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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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云重忙道:“张风府只怕还不知道他的来历,见他武艺高强,所

    以保荐。张统领忠心一片,求皇上不要见疑。”云重以事处两难,不得不说,说了之后,赶

    忙替张风府掩饰。皇帝道:“不知不罪,说到疑心吗,唔,朕倒不疑张风府……”云重面色

    大变,奏道:“张丹枫将武状元拱手让我,难怪皇上疑心,其实他却是我家的世仇!”说明

    原委,又将爷爷的血书给皇帝看,皇帝这才笑道:“我也并不疑心于你。张丹枫此举,不过

    是有意示恩,令你忘掉国恨家仇罢了。你当然不会中他圈套。”皇帝轻描淡写的风句说话,

    把云重哄得服服贴贴,本来对张丹枫的几分感激,这时也化作云烟。只听得皇帝又道:“你

    来,我给你看一张画像!”

    皇帝拉开书橱,取出一张画像,画中人头戴皇冠,身穿龙袍,相貌威武。只听得皇帝声

    音微微颤抖,道:“你看张丹枫可有点像此人么?”云重大为惊愕,仔细看时,只见轮廓果

    然有些相似,只是画中人比较粗豪,而张丹枫则极为潇洒,神情气度大是不同。云重心道:

    “难道张丹枫竟是皇室之人吗?”皇帝又问:“是不是有点相像?”云重嗫嚅说道:“是、

    是有点相像。”只见皇帝面色大变,指着那画像道:“你死不瞑目还要叫子孙来抢夺朕的江

    山么?”云重惊骇莫名,道:“他、他是何人?”皇帝冷笑道:“画中贼王是伪大周皇帝张

    士诚,张宗周、张丹枫都是他的子孙。哼,取名宗周,岂不是想借外寇之力,复他大周的正

    统,灭我大明江山?”张丹枫是张士诚的后代子孙,云重还是第一次知道,此事太出意外,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中只是想道:“怪不得他们父子如此憎恨大明朝廷,可是皇帝又怎么

    能够知道?他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不在校场比武之时将张丹枫拿下?”

    只听得皇帝又道:“当年张士诚与我大明太祖争夺江山,在长江决战,兵败身亡。据闻

    他在临死之前,将金银珠宝都埋在苏州一个地方,金银珠宝也犹罢也,还有一张军用地图,

    详注天下山川险要的形势,留在人间,遗患无穷。是以太祖留下遗命,务必要将张家后代斩

    草除根,并要寻获张士诚的宝藏地图,大明江山才能安稳。张丹枫现在已闯出校场,离开京

    城,朕料他必是前往苏州那觅地图宝藏去了。朕赐一匹御马给你,你立即追往苏州,跟踪张

    丹枫,在他未得宝藏与地图之前,不可下手,待他取得之后就立刻将他杀掉,将首级拿回见

    我。”

    云重打了一个寒噤,不敢回话。只听得皇帝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朕另外还派七名大内

    高手助你,至苏州会合,你放心吧。”云重一想,张丹枫武艺虽然胜过自己一筹,但有七名

    高手相助,料能将他制服,于是欣然领命。

    你道皇帝何以知道张丹枫的身份来历?原来张丹枫在参加校场比武之前,早已深思熟

    虑,准备万一给人发现之后如何应付。果然当他与云重比试之后,便给康超海喝令捕拿,他

    一面用飞针暗器伤了康超海,一面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卷成一个纸团,抛入皇帝的龙袍之

    中,他发暗器的手法超妙绝伦,非唯旁人不知,连皇帝自己也不知道。直至回宫休息,脱下

    龙袍,才发现这一封信,信中首先说瓦刺入侵在即,叫皇帝善辨忠奸抵御外祸,并列举王振

    与瓦刺私通的证据,叫皇帝及早防备。其次直说自己本与皇家有世宿冤仇,但若皇帝肯全心

    抗敌,则这冤仇也可化解。再劝皇帝不可残害忠良,否则自己取他首级易如反掌。

    这封信写得情文并茂,软硬兼施,本来是张丹枫一片为国家打算的忠心,岂料皇帝看

    了,先是一惊,心中想道:“世上竟有这样的异人,若不除掉朕的性命岂不是在他掌握之

    中?”继而联想起太祖的遗诏,猜度此人十九是张士诚的后代,所以才会有“世宿冤仇”之

    语,暗自拿出宫中所藏张士诚画像比对果然有些相像,越发骇怕,对张丹枫的好意,全不理

    会。因此才有遗令云重与其他七名高手前往苏州之举。张丹枫写这封信虽然有如对牛弹琴,

    但却也有一点成功之处,那就是在皇帝未能捕杀张丹枫之前,为了怕他暗杀手段的厉害,这

    就绝对不敢降罪保荐过张丹枫的张风府。

    皇帝的骇怕疑虑,云蕾的焦急不安,都暂且按下不表。且说云重领了皇命,第二日一早

    便秘密出京,皇帝所赐的御马虽不及张丹枫那匹“照夜狮子”的神骏,但也相差不远,六七

    日间,便跨过了河北、山东两省,进入江苏。这一日到了吴县,吴县与苏州相邻,不过半日

    路程。云重缓了口气,策马慢行。江南山水秀丽,天下闻名,云重这时不必急于赶路,心境

    稍稍宽舒,放目浏览,但见田亩纵横,港汊交错,波光云影,浅山如黛,处处显出江南水乡

    的情调。云重久处漠北,几曾见过如此幽美的风景,心旷神怡,忽觉在尘世上逐利争名实是

    无谓。走了一段路程,眼前一亮,前面一个小湖在路边平静的躺着,蔚蓝的天色,映以淡碧

    的湖光,真是一幅绝妙的图画。湖边有一座古墓,云重投眼一瞥,忽见碑石上写的是几个篆

    字,乃是“澹台灭明之墓”,吃了一惊,心道:“澹台灭明乃是瓦刺的大将,上个月还在北

    京,怎么这里有他的墓?而且这墓形式奇古,显然不是新近所造。”正疑惑间,忽见一个牧

    童,牛角挂书,自湖边缓缓行来。云重问道:“小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何人坟墓?”

    那牧童笑道:“你这位客人想是远地来的,这个村叫做澹台村,这个湖就叫做澹台湖,这个

    墓就是我们始祖的坟墓。”云重奇道:“什么,是你们始祖的坟墓?”那牧童笑道:“看你

    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难道连澹台灭明是什么人也不知吗?”云重一怔,只听得那牧童问

    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句成语你懂得么?”云重心中微愠,道:“小哥你倒考起我

    来了。这句话是孔子说的,子羽是孔子的学生,品学兼优,但相貌丑陋,所以孔子说:以貌

    取人,失之子羽。就是叫人不要只看外表的意思。”那牧童笑道:“可不是来。我们的始祖

    澹台灭明,就是孔门七十二第子之一,他别号子羽,只要读过四书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湖本

    来是他的住宅,据说后来沧桑变化,下陷为湖,所以叫做澹台湖。我们的县志里都载有

    的。”那牧童侃侃而谈,旁证博引,顿时令云重呆了。

    云重的师父董岳文武全才,云重小时也曾跟他师父读过经史,此时想起孔门七十二弟子

    之中,果然有一个叫做“澹台灭明”。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听得瓦刺有个大将叫做澹台灭明

    时心中还暗暗好笑:这样一个武夫却取了一个古代名儒的名字。自己还一直以为“澹台”乃

    是胡姓,谁知却是江南文物之邦的姓氏,而且还有墓留有江苏吴县,供人瞻仰。不过这个墓

    大约是他后代子孙所重建,看墓碑的篆字和营造的形式,最少也是秦、汉以后的建筑,绝不

    是春秋时代的遗冢了。

    那牧童一笑说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圣人的话,果然说得不错!”短笛横吹,骑

    牛缓缓而去。云重心中一怔,咀嚼“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两句名言,心中想道:“原来

    那澹台灭明果是汉人,难道这名字是他有意取得与先贤一样吗?澹台灭明相貌奇丑,这点倒

    可以与古代的那个澹台灭明相提并论,但他投靠番邦,又岂能与先贤相比?唔,以貌取人,

    失之子羽。莫非他取这个名字,其中也含有深意?叫我们不要只从外表的相貌行径去看他?

    难道这‘灭明’二字含意不是要‘灭掉明朝’?哼,难道那个一介武夫的澹台灭明也有什么

    崇高的胸襟报负?”

    云重绕过澹台湖,进入澹台村,心中不住地想澹台灭明的事,想起自己前次在正定夜袭

    番王,澹台灭明武功远胜于己,显然未下杀手。又想起他在张风府家中比武,曾经替张风府

    打退暗算他的对头之事,心中更觉疑惑,忽而笑道:“此一澹台彼一澹台,此澹台不是彼澹

    台,何必想它。”这时已是中午时分,烈日当头,口中焦渴。江南苏杭一带,茶亭酒肆,处

    处皆是,这条路从村中穿过,两旁田亩,竟无一人耕作,路边的茶亭酒肆也没一间开门。云

    重见此景象,十分奇怪,心道:“这澹台村难道没有人的吗?”

    云重再策马行了一程,口中焦渴更甚,忽见路边有一茶亭有一个老妪在那里卖茶。云重

    笑道:“行了这许多路,才觅得喝茶之处。好在不是处处如此,要不然我倒以为是在大漠旅

    行了。”进入茶亭,系好马匹。那老妪道:“客人来了,明儿倒茶。”只见一个年约十四五

    岁的少女,提着茶具出来,给他倒了一杯碧绿的香茶。那少女虽是荆钗裙布,面目却自有一

    股清秀之气,那老妪道:“我们这一村都是复姓澹台,你就叫我澹台大娘好了。”正与那老

    妪搭讪聊天,忽见一骑快马经过茶亭马上骑士相貌粗豪,并不下马,就放开喉咙问道:

    “喂,我问你这老婆婆,昨日是不是有个白马书生,经过这里?”“白马书生?”云重不由

    得蓦然一惊,这人所探问的“白马书生”,岂不是张丹枫吗?

    那老婆婆瞪了一眼,道:“没听见!”那骑士跳下马来,大声叫道:“我问你有没有见

    过一个白马书生?”声震屋瓦,那老婆婆张目结舌,仍不作声。骑士大怒道:“就是聋子也

    该听见。”走入茶亭,就要揪那婆婆。云重心知有异,轻轻伸臂一格,他练的是金刚大力手

    功夫,这一格暗藏劲力,那骑士几乎给他摔倒,大吃一惊,情知遇到高人不敢发作。云重笑

    道:“有话好说,何必生气?这位老婆婆耳朵是有点不大方便。”其实这老婆婆适才还与云

    重谈话,云重此言乃故意替她掩饰。那老婆婆却一笑道:“我这耳朵很怪,太大声听不见,

    太小声也听不见。要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才听得见。你刚才问什么?再说一遍。”那骑士按

    下怒火,柔声说道:“请问有一位白马书生可曾从这里经过?”那老婆婆道:“啊,白马书

    生?呀,是,是有一位白马书生,他昨天这个时分从这里经过,吩咐下来,说凡有人问及他

    的,都请在明日中午到苏州快活林相会,他请喝酒。”那骑士听了此言,立刻上马便走。那

    老婆婆冷笑一声,道:“明儿,记下来了!”那少女坐在一角绣花笑道:“是记下来了。”

    把锦缎一扬,上面绣有七朵红花,有大有小道:“这是第七个!”

    云重好生纳闷,他情知这两母女不是常人,但自恃武功,也不避江湖忌讳,禁不住问

    道:“什么白马书生?那快活林又是什么地方?”那老婆婆盯了云重一眼,笑道:“你这位

    客官为人很好,我说与你听。快活林是苏州一个销金场所,听说以前张士诚在苏州称帝时,

    曾把那地方建作行宫。后来张士诚战死,快活林被官家当作逆产处置,产给商买。现在快活

    林的主人叫做九头狮子殷天鉴,他把那大好园林,变成秦楼赌馆,弄了不少造孽钱,广买田

    地,买到我们吴县来。澹台村的田地,十之七八都是他的。”云重道:“如此说来,这九头

    狮子也算得是个大恶霸了,但这与白马书生又有何干?”那老婆婆道:“我们这个茶亭的地

    皮也是他的,他每个月要来收三两六钱银子,我们欠了三月租钱,他昨日就派了两个武师

    来,说要拉明儿作他的丫头,抵偿租钱,恰恰那个白马书生经过,替我们还了银子,又将那

    两个武师打得个狗吃屎。”那少女插口说道:“好,那书生可没有打人,是那两个武师打

    他。哈真妙极了,那两个武师拳头刚碰着他的身体,就哎哟哟直叫起来,也不见那书生还

    手,那两个武师就跌倒地下乱滚,爬起来时,我瞧见他们的拳头都肿得像海腕般大。客官,

    你见多识广,这可是什么邪法?”云重心知这是种类似“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嘴中却

    道:“我也不知道。”那老婆婆道:“那两个武师本领为济,口却很硬,对那白马书生道:

    ‘有种的你到快活林见我们的九头狮子。’那白马书生仰天大笑道:‘过两天我就去看他。

    看看九头狮子是怎么凶法?’”

    云重心中甚是奇怪,想道:“张丹枫到苏州来明明是要找他祖先的藏宝与地图,却怎的

    没来由多管闲事,与一个恶霸作对,不怕露出身份么?若说行侠仗义,那么将那两个武师折

    辱了一顿,替这两母女还了银子就算了,天下恶霸打之不尽,何况他又有大事在身,岂可意

    气用事,轻重倒置?”但一想到所见所闻,张丹枫的每件行事,都是计划缜密,含有深意,

    心中又是捉摸不定。

    那老婆婆续道:“那位白马相公把两个武师赶跑之后,又对我道:你叫村中的男子后日

    都到快活林瞧热闹去,我有银子分给他们。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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