杀他一家报复。”周山

    民昨晚想了一夜,想起各有缘分各人情有所钟,不觉心灰意冷,他本是侠义之人,伤心之

    后,胸襟反觉比以前开阔,是以说出了这番话。云蕾听了大为感动,说道:“此事后谈。我

    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不,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说罢取出一枝珊瑚,递过去道:“现在

    这珊瑚也该物归原主啦!”周山民见了面色一变,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正是:

    接木移花施妙手,姻缘有定莫强求。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萍踪侠影录》——第十四回 罗汉绵拳将军遭险着 金刚大力怪客逞奇能

    梁羽生《萍踪侠影录》 第十四回 罗汉绵拳将军遭险着 金刚大力怪客逞奇能   这珊瑚乃是云蕾送与石翠凤的聘礼,周山民如何敢接?云蕾格格一笑,说道:“这本来

    是你家的东西嘛,我不过借来一用罢了,现在物归原主,岂不应当?”周山民微愠说道:

    “云妹,咱们分手在即,你何苦与愚兄开这个玩笑?”云蕾面色一端,忽然庄容说道:“大

    哥,我有一事求,你肯是不肯?”周山民道:“你我情逾兄妹,若愚兄力所能及,赴汤蹈

    火,亦所不辞。”云蕾笑道:“此事不费吹灰之力。”

    周山民不是笨人,见此神情,已然醒悟,心中又是恼怒,想道:“你另有意中之人,这

    也罢了,却何必行这移花接木之计?你岂不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正

    想发话,只听得云蕾说道:“那石姑娘对我一片痴情实是可怜。我岂能长此相瞒,误了她的

    青春年少?”周山民怒道:“此事与我何干?”云蕾眼圈一红,道:“我无父无母,有了为

    难之事,不求你还求谁呢?我这件麻烦事只有你可以代为解决。叔祖和轰天雷石英又是相

    识,最适当不过啦!”周山民道:“什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云蕾道:“你知道我求

    你什么?我又不是要你马上成亲,你急什么?我只求你收回这枝珊瑚,到有了适当的时机,

    代我向石姑娘言明真相,这也不肯么?”周山民见她说得可怜,而所求的事情又并不悖乎常

    情,无可推托,只好收了。云蕾愁眉一展,含笑道谢,跨马便行。周山民怔怔地目送她的背

    影,思潮起伏,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惘惘然也不知是酸是苦,是爱是悲!

    云蕾一路无事,数日之后到了京师。北京自金代中叶(公元一一五三年)建为中都,已

    具京城规模,到明成祖自南京迁都至此,悉意经营,建成了世上无双的名都。云蕾进得城

    来,但见紫禁城内殿宇连云,鳞次栉比,市内街道宽广,百肆杂陈说不尽一派繁华气象。云

    蕾先觅了一间客店住下,心中想道:“我在京城没有一个熟人,那于谦是一品大臣,怎知他

    肯不肯见我?而且我也不知他的住所。”又想道:“我既知那少年军官便是我的哥哥,而他

    刻下又在京都,我应先找到哥哥才是正理。”蓦然间她脑海中又现出哥哥那副对张丹枫仇恨

    的眼光,不觉叹了口气心道:“当日匆匆忙忙,无法对哥哥说得明白。这世上到底只有他是

    我的亲人,我便拼着受他责骂,都把心事说与他听好啦!可是若哥哥要我一同报仇,那又如

    何?张丹枫几次救了我的性命,我又岂能伤害于他?呀,也只有见一步行一步啦!”她知道

    了哥哥的下落的喜悦,与对“复仇”的担忧混在一处,悲喜交织,有如春蚕作茧,无法自

    解。可是哥哥总是要认的啊!到哪里去找哥哥呢?这倒不是难事,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张风

    府来。

    张风府以前曾对她说过,说若然她与张丹枫有机会到北京的话,定要请他们到他家中作

    客,曾留有地址给她。云蕾在客店中住了三日,渐渐摸熟了北京的道路,第四日便按址来到

    了张家。

    张家虽还算不上是富贵人家,住宅亦颇宽广,从外面看去只见一道围墙,墙内树木扶

    疏,里面只有四五间平房,云蕾不觉纳罕:怎么留了这么多空地?继而一想心道:“是了,

    那张风府乃是锦衣卫的指挥,家中自然少不了宽广的练武场所。”

    云蕾扣门求见,那管门的将云蕾仔细打量,好一会子,慢吞吞地道:“小哥,对不住

    了,我家大人今日不见外客。”云蕾气道:“你怎知他不肯见我?”那管门的道:“张大人

    早有吩咐,这几日除了御林军和锦衣卫的同僚之外,余人一概不见的。”云蕾道:“我是你

    家大人邀请来的,怎么不见?”那管家的又打量了云蕾一眼,摇摇头道:“我不相信!”神

    气之中显有轻视之心,好像是说:“你这个小哥儿有什么来头,我家大人会邀请你?”云蕾

    一气说道:“你不给我通报,我就自己进去了!”手握铁枝栏栅,用力一摇,指头粗的铁枝

    竟然向内弯曲。这一手大出那管家的意料之外,改容说道:“小哥儿不必动蛮,我给你通报

    便是,见与不见,那可得看张大人了。”

    过了一会,那管门的独自出来,说道:“云相公,我家大人请你进去。你从右边的石路

    直走,再向左拐一个弯,有一道虚掩着的石门,你推门进去,我家大人在场子里边。我还要

    在此看门,恕不带引你了。”边说边打开栏栅,让云蕾进内。云蕾余怒未息,心道:“这张

    风府好大的架子,在青龙峡之时,说得似乎甚够朋友,今日我登门求见,他竟然不来接我。

    哼,到底是一个官儿。”

    云蕾气愤愤地走到了场子外边,心中正在思量如何对张风府说话,忽听得内面一阵刺耳

    的笑声:“嘻嘻,哈哈,哼,小心了!”这笑声竟然是澹台灭明的笑声。云蕾吃了一惊,推

    开石门,只见场子周围挤满了御林军的军官和锦衣卫的武士,张风府站在前列,见云蕾进

    来,遥遥点首示意,场子里澹台灭明正与一个武士比试,双掌相抵,忽然大笑两声,左脚闪

    电一勾那名武士扑通倒地。

    澹台灭明笑道:“再来,再来!”又一名武士跳上前来:“我也领教领教澹台将军的绝

    技!”澹台灭明笑道:“好极,好极!”那武士一挺腰坐马,“蓬”的一拳直捣出去,使的

    是十八路长拳的功夫,看他拳势如风,颇见功力,双足钉牢地面犹如打桩一般,下盘功夫更

    见沉稳。澹台灭明推了他两拳,只推得他上身摇晃,竟未跌倒。

    云蕾大为奇怪,澹台灭明乃是护送瓦刺的番王,怎么却在张风府的家中与中国武士比起

    武来?张风府聚精会神地观看,云蕾不便找他谈话,只得杂在人堆之中,听众武士叽叽喳喳

    的谈论。

    云蕾听众人谈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澹台灭明到京多日,与众武士颇有往来,

    自然免不了谈论武功各夸技艺。澹台灭明久有瓦刺第一武士之称,有些人便想见识见识他的

    武功,澹台灭明人颇爽快,兼之他也想见识见识中原武士武功,便请张风府代邀京中好手,

    彼此“印证”(即比试之意)。本来武林之士,彼此印证武功,事情极是寻常,可是因为澹

    台灭明乃是瓦刺国的第一勇士,这便暗含了“两国之争”的成份在内,武士之中有爱国心

    的,无不争着出来,以击倒澹台灭明为荣,因此气氛弄得甚为紧张,实非澹台灭明始料所

    及。

    比试已进行了三日,澹台灭明连败京中八名高手,竟是所向无敌。今日乃是最后一日,

    若然仍是无人能够抵敌,中国武士的面子,可就要丢光了,所以大家心情,更是紧张沉重。

    场中与澹台灭明比试的这位武士,乃是御林军的副统领,名叫杨威,有一身横练的铁布

    衫功夫,自信可以捱得住澹台灭明的掌力,这时已拆了十余二十招。杨威用的是十八路长拳

    的功夫,硬拳硬马,拳拳挟风,威势亦颇惊人,澹台灭明用的是一套平平常常的“铁琵琶”

    掌法,轻描淡写地将杨威的重拳一一架开,斗到了约三十来招,只见杨威汗如雨下,拳法渐

    乱。澹台灭明一笑道:“杨统领,你也歇歇吧!”身躯霍地一翻,拍拍拍连环三拳,把杨威

    双拳分开,倏地欺身一撞,将杨威撞得跌倒尘埃。澹台灭明道声:“得罪”,将杨威扶了起

    来,笑道:“这是第十场了,还有哪位赐教么?”

    张风府再也忍受不住,跃出场心,抱拳说道:“我来领教领教澹台将军的高招!”澹台

    灭明哈哈笑道:“久闻张大人是京中第一高手,这回幸逢对手,真是大快生平。”言语之

    中,虽是对张风府推崇,其实甚为自负,这一战乃是两个“第一”之争,若然张风府输了,

    其他的人也不用再比试了。

    张风府道声“领教”,与澹台灭明对面立定,左拳右掌,拳抵掌心,向前一拱,这乃是

    名家比武的见面礼仪,其实内中却是暗藏劲力,以逸代劳。澹台灭明自是识货之人,微微一

    笑双掌一合,还了一礼,手未分开,就是一招“白猿探路”,照着张风府的天灵盖劈下。张

    风府拳掌一分,斜身上步,右掌横挡,左掌一挥,霎时之间,还了两如,澹台灭明虚虚实

    实,那一掌将劈未劈,蓦然手指一划,势捷如电,一个变招,双指径点张风府的腰胁软骨。

    这一下若然给他点中,张风府立刻要瘫痪倒地。但张风府也是久经大敌之人,一见不妙,立

    刻趁势前扑,竟不换招,掌力直迫澹台灭明前心,这乃是拼个两败俱伤的险着,澹台灭明若

    然给他打中,最少也要呕血当场!

    澹台灭明叫道:“这一招倒打金钟,果是高手!”话声未了,只见他身形飘动,不知怎

    的,一下子就反踏中宫,直抢过来,反手一掌,猛切张风府的手腕,众武士不觉哗然惊呼。

    只听得拍拍两声,两人双掌一交,各自斜跃三步。照一般交手情形,一合一分之后,双方多

    半会各立门户,蓄劲待敌,众人方始松了一口气。正待看他们后着如何攻守,却不料澹台灭

    明身子一倾,庞大的身躯竟似一根木头般地倒压下来,双掌呼呼齐发,脚跟尚未立稳,居然

    就势抢攻,身法招数之怪,实是武林罕见!

    这两拳避无可避。但见张风府小臂划了半个圆弧,双掌缓缓往外推出,澹台灭明的来势

    极猛,张风府出掌舒缓,看来实似无可抵御,连云蕾也不觉触目惊心。忽听得澹台灭明叫

    道:“好一个绵掌功夫!”身躯似弹簧般忽然弹起,挺然直立,哈哈一笑,双掌一分,将张

    风府的招数化开,眨眼之间,又进了三招!

    原来张风府亦自知功力不及澹台灭明,但好在他学的乃是内家正宗的功夫,在“绵掌”

    上有非常造诣,绵掌讲究的是以柔克刚,练到最神妙的境界,可以轻轻一掌,击石如粉。张

    风府虽然还未到这个境界,可是内劲暗藏,就势反击,澹台灭明的重手法,也竟然给他举重

    若轻的化解开了。

    武士中的高手不觉欢然喜跃,但云蕾却是暗暗担心。只见三招过后,张风府神情贯注,

    看得出极是紧张,而澹台灭明则仍是神色自如,也不见他怎样用力,却是每一掌都挟着风

    声,既似轻描淡写,又是狠辣猛扑。原来若练到最高的境界,那自然可以“以柔克刚”,但

    若双方功力有所距离,那柔劲防身的功夫,却也未必挡得了金刚猛扑!

    两人一柔一刚,进退攻守,打了一盏茶的时候,仍是未分胜败,但张风府已渐渐额头见

    汗,众武士还未觉得什么,云蕾却已知道不妙。她虽然未看出张风府有何败象,但心中暗

    想:“张风府的武功与张丹枫在伯仲之间,在古墓之中,澹台灭明与张丹枫试招,张丹枫只

    能挡得到五十多招,张风府功力虽比张丹枫稍高,看来也绝不能挡到七十招。而今他们已□

    拼了将近五十招,只怕张风府就要难逃一败。”

    张风府也自知不妙,再挡了七八招更觉呼吸逼促,自思:“若然败了声名还不打紧,中

    原武士的面子岂不给我丢光?”心中一急,竟然冒奇险,拼全力,把内家劲力都运到掌心,

    澹台灭明呼的一掌横扫过来,又是一下千斤重手法,张风府突然掌心一缩,大喝一声,掌力

    尽吐。高手较技,最怕一掌扑空,给人反击,若然是别人遇此,“刚极易折”,不待对方反

    扑击中,就要手腕脱臼。

    但澹台灭明是何等样人,焉能如此轻易受算?他一掌虽然扑空,掌力却如排山倒海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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