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8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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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应该仔细地

    读读。”在书案上抽出那本书,交与了张丹枫,叫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喝了口茶,笑道:

    “听说明朝的使者就要来,我可放下心了,但不知来的是谁?若然能像当年的云靖,那就好

    了。”说着,说着,声调忽转苍凉,张丹枫知他是想起当年之事,心中内疚。这霎那间,云

    澄憔悴的颜容,云重倔强的形貌,云蕾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一在心头泛起,想道:“我爹爹

    虽然欲解前仇,但这冤仇却如何解得?”

    张宗周道:“丹枫,你想什么?”张丹枫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我也在猜明朝的使

    臣是谁呢。”他起初本想把云重出使之事告知父亲,但转念一想,云澄父子对自己一家的怨

    愤如此之深,只怕将来难以相谅,若然如实告知父亲,他定更为伤心,更多自疚,故此忍

    住。

    两父子沉默一阵,张丹枫道:“爹,你的心意还没改?”张宗周自是知他所指,苦笑

    道:“到明朝的使臣来后,你就跟他回国。但不准你作明朝的官。”张丹枫道:“爹爹你

    呢?”张宗周道:“我此生只有梦中回到江南了。唐词人韦庄说: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

    肠。我是老亦不还乡,皆因怕断肠。丹枫你休得再提!”张丹枫打了一个寒噤,感觉到父亲

    心如槁木,纵是春顺大地,东风吹拂,也难以发芽,一低头,只见书桌上的一张词笺墨迹未

    干,那是陆游《沁园春》词的前几句:“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念累累枯冢,茫

    茫梦境,王侯蝼蚁,毕竟成尘。”想是因为自己进来打断,所以没有写完。父亲心情如此衰

    飒,张丹枫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欲说还休。

    这一晚张宗周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梦中游遍江南……天亮醒来,乡思更浓,悲思更

    甚。忽听得家人敲门报道:“澹台将军和少爷向大人请安。”张宗周立即披衣而起走进书

    房,见澹台灭明已在那里相候,张丹枫立在一边。张宗周道:“澹台将军,你回来了?丹枫

    真不懂事,就是他急着要回来见我,也不迟在这一日半日,他恃着马快,把你撇在后面,实

    是不应该。”张丹枫心内一酸,心道:“爹呀,你哪知道我匆匆回来就是为了要再匆匆离

    去。”

    澹台灭明道:“启禀主公,公子想与我赶到南边,马上就走,特来向主公告辞。”张宗

    周吃了一惊,道:“什么?才回来了又要走?”澹台灭明道:“听说明朝的使臣已进入瓦

    刺,我们意欲前去接他。”张宗周道:“你认得明朝的使臣吗?”澹台灭明早得了张丹枫的

    嘱咐,摇了摇头道:“虽不认得,但上次公子回国,我随阿刺出使,都曾得到明朝于阁老于

    谦的招待,听说这位使臣是于谦亲自挑选的人,礼尚往来,我们似该前去接他,以免他在途

    中发生危险。”说话之时,只见张丹枫眼中隐有泪珠,澹台灭明知道小主人的心事,也正是

    为了小主人,这才第一次向主公说谎。澹台灭明看了张丹枫一眼,心中亦感辛酸难过。

    张宗周缓缓站起,手捋斑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道:“我已老了,不能再为中国尽力,你

    们年轻,自有抱负,好吧,你们走吧!”张丹枫泪珠滚下,平时虽觉父亲与自己有所距离,

    但这一霎那,两父子却是心意相通。张丹枫抱了父亲一下,道:“爹爹,你自己珍重!”转

    身便走出书房。

    背后隐约听父亲吟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

    首月明中。”张丹枫不敢回头,与澹台灭明急急走出大门,跨上马背便走。

    他们心急如焚,要赶往南边迎接明朝的使者。明朝的使者云重也是心急如焚,要赶到瓦

    刺京城会见他们。

    云重他们是新年的第二天离开北京,这时走了一个多月,已深入瓦刺国境。冬去春来,

    积雪初融,山野间已有了一点绿意,这日他们走过山岭绵亘的荒原,数十里不见人家,山头

    上只偶然见有几只兀鹰低飞觅食,山坡一片黄土,只偶而见有几枝稀稀疏疏的榆树,抽出新

    芽。澹台镜明叹道:“想不到蒙古地方荒凉如此,不说江南,即在北京,桃花也已开了。”

    有一个到过蒙古的随从笑道:“这地方还未算荒凉,到了北边,雪地冰天,那才荒凉呢。苏

    武牧羊的北海边,别说人烟,连鸟儿也见不着,渴了只喝雪水,饿了就只有一味烤羊肉

    吃。”云重听他提起“苏武牧羊”,不禁想起爷爷,心中悲愤黯然不语。澹台镜明温柔地望

    了他一眼,笑道:“这里还有一些野草和山洞,马儿可以歇息,我看咱们今夜只能在此地扎

    营了。”云重忙道:“对啦,反正今日不能走过这个荒原,明日再走吧。你初到蒙古,定是

    很不习惯了。早点休息。”澹台镜明道:“也没什么,就是手脚长了冻疮,有点麻烦,慢慢

    也习惯了。”其实她对蒙古的气候还未习惯,对云重的脾气却已慢慢习惯了。云重是个硬直

    的汉子,虽然没有张丹枫那一份风流潇洒,但对她却是体贴入微,关心之处,毫不掩饰地表

    露出来。

    云重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地方安下帐幕,与随从拾了一些枯枝生起火来,吃过晚餐之

    后,云重走进澹台镜明的帐幕陪她谈话解闷。澹台镜明忽道:“张丹枫与你的妹妹若然是知

    道了咱们到来,不知多欢喜呢!山民哥哥前去报信,想来已见着他们了。咱们到了瓦刺,总

    有几天耽搁,才递国书,你看要不要先到张家去找他们?”云重“哼”了一声,道:“你到

    张家找谁?张丹枫或者会在家中等你,云蕾若住在张家,那就不是我的妹妹。”澹台镜明噗

    嗤一笑,小指头戳了他一下笑道:“你这个牛脾气几时才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值得如此

    耿耿于心呢?这次若不是亏了张丹枫,于阁老也不会知道瓦刺的内情,两国之间,也不会这

    样快便同意谈和,全亏了他,才有你这个议和的使者呢!”云重给她说得低下了头,想起张

    丹枫果然是一片丹心,为了中国,默然不语。但心中仍是不希望妹妹住在张家。澹台镜明又

    道:“这次到了瓦刺,你实在应该先见见丹枫,谢一谢他。”云重道:“于阁老有书信与

    他,我当然与他相见。只是我两家仇深如海,看在他这次为了大明江山奔波出力的份上,我

    可以不计前仇,但要我与他化敌为友,那可办不到!”

    澹台镜明微微一笑,竖起小指头又在他的额角戳了一下,道:“亏你是大丈夫,气量如

    此狭小,还不及我等女流之辈,我们与你的朱家天子也是世仇,我们守了几代的珍宝,结果

    还不是都拿了出来献给朝廷。张丹枫若是记仇,他也不会设谋划策,要于阁老去接皇帝老儿

    回来了。”澹台镜明心直口快,侃侃而谈。云重心头一震,思潮动荡,心道:“难道我就不

    如张丹枫?”这霎那间,羊皮血书的阴影又遮上来,云重心绪紊乱苦恼非常,低下头只顾把

    烤熟的羊腿撕开来吃。

    澹台镜明正欲再说,忽见云重伏在地下,面色大异,澹台镜明奇道:“你做什么?”云

    重一跃而起,道:“有大队的军马向这边来!”话犹未了,只听得呜呜的号角之声,接着是

    尖锐的羽箭破空之声,掠过帐篷。侍卫进来报道:“前哨发现有一队人马,向咱们这里散

    开,四面包围,黑夜之中,不知人数多少,也不见旗帜番号。请云大人下令如何对付!”云

    重道:“荒山野谷,来的定然是劫营的强盗,你们十八人离开帐幕,两个一组,各自掩蔽,

    一见人影,立刻用弓箭射他。”侍卫应命出去。澹台镜明道:“你呢?”云重道:“你们都

    到我的帐幕中。”澹台镜明道:“你不出去吗?”云重道:“我手持使节,身怀国书,帐幕

    中有致送瓦刺国君的礼物,如何能擅离此地。你所带的几位女兵,在黑夜之中也不便外出御

    敌,不如与我一同镇守帐中,谅这些山野草贼,也没有什么能耐。”澹台镜明听了,心中暗

    暗感激,云重说的要保护帐中的朝廷礼物固是实情,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未明言,而澹台镜明

    自己知道的却正是为了她们。一者怕澹台镜明的女兵在外面走散,被贼人掠去玷辱;二者是

    澹台镜明这几日冻疮发作得很厉害,手脚关节也隐隐作痛,行动不很利落,故此云重要她留

    在帐中,祸福与共。

    布置方竣,贼人已大举袭来,只听得外面流矢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接着是一片冲杀声

    音,四处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接着是呼号奔跑之声。云重笑道:“这些贼人尝到厉害

    了。”云重伏地听声的本领甚是高明,听外面的声音,已知是贼人受了挫折。

    云重正在与女兵说笑,忽听得“嗤”的一声,一篷蓝火,在帐幕外面烧燃起来。云重叫

    道:“不好!”急忙出去扑火,帐幕一揭,外面骤的一股劲风刮进,四五个蒙面人一同闯了

    进来。这几个人借蛇焰箭的响声作为掩护,居然教云重不能事前发觉,轻身的功夫,确是不

    同凡俗。

    这几个蒙面人身手矫捷,一冲进来立刻向云重施展杀手,云重大喝一声,反手一掌,将

    一个蒙面人打得飞出帐外。

    云重的大力金刚掌左右开弓,左掌一发,右掌继出,忽然一掌打空,正面的那个蒙面人

    十指一屈,搂头便抓,竟是大力鹰爪的功夫。云重吞胸吸腹,左掌一收往里一切,那人

    “噫”了一声,沉掌一截,在帐幕的牛油烛光之下,只见这人的手掌幻成暗紫的颜色,云重

    吃了一惊,一个飞身旋步,腾的一脚将侧面一个蒙面人踢了一个筋斗,避开了那一抓之势,

    这时澹台镜明也已拔出佩剑,与另外那几个蒙面人混战。

    云重叫道:“提防他们的爪子,狗爪子有毒!”正面的那个蒙面人似乎是个老者,嘿嘿

    冷笑,与另一个使锯齿刀的家伙夹攻云重。云重边打边瞧,只见澹台镜明与那两个蒙面人也

    斗得正烈,其中一个身材好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甚为了得,所用的也是赤砂掌夹以鹰爪

    功,但掌法怪异,似乎比面前这个老者还胜几分。澹台镜明使开家传的南岳剑法,轻灵沉

    稳,兼而有之,也尽抵挡得住,只是她行动不大方便,跳跃之际,微显呆滞。那两个蒙面人

    迅即看出了她弱点所在,双掌一刀,专攻下盘,战到分际那个蒙面人突然使了一记怪招,掌

    系面门,澹台镜明横剑一封,他突然向地下一倒,双掌一伸,就拿澹台镜明的纤足。澹台镜

    明飞脚便踢,被他抓着左足足跟,猛地一送,澹台镜明凌空飞起,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同

    伴手舞单刀摸出飞索,向前一抖,立刻上前,意欲生擒。

    云重这一惊非同小可,奋起神力,大喝一声,呼的一掌扫去,不惜与那蒙面老者的毒掌

    硬碰。这一掌有开山劈石之势,若然硬碰,云重最多中毒,那老者的手臂非折断不可,那老

    者不敢硬接,退后一闪,另一个蒙面人的锯齿刀刚到,被云重左手抓着刀柄,硬拖过来,右

    掌一劈,立刻将他劈得头颅破裂。

    两边动作都是快如闪电,云重摆脱了那两个蒙面人,正欲奔前,忽听得惨叫一声。原来

    澹台镜明虽因冻疮发作,关节作痛,轻功受了影响,但根底还在,她被那个蒙面人抓着足根

    一送,就借这一送之势,一触帐顶,立刻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凌空下刺。这一剑有如鹰隼俯

    啄,又狠又准,使单刀的蒙面人竟被她一剑刺穿了咽喉。飞索抛出,也刚好弹在她的身上。

    施暗算的那个蒙面人刚刚站起,云重的掌势已如排山倒海般地攻来,那蒙面人哪里敢

    接,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那蒙面老者急忙在后夹攻,掌挟腥风,硬抓云重的肩头,云

    重呼的一掌,正要得手,忽觉肩头微痛,迫得缩肩沉肘,掌锋一偏虽是仍然打中那个蒙面

    人,但掌力已卸了一半。但饶是如此,那蒙面人也几乎爬不起来。

    云重跃出两步,无暇追击那个被自己打伤的蒙面人,先来察看澹台镜明。那蒙面老者

    “哼”了一声,抓起那个受伤的同伴,立刻冲出帐幕。

    澹台镜明已自行解了绳索,笑盈盈站了起来笑言道:“好险!”云重道:“没什么

    吗?”澹台镜明道:“没什么。”云重眉头一皱,道:“你把靴子脱了,嗯,将袜子也脱

    了,让我看看你的脚板。”澹台镜明面上一红,道:“干什么?”云重道:“前次我在太湖

    山庄,受了红发妖龙的毒掌所伤,是你服侍我,现在该轮到我来服侍你了。”澹台镜明道:

    “我隔着靴袜,被他抓了一下,就受伤了么?”意颇不信,脱开靴袜一看只见脚板上果然有

    金钱般大小的红印。云重道:“好厉害。幸好有靴袜隔着。”拿起澹台镜明的佩剑,在红印

    周围划了一个圆圈,将毒血挤出,敷上了行军所用的消毒散,道:“你且歇歇,明儿看伤势

    如何,再替你治。”云重说得甚似轻描淡写,其实心中却是焦急非常。他用的不是对症的解

    药,虽然毒血已经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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