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7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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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且有“魔头”之号,几十年来,隐居此山,武林高手,不敢从他居

    处的附近经过,却不料被张丹枫震塌了他的石门。上官天野初时还以为是玄机逸士,但转念

    一想,以玄机逸士的身份,绝不会这样无礼,心中极是奇怪,到他遥用“一指禅”的功夫,

    点倒了张丹枫之后,便急急点燃灯火,要看这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究是何人?

    这一看更令上官天野惊诧,只见倒在地上的竟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只是形容憔

    悴,似病非病,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上官天野所学甚广,医卜星相,无所不能,一

    见情状,便知其中定有蹊跷,试替张丹枫把脉,一把之下,具有绝世武功的上官天野,也不

    禁大为奇怪。

    要知他的一指禅功,已练至出神入化之境,所点者又是张丹枫胁下的软麻穴,按理来

    说,附近的血流受到阻滞,脉搏必然迟缓。但张丹枫的脉象却是如常,只是微现出虚弱的迹

    象,深通医理者一探便知这乃是因饥饿所致,而并非是受了点穴的影响。

    上官天野心中想道:“若然是绝顶的高手,像玄机逸士这样的人,还可以用闭穴法来防

    御我的一指禅功,但若用闭穴法虽被点中,亦不至于晕厥,而且在脉象中亦没有闭穴的迹

    象。此人既被点倒,却又并无伤损,不知是何缘故?难道世上还有另一种我所不知晓的神奇

    的内功么?”

    上官天野当真没有料到,世上果然还有一种他所不知晓的神奇内功,那就是彭和尚所着

    的《玄功要诀》里所载的功夫。上官天野所习的内功,走的乃是怪异的一路,厉害是厉害到

    了极点,但却远远不及彭和尚的“玄功”来得纯正。故此张丹枫功力虽尚远远不及上官天

    野,但被他的一指禅功遥遥点中穴道之时,却自然能运功与之相抗,所以虽然晕厥,却无伤

    损。

    上官天野又想道:“这少年年纪青青,又在饥饿之中,居然能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我

    的四个侍者一齐制服,这等本事非有二三十年的功力,绝难做到,难道他是在娘胎里便练武

    功的么?”猛地心中一惊:莫非他是大对头玄机逸士的弟子?但转念一想,即算是玄机逸士

    的弟子,年纪青青,亦不应具有如此武功,而且他应付“一指禅”的功夫,也不像玄机逸士

    这一路的功夫。

    上官天野百思不得其解,他虽有“魔头”之号,却亦有那“怜才”之念,当下将张丹枫

    点醒。张丹枫迷迷糊糊,眼睛也不睁开,竟不知自己曾做过何事,一有知觉,便嚷道:“小

    兄弟,小兄弟。”上官天野倒了一碗茶放在他的口边,只听得张丹枫又嚷道:“呀,呀,小

    兄弟,你不欢喜马奶酒,我也不喝这马奶酒。”

    上官天野心道:“这人神思纷乱,怪不得在脉象之中,有心火郁结之象。”道:“好,

    你不要马奶酒,用酸葡萄酒来送乳酪吧。”另外取过一奶酪,仍将那碗香茶移开了又再拿回

    给他。张丹枫迷迷糊糊,将奶酪和香茶都一齐喝了,叫道:“小兄弟,小兄弟,这才是我的

    好兄弟,我踏进门来,你不再赶我了?哈哈,你不再赶我了!”蓦地向长椅一倒,呼呼熟

    睡,他季实是太疲倦了。

    上官天野不知怎的,只觉这少年与自己甚是投缘,想道:“我这碗香茶内有此山特产的

    雪参,可以养气活血,加上这碗乳酪,他便再睡一天不吃东西也是无妨。”当下将张丹枫抱

    回自己的书房,便让他在自己平时睡午觉的温玉榻上安歇。

    张丹枫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只觉隐隐幽香,沁人心脾,睁眼一看,只见阳光

    透过窗户,窗口供着一盆芝兰,窗户两边挂着一副对联,联道:“难忘恩怨难忘你,只为情

    痴只为真。”房中布置精雅,壁上还有一幅书图,画中一片紫竹林,林中一个紫衣少女,长

    眉入鬓,似喜似嗔。张丹枫心中一怔:画中的景象,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连画中的少女,

    那身材体态,也象和自己有一面之缘。张丹枫重读联语:“难忘恩怨难忘你,只为情痴只为

    真。”如醉如痴,只觉云蕾的影子在眼前浮晃,紫竹林中的少女突地化成了云蕾,好像要从

    画图中跳出来,转眼之间又消失了。张丹枫自言自笑道:“天地之间哪还有人比得上我的小

    兄弟,画中少女虽美也难及她万一。”不知不觉拿起书案的纸笔,画了一张又一画,画的都

    是云蕾的肖像,有含羞的云蕾,有带笑的云蕾,有薄怒的云蕾,有佯嗔的云蕾,有惹怜的云

    蕾,种种神情,种种体态,一一描绘在纸上,兴犹未已,又画了一幅她和自己并马奔驰的图

    画,题上一首小词道:“掠水惊鸿,寻巢乳燕,云山记得曾相见,可怜踏尽去来枝,寒林漠

    漠无由面。人隔天河,声疑禁院,心魂漫逐秋魂转,水流花谢不关情,清溪空蕴词人怨。”

    画完掷笔长笑忽地又呜呜痛哭起来。

    忽觉有人在自己肩上轻轻一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相貌虽然凶恶,

    眼光中却似乎对自己透露着无限的同情与关切,只听他微微笑道:“你是谁?你哭什么?”

    张丹枫道:“你是谁?你又笑什么?”那老头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天地之间,竟然还有

    你我两个痴人!”两人相对,哭了一阵,又笑了一阵,那老头道:“你昨晚叫了一晚小兄

    弟、小兄弟,你的小兄弟在哪里?”张丹枫不理不睬,拿起自己所画的十几张云蕾的图像,

    逐一细看,又呜呜地痛哭起来。

    那老头道:“哈,这就是你的小兄弟吗?”张丹枫嚷道:“你怎敢瞪着眼睛看我的小兄

    弟,哼,哼,我要打你这个没礼貌的糟老头子。”一掌扫去,那老头竖起一指,轻轻一点,

    张丹枫的金刚掌力,被他指头轻轻一触,全都消解,忽地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对着一张

    云蕾的图像哭道:“呀,呀,我不许别人瞪着眼睛看你,为什么你却又瞪着眼睛看我?”那

    一张正是云蕾发怒的图像。

    那老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几十年前,若有人敢多看我的芝兰一眼,我也会打

    他。”这一瞬间,只觉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自己当年的形象,不觉问道:“你的小兄弟为什

    么离开你呢?”张丹枫瞪了那老头一眼,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作什么?”老头诧道:

    “怎么?”张丹枫吟道:“难忘恩怨难忘你,只为情痴只为真。这不是你写的么?你若不知

    道我和云蕾的事情,又怎么写得出这副联语?”

    那老头听他这话,也不觉痴了,心道:“原来恩怨难忘,相思情孽,都是一般。”忽地

    拍案大笑道:“三十年前是我,三十年后是你,彼此彼此,且让天下情痴同声一哭!”笑声

    未停,就与张丹枫抱头痛哭,这一哭声传林野,惊得石室中的侍者面面相觑,个个奇怪,他

    们都以为上官天野会杀了那个少年的,哪料到他们竟像多年的知己,一见面就哭呀笑呀地闹

    个不休。那几个侍者服侍上官天野多年,虽然都知道他喜怒无常,但却从无今日之怪绝!

    两人大哭一声,那老头大叫道:“今日这一哭真是痛快极了,哈哈,三十年来郁积,今

    日得遇同病相怜之人!”哭声转为笑声,张丹枫也不知不觉地跟他笑了起来,但觉这一哭之

    后心中舒服许多,脑筋渐渐清醒,不觉问道:“我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那老头笑道:“是呀,我也正要问你,你怎么会来到这儿的?”张丹枫苦苦思索,兀是

    想不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儿,只记得自己和云蕾之间的事情,记得云蕾的家,就在这山的南

    面峡谷,好像是自己被她关在门外之后,就跑到这儿,为的就是要找这个老头来一诉衷曲似

    的。张丹枫自自然然地觉得,这个老头是愿听自己的心事,而自己又是愿意将心事告诉他的

    人。

    于是张丹枫絮絮叨叨,把自己和云蕾之间的恩怨情孽,东扯一段,西扯一段地告诉了那

    个老头,叙述的次序有时颠倒,有时又漏了一段,说了一大片之后,然后再补述,东鳞西

    爪,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情节都几乎连串不起来。那老头听了,问道:“你和她的武功是何

    人所授?”张丹枫道:“我和她是同门,她和我是同门,我的师父是谁?她的师父是谁?”

    苦苦思索,一下子却记不起来。那老头道:“你听过玄机逸士的名字么?”

    张丹枫猛地一折脑袋,叫道:“是了,我记起来了,我的师祖叫做玄机逸士,玄机逸士

    就是我的师祖。玄机逸士传下两套剑法,分开传授,所学之人,只准知道自己这套剑法,不

    许知道另外那一套剑法,偷学半招,就要被罚面壁十五年。我是在瓦刺京城学技的,呀,我

    是跟谁学的,不知道,不知道,她在小寒山面壁十二年,两套剑法彼此不准偷学,呀,然后

    忽然相遇,双剑一合璧就配合得妙到毫巅,天下无敌,哈哈,天下无敌!”

    那老头始而色变,继而大笑,心道:“这少年真是疯得厉害,静养了一天一夜,神智还

    是如此迷糊。他若是玄机逸士的徒孙又焉能在瓦刺京城习技?他的爱侣比他还小,怎地又忽

    然会跑到四川的小寒山去面壁一十二年?学成武艺又面壁十二年方才与他相遇,岂不是半老

    徐娘了么?天地之间,又怎会连对方的一招剑法都未见过,而又能配合到妙到毫巅的?还说

    天下无敌,那岂不是在说梦话么?再说以他的功力,若说是玄机逸士的徒弟,我还有点相

    信,玄机逸士的徒孙,岂能挡得我的一指?大约他的师父是一个不露名姓的武林异人,大约

    他听过玄机逸士的名字,糊里糊涂就把他说成自己的师祖。”上官天野哪里料想得到,张丹

    枫说的竟是实情,只是他记忆不清,说话不明,他本来记得是云蕾的师父被罚在小寒山面壁

    十二年的话说得不清楚,却令上官天野误会他是说云蕾了,更加上他昨晚所显露的内功,并

    非玄机逸士一派,故引上官天野越发不信。

    张丹枫说完之后,道:“你又是谁?你为何住在这里?难道是你的小兄弟也抛弃了你

    么?”上官天野道:“不错,我的小兄弟宁愿在紫竹林中面壁三十年,也不愿到这雪山来见

    我一面。呵,小兄弟,我给你说一个故事。”

    “三十年前,有一个绿林大盗和一个武林剑客,两人都自夸是天下无敌,不,不是自

    夸,你所说的双剑合璧天下无敌,那是假的,他们两人的天下无敌那是真的。”张丹枫道:

    “那究竟谁方是天下无敌?”上官天野道:“现在也还不知道呀,你若要知道,可在这里多

    住几天。话说这两人都自负是天下无敌,却偏偏都一同爱上了另一位也自负是天下无敌的女

    子,这女子和那绿林大盗吵架的时候多,谈笑时候少,大约是他那大盗名声不好,所以她虽

    和那剑客性情不投,却常常却找他。呀那剑客真坏,他因为和那大盗作对,就故意折磨那个

    女子,好叫那大盗伤心。那大盗一生气,就与他在峨嵋之巅,比了三日三夜,不分胜负,那

    大盗金盆洗手,遁迹蒙边,他本意是英雄重英雄,有意将他所心爱的人,让与那位剑客,

    哼,哼,谁知那剑客却是坏到透顶。”

    张丹枫道:“怎么坏法?”上官天野道:“比武之后,那剑客就抛弃了那个女子,怎样

    说也不理她,让她独自到紫竹林中痛哭。”张丹枫道:“呀,这剑客真要不得,怎么可以抛

    弃一个钟情自己的人。”他可不知道那老头所说的剑客便是他的师祖玄机逸士,大盗是上官

    天野自己,那女子则是前时在紫竹森中所见的那个老婆婆,姓萧名唤韵兰,上官天野书房中

    所供的那盆芝兰,就是纪念她的。

    但上官天野说的也有不尽不实之处,上官天野爱萧韵兰,玄机逸士可没有爱她,他两人

    性情不投也是事实,原因却不是由于爱情上的纠纷。萧韵兰少时武功极高,人又美貌,因此

    她有一种奇怪的欲望,希望天下英雄都拜倒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并不欢喜上官天野,但却因

    上官天野的追逐而感到满足。玄机逸士就因为不欢喜她这种品性而疏远她,她却偏偏要去招

    惹玄机逸士。她这种需要“自我满足”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竟希望两名自负是“天下无敌”

    的人都为她而死,最少也要为她而作生死的决斗,因此她有意无意地制造纠纷,促成两人为

    她而决斗。上官天野一意爱她,自然中计,玄机逸士本想避开,但被上官天野所迫,他又不

    愿在上官天野面前,说萧韵兰的坏话,即揭破她的用心,因此变成了有苦难言,避无可避,

    这才有峨嵋山巅那三日三夜的比武。比武之后,玄机逸士只觉天下女人都是祸水,性情大

    变,对萧韵兰更不假辞色,干脆就拒绝她再上门求见,避之有如蛇蝎。萧韵兰为了满足她那

    一点虚荣之心反而理到两个武林奇士都离她而去,自尊心更是受到极大的打击,因此也就绝

    迹江湖。

    张丹枫不知内里情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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