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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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不花笑了一笑,又道:“我们出征前夕,听说你偷入中国,问张丞相,张丞相又不肯

    说,只道我们今生不能再见了,谁知真主保佑,咱们却在这里相逢。咱们多年不见,今回你

    可要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张丹枫惊道:“这如何使得?”脱不花道:“这有什么使不得?

    包保你没人知道,就是有人知道,她们都是我的心腹,也不敢说。”张丹枫连连摇手,脱不

    花面色一端忽道:“你若不肯,我就嚷出去啦!”张丹枫道:“好你嚷吧,实对你说吧,今

    日我乃是你的敌人,你可把我缚了,献与你的父亲。我既敢到你们的军营,本来就不准备要

    这条性命。”那少女听了,忽然又是格格一笑,娇媚动人。

    张丹枫怒道:“你笑什么?”脱不花道:“你还是小时候的脾气,总爱和我抬杠。你说

    你是我的敌人,我却不当你是我敌人呢。再说你不要性命,难道你就不为你父亲着想吗?”

    张丹枫暗暗吃惊,心中想道:“我父亲尚在瓦刺,脱不了也先掌握。而且将来假若我要策动

    瓦刺内乱,那还需要我父亲相助,成仁容易,复国事难,我且暂忍一时之辱。”脱不花见他

    低头不语,只道他已心允,又笑道:“其实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我这个地方,你在瓦刺军

    中再也找不到这样舒服的住所。”张丹枫跳起来道:“什么?你叫我住在此处?”脱不花

    道:“不住在这里又住在哪里?难道你出外面去和女兵们混在一起吗?你不笑话,我也怕笑

    话啊!”张丹枫一想,确是为难,想起云蕾,心中暗暗叫苦。

    脱不花叫女兵弄一桶热水进来,道:“你在帐后沐浴,把身上的污泥草屑都洗干净了,

    免得被人看破。你不必羞答答的没人瞧你。”把帐幔拉开,推他进去,又顺手替他将帐幔拉

    上遮得密不透风,笑道:“你可放心了吧,等会儿出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张丹枫心中暗暗盘算脱身之计,想来想去却是实无善法,忽听得军中刁斗之声,外面正

    敲了二更,有个女兵进来报道:“格格,太师前来看你。”脱不花道:“请他进来吧。”那

    女兵刚刚跨出帐篷,脱不花又是格格一笑,道:“你不要弄出声音,我不对爸爸说你就

    是。”

    张丹枫心头卜卜乱跳,一会儿只听得也先的脚步之声已经走了进来。脱不花问道:“爹

    爹,听说你今夜要明朝的皇帝青衣侍酒,怎么会有空来看我?嗯,什么事情?爹爹,你看来

    好像很不高兴?”张丹枫屏息呼吸,只听得也先说道:“呀,今晚之事实是意料不到!”脱

    不花道:“怎么?”也先道:“我以为明朝皇帝一定怕死贪生,只要一降顺,咱们就可以挟

    天子以令明臣,那时明朝的江山,咱们可以唾手而得,谁知他竟敢抗命,居然不来赴宴。”

    脱不花诧道:“他有这样大胆?”也先道:“是呀,我也意料不到。”张丹枫听了心中暗暗

    欢喜,想道:“祈镇还能有这点骨气,比宋朝的徽、钦二帝好多了,也不枉费我一片苦

    心。”

    只听得也先说道:“我杀他不难,但杀他之后,只怕更激起明朝的士气,战争持久,咱

    们也未必有好处。听说阿刺知院(即以前到北京出使的番王)在国内暗自招兵买马,似乎想

    趁我出国远征,阴谋夺我的权柄呢,我实是放心不下。”脱不花道:“爹爹武功盖世,何必

    愁烦。再说咱们今日大获全胜,更不应讲丧气的话。”也先笑道:“我儿说的正是。我就说

    令你高兴的话。嗯,你还记得张宗周的儿子张丹枫吗?”张丹枫听了,不禁又是大吃一惊。

    脱不花道:“怎么?”也先道:“张宗周虽不肯说,但我已探出他是偷入中国。只是此

    事仍令我思疑。”脱不花言道:“爹爹何事思疑?”也先道:“张家与大明皇帝世代冤仇,

    按说张丹枫断无助敌人之理。但我起兵至今,已有一月,张丹枫若在关内,又何以不到我军

    中报到?这正是他报世代冤仇的大好良机呀。”脱不花道:“也许他被两军隔断,未得其

    便,所以迟迟未来。爹爹平定了中华之后,何愁找他不到?”也先笑道:“那是当然。我今

    日领兵入关,要捉的就是这两个人。”脱不花道:“哪两个人?”也先道:“第一个是明朝

    皇帝,捉到了他,纵然他不投降,明兵也有顾忌,大明江山迟早是我的了。”脱不花道:

    “第二个呢?”也先道:“第二个便是张丹枫。”脱不花道:“爹爹捉他可是要治他偷入中

    国之罪么?”也先道:“也是也不是。”脱不花道:“此话又怎讲?”也先道:“张丹枫文

    武全才,可堪入用。我找到了他,他若不肯依顺,那我就要治他偷入中国之罪,将他杀了,

    免为后患。”脱不花“啊呀”一声道:“这不是太狠了吗?”也先一笑说道:“他与明朝有

    仇,十九会归顺我们的,儿呀,那就是你的喜事来了。”脱不花故作羞态,面上一红,道:

    “爹爹你又将我取笑了。”也先大笑说道:“你爹爹不是傻子,早看出你欢喜张丹枫这小子

    啦,你今年二十有三,按咱们瓦刺的规矩,你早就该替我抱孙啦。多少王孙公子求你总是不

    允,爹爹也不强你,这是为何,就因为我知道你是想等那张丹枫。好,我总能叫你如愿。”

    脱不花心花怒放,却低首无言。

    也先忽道:“只是今晚这个飞贼,胆大包天,居然敢偷入虎帐,图劫明君,而且还有绿

    玉箭,我可是有点疑心。”脱不花道:“疑心是谁?”也先道:“我疑心这贼就是张丹

    枫。”脱不花道:“爹爹不是说过,他和明朝皇帝是世代冤仇吗?”也先道:“所以我还未

    敢断定是他。据我所知,这种绿玉令箭先帝只赐三人,一是你的爹爹,二是张宗周,三是阿

    刺亲王,所以今晚的飞贼,若不是张丹枫,就是阿刺亲王的人,大约他也想劫持明朝皇帝,

    好和我争霸。好在这事情并不难查,将来我班师回国后,自然要弄个水落石出。但若然是张

    丹枫所为,那么我虽然爱惜他,也定要将他杀掉。”脱不花听了,心中暗叫“好险!”想

    道:“好在我未把张丹枫的踪迹说出来。”

    也先转过头去在玉几斟了杯茶,瞥眼之间,忽见帐幔微动里面似有声音,也先倏地站

    起,喝道:“帐幔里还有谁人?”转过头来,只见脱不花手摇檀扇,笑道:“哪能有人?爹

    爹,你敢情是给今晚的飞贼吓慌了,到处疑神疑鬼!”也先面色一变,忽而哈哈大笑。

    脱不花力持镇定,用力挥扇,只听得也先笑道:“中华气候与我们蒙古大不相同,凉秋

    九月,咱们那里已降冰雪,这里却还闷热。原来是你的扇子扇直微风,倒教我多疑了。”说

    罢又是哈哈大笑。他可不知,脱不花也是先见了帐幔飘动,这才抢过扇子扇的。只因她手法

    快极,也先又正好转过头去斟茶,所以没有觉察出来。

    脱不花心中暗暗埋怨张丹枫如此之不小心,只听得也先又道:“我而今已传令全军,若

    非有我亲笔文书,加盖将军帅印谁也不许接近明朝皇帝。我又把军中的十二勇士,全都调到

    虎帐防卫,任飞贼有天大本领,也不能再闯进来啦。另外还有个明朝的御林军统领张风府,

    我早就听澹台灭明说过他的名字,从昨日之事看来,他果然是个男儿,若能将此人降服,比

    我帐中的十二勇士都要强得多。好在他受了箭伤,不须多人看管,我才能把二十勇士都调了

    过来。”

    脱不花对张风府殊无兴趣,她担心的是和张丹枫的婚事,想起一事问道:“爹爹和张宗

    周可和好了?”也先笑道:“也没什么不和好,将来结了亲家,那就更好啦。”又笑道:

    “料张宗周也脱不了我的掌握。他们张家世代,帮助我国建立典章文物制度,也算得大有功

    劳。只是他们妄想借我们瓦刺的兵力复他大周的江山,却哪里有这样便宜之事。所以这次我

    让他在国中留守。他也奇怪,他日想夜想无非想等到今日进兵之事,而今咱们真的进兵了,

    我叫他留守,他却毫不反对,看样子还是满高兴的,这倒教我难于猜测了。不过,他也确是

    个人才,待我平定了中国之后,自立为皇,那时我还要叫他做我的宰相呢。儿啊,我做了皇

    帝,你就是公主啦!”

    忽听得外面已打了三更,脱不花笑道:“爹,时候不早,你也该休息啦。你明日还要行

    军,要打下北京,你才有皇帝做我也才有公主做啊!”也先笑道:“儿说的是。”当即亲了

    女儿一下,离开女营。

    也先一走,脱不花松了口气,只觉冷汗已透罗衣,一面换衣,一面笑道:“张家哥哥,

    你瞧我爹对你多好,你可放心啦吧!”帐幔内毫无声息。脱不花又笑道:“我爹已走啦,

    喂,你快些洗澡吧,是不是水凉了,要不要再换一桶热水给你?”帐幔内仍是毫无声息,脱

    不花道:“喂喂,你怎么不理我?”仍是无人回答。脱不花柳眉倒竖,走近了去,伸手一

    触,却又不敢拉那帐幔,只怕张丹枫已脱了衣服,赤条条的那可不好意思。又叫了两声,张

    丹枫仍是不应,脱不花怒气上冲,银牙一咬,不顾一切,双手一撕,猛地把那帐幔一下拉

    开!

    这一拉顿使脱不花惊得呆了,帐幔之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张丹枫?仔细看时,只见

    帐幔后边,已给利剑割开,张丹枫想必就是从割裂之处钻出去的,脱不花这一气非同小可,

    心道:“我真是一时糊涂,悔不该让他把宝剑也带进去洗澡。”再一看时,只见地上还有几

    行小字,想是用利剑划出来的,那几行字是:“多承相救之恩,异日必有以报,时机紧迫无

    暇叙儿时之事,两国相争更非君子论交之时,我去也!张丹枫。”

    脱不花怒气冲冲,奔出帐篷,问外面守卫的女兵,张丹枫已经去了多时了。脱不花道:

    “你为何不拦住他?”那女兵尚未知张丹枫是个男子,道:“她是跟你进来的,你吩咐过我

    们不准我们多言。她要出去,我们岂敢拦阻?”脱不花气极怒极却是不敢发作。

    再说张风府被擒之后,被囚在左中军帐,帐中也有两个武士守卫,张风府先是矢志尽

    忠,百般求死,不肯进食。瓦刺武士奉了也先之命,却硬把参汤灌入他的口中,又替他敷上

    了金创圣药。张风府所受的伤本来只是伤了外面皮肉,并不严重,吃了参汤,敷了伤药,歇

    了一会,精神渐见恢复,心中想道:“我就是死了,也要多拼他们几个。”如此一想,安然

    吃饭。瓦刺武士只道他回心转意,大为欢喜。岂知张风府是要养足精神,暗运玄功,挣脱手

    镣脚铐,突围而出,再在番营之中,大杀一通!

    三更过后,瓦刺军中寂静无声,除了守夜轮值的卫士外,兵士们全已睡了,张风府见时

    机已到,暗运一口丹田之气,双臂一振,不料手镣脚铐十分坚因,震之不断,只闹得当□□

    一片响声。那两个武士愕然跳起,喝道:“你干什么?”张风府又是用力一振,“迫卡”一

    声,哗啦一响,手镣竟给他震断了一个环节,两个武士大惊,挥刀急上,将他制止,张风府

    双眼通红,大喝一声:“近我者死!”和身一扑,手镣横扫过去,第一个武士见他势猛,不

    敢与他相拼,又不敢杀死他,虚晃一刀,向左一闪,想从偏锋进袭,挑断他的足筋,岂知张

    风府早料到他有此一招,身子一倒带着脚铐,突然卷地一扫,那武士惨叫一声,膝盖以下,

    给他扫得齐根断了。

    另一个武士武功甚高,人也机灵,见状不好,赶上去就是一刀。张风府在地上一滚,双

    足横扫,那武士一跳跳开,刷刷刷连劈三刀,张风府带着手镣脚铐,闪避极难,那武士刀锋

    一晃,刀尖对准他肩上的琵琶软骨,只要一刀挑下,张风府就要成为废人。

    忽听得叮当一声,那武士尖刀落地,张风府大是奇怪,急忙跳起,只见帐篷开处,两个

    蒙面武士风般扑了进来!

    帐中的武士大喜叫道:“快来制服这个死囚!”跃过一边弯腰拾刀,岂知两个蒙面武士

    一声不响,倏地双剑齐出银光一绞,立刻把那个武士斩为两截!

    张风府大喜叫道:“是你?”两个蒙面武士把蒙面巾揭了一角,笑道:“不错,是

    我!”这两人非他,正是张丹枫与云蕾。原来张丹枫听得也先谈话,知道张风府这边的守卫

    较疏,于是施用妙计,先走出女营,再换上蒙古武士的服饰,施展绝顶轻功,悄悄溜回营

    中,约了云蕾,正好及时赶到。

    张丹枫与云蕾双剑齐施,霎忽之间,将张风府的手镣脚铐全都削断,这时只听得帐外人

    声鼎沸,看着就要扑进帐来。张风府大笑:“好呀,今日咱死得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

    有利,我今日非赚个一本十利不可!”抢过一柄军刀,就要冲出去与瓦刺武士拼命,张丹枫

    忽然拢指一拂,张风府骇道:“你你……”刚说得两个“你”字,双眼一阖,立刻晕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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