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下天山_分节阅读 1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左掌“斜挂单鞭”,便向范锌脉门切。范

    锌身手也端的迅捷,左脚一滑,剑锋一侧,寒光闪处,截掌挂肩,刷的又扫过去。凌未风一

    长啸,双掌斜展,剑锋在他胸前掠过,他倏地向前一扑,双掌啪的一下,在范挣肩头击了一

    掌。

    这一拿只用了三成力量,范锌已感一阵剧痛!急往后一纵,避将开去。凌未风笑道:

    “承让!”范锌咬牙忍住,一声不发,左手一领剑锋,又狠狠攻上,剑剑直刺要害。凌未风

    见他如此无礼,心中大怒,展开天山掌法中的截字诀,挑祈拦切,封闭擒拿,双掌起处,全

    是进手招数。在剑光燎绕之中,蓦地欺身直达,左手骈指如锁,向范锌左乳门穴点去。范锌

    不料敌人身法如此奇快,只好往后撤身,他自以为退得快。那知凌未风进得更快,如影随

    形,一抑身,右掌往左时下一穿,正正按在范锌的丹田上,啪的一声,范锌身驱凌空飞起,

    手中剑也堕下来。凌未风将剑一把按着,范锌也自有人出来扶起。

    凌未风将接来的剑,笑嘻嘻地往上一抛,将游龙剑拔出,往上一迎,把范锌的剑截为两

    段,大步回转席上。

    这时吴三桂手下的武士都动了公愤,霎时间出来了七八个人,围在凌未风面前,说道:

    “这位壮士赢了范锌,我们无话可说。只是这把剑乃是我们的头领楚昭南的,他盗来此剑,

    又到这里卖弄,既赢了他,还要削断别人兵器,我们倒要请教请教,这是如何说法?”正纷

    闹间,忽然后堂三声鼓响,中军手执黄旗,大声叫喝到:“平西王驾到!”正是:

    筵前龙虎斗,豪气压藩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七剑下天山》——第七章 剑胆琴心 似喜似嗔同命鸟 雪泥鸿爪 亦真亦幻异乡人

    梁羽生《七剑下天山》 第七回

    剑胆琴心 似喜似嗔同命鸟

    雪泥鸿爪 亦真亦幻异乡人   三声鼓响,吴三桂缓缓走进来,堂上将领纷纷起立。少年书生和刘郁芳仍是端坐席中。

    凌未风本来是站着和武士理论的,这时也索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凌未风冷眼看去,只见吴三桂年过六旬,头顶已经有些秃了,容颜略显憔悴,却也无龙

    钟之态。少年书生面上冷冰冰的,双目蕴怒,双手紧紧按着桌子,似在那里强自抑制。

    吴三挂见了少年书生,满面堆欢,说道:“李公子真是信人,果然不远千里而来,幸

    会,幸会!”少年书生这才缓缓起立,微微欠身,说道:“平西王,你好呀!”“平西王”

    三字,说得特别大声,吴三桂面色倏变,尴尬之极,强笑说道:“李公子快别这样称呼,今

    日咱们该以至诚相见!”

    那几个围在凌未凤旁边的武士,跃跃欲动。吴三桂见凌未风睥睨作态,旁若无人,诧异

    问道:“李公子,这位朋友又是何人?”少年书生微笑道:“他是名满西北的大侠凌未

    风!”保柱听了,大吃一惊,凌未风的名头他是听过的,可是却万想不到他会跑到昆明来,

    而且是和少年书生在一道。

    凌未风昂然起立,对吴三桂道:“王爷帐下不忿我拿了这把剑……说着指一指腰中的游

    龙剑,缓缓说道:“这口剑是我自楚昭南手中取来的,他现在是当今皇上的心腹卫士,王爷

    也晓得这个人吗?”此言一出,武士哗然。凌未风在怀中探出一封信,递给保柱,说道:

    “请你交给王爷!”

    吴三桂拆信一看,冷汗直流。这信竟是清廷密诏,给驻昆明的安西将军李本深,叫他会

    同云南巡抚朱国治密谋把吴三桂除掉的。他看了,将信一团,定了定神,冷冷一笑,对随从

    武士吩咐几句,叫他们先退下去。

    吴三桂交待完毕,面色一端,对武土歌女等一干人众大声喝道:“你们通通给我退

    下。”片刻之间,大堂又复平静,一众武士都在门外侍候,堂上只留下吴三桂的几个心腹将

    领。

    吴三桂吩咐重整筵席,亲自端起酒来,对少年书生说道:“令叔祖盖世英豪,功辉日

    月。当年俺年少气盛,一着棋差,原意也并非反对令叔阻,而是欲为令叔祖清除‘君侧’,

    将刘宗敏牛金星等奸贼扫灭,不意弄成今日之局。三十余年来,每一念及,辄如芒刺在背。

    日前与令兄修函通好,今日又承公子不弃,远道前来,请尽此杯薄酒,以释两家之嫌!”凌

    未风听了,大吃一惊。原来这少年书生,竟是李自成的侄孙。金崖听了,也才恍然大悟,自

    己身份的确比他差得很远。只是谁都知道李自成功败垂成,原因就是在于吴三桂引清兵入

    关,这种大恨深仇,如何能够化解?他们万分不解何以李自成的侄孙居然敢来,而吴三桂又

    以上宾相待?

    说起这次离奇的聚会,要追溯到三十三年前的拄事,那时是明朝未代皇帝崇帧的末年,

    李自成的农民军自西安一直打到北京,崇帧在煤山自缢,吴三桂那时是辽东镇的总兵,驻防

    山海关,统有马步军十余万,当李自成大举进攻、京师危急之时,明朝封吴三桂为“平西

    王”,叫他急急带兵回京。哪知他走到中途,京城已破,他又重回山海关观望。

    李自成攻破北京后,明朝的力量已经瓦解,只剩下吴三桂这支人马还有点实力了。李自

    成为了尽早收拾大局,遂叫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作拧劝降。吴三桂初时以势孤力薄,自念远非

    李自成对手,被迫答应投降。不料他未到北京,就听到爱妾陈圆圆被刘宗敏所夺的消息,刘

    宗敏正是李自成麾下第一员大将。他大怒之下,又想起自己若投降李自成,一定要屈展刘宗

    敏牛金星(李自成的宰相)等人之下,利禄未如己意,夺妾之恨难消,于是遂幡然变计,竟

    然勾引清兵入关,把李自成的军队和南明的残余政权都消灭了,得到陈圆圆的代价是做了头

    号汉奸。

    李自成在清兵和吴三桂夹击之下,在湖北九宫山战死。但他死后还留下各地的农民军四

    十万之众,由他的侄儿李锦率领,因大敌当前,农民军决定和南明政府合作,南明政府还曾

    封李锦的军队为“忠贞营”,封李自成的妻子高氏为“忠贞夫人”。不过李锦虽和南明政府

    合作,却仍是保持独立,仍奉大帅(李自成建国的国号)正朔,称李自成为“先帝”,称高

    氏为“太后”。后来李锦又在湖南战死,军队由李锦的养子李来亨率领,转战至四川云南的

    边区,十余万军队都分散藏匿山岭之中。清朝后来封吴三桂为平西王,命他管辖云南四川两

    省,用意之一,就是要他对付李自成的残部。

    (羽生按:李来亨据说是在康熙三年因力竭矢尽,自焚于湖北茅麓山九莲坪的,但小说

    不同历史,而且说不定他是“假死”,因此我写他在康熙十二年之后仍然生存。作者姑妄告

    之,读者姑妄听之可也。)

    吴三桂开府昆明之后,也曾屡次派军“进剿”,可是川滇边境,深山大川,地势险峻,

    李来亨部队又神出鬼没,飘忽如风,因此在明亡之后一直成为清廷的隐患。

    这样的僵持,继续了十余年。李来亨虽然限于实力不能出击,吴三桂也不敢深入“剿

    匪”。这少年书生名唤李思永,是李来亨的幼弟,义才武略,出色当行,虽然他不是主帅,

    名气还在担任主帅的哥哥之上。

    到了康熙十三年,吴三桂为清廷所迫,急图谋反自救,这时想起了李自成的余部,正是

    自己背后的一把尖刀,若然得不到他们的谅解就冒昧举兵,他们自山区一出,自己就将背腹

    受敌,因此极为焦虑。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时光,昆明正处在大风暴的前夕,清廷的人,西南各省督抚的

    人,平南王、靖南王的使者,李来亨的部属,各方的人都在昆明勾心斗角地活动。吴三桂苦

    思无汁,最后听了一个谋士之言,厚着面皮,遣使者带信到川滇边区,致函李来亨,要求弃

    嫌修好。李来亨和手下大将,密议三日,众论纷纪,有的说吴三桂是逼死“先帝”(指李自

    成)的大仇人,如何能够合作;有的说他既决心抗清,就大可联合一致。最后李思永一言而

    决,提出八个大字:“以我为主,先外后内。”上句意思是若和吴三桂联合行动,必须自己

    这边握着主动的大权;下句意思是,为了先对付满请,不妨把吴三桂的旧仇暂抛开一边。计

    策一定,李思永不惜亲身冒险,单枪匹马,前往昆明。

    书接前文。话说吴三桂见了李思水,满面堆欢,连连解释,李思永冷冷说道:“王爷不

    用多言,我们若是记着前仇,今日也不会到此。”

    吴三桂拍手作念,连声赞道:“是呀!所以我们都佩服李公子的度量!今日之事,该先

    驱逐胡虏出关。”凌未风听了,忽然唱起一段戏的道曰:“这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成

    也萧何,败也萧何。”意思十分明显,讥笑旧日引清兵入关的是吴三桂,现在要驱逐清兵出

    关又是吴三挂。

    保柱双日喷火,按捺不住,大声说道:“你这厮说什么?”凌未风嘻嘻笑道:“无聊得

    紧,唱唱曲儿。”吴三桂怕事情弄僵,干笑几声说道:“这位壮士真好闲情,不过咱们还是

    先谈谈正事。”接着他就说出一大堆督抚朝名字,并道:“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也

    将在南方响应,我看除非义旗不举,一举大事必成。喏,这位就是平南王的使者。”说着指

    了一指金崖,金崖受宠若惊,躬腰说道:“我们都唯平西王的马首是瞻。”吴三桂瞪了他一

    眼道:“以后别再称我平西王了,我现在的官衔是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说

    罢又换过笑脸对李思永道:“贤昆仲一向以讨虏为己任,这回该没第二句罗!”

    李思永淡淡说道:“‘义旗’说得倒容易,只是这檄文可很难下笔呀!”凌未风突然又

    插口道:“敢问这‘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是谁封的?若有人问起永明王的

    下场,大将军又该如何对答?”永明王是明朝的宗室,也是南明抗清的最后一支,永明王是

    吴三桂亲自追到缅甸,捉来绞杀的。凌未风这一当面嘲骂,吴三桂尚未作声,保柱已倏地拔

    出剑来,隔座刺去,李思永站起袖子一拂,拦在两人中间。吴三桂大叫“住手!”保柱涨红

    了面,硬将刺出的剑撤回,仍是怒目而视。

    李思永双手据桌,缓缓说道:“大将军暂请息怒,凌大侠所言虽然冒犯虎威,却也不无

    道理!”吴三桂凝坐不动,阴阴沉沉地说道:“什么道理?愿见教于高明!”

    李思永道:“大将军既愿坦诚相见,必不以直言为罪,以大将军的身份,今日若仍以反

    清复明为号召,恐大有未便。名不正则言不顺,明朝断送在将军身上,天下共知,今日将军

    自称‘兴明灭虏’恐百姓难以信服!”

    吴三桂尴尬之极,满肚怒火,却又不便发作出来,眉头一皱,强忍问道:“然则公子又

    有何高见?”李思永坦然说道:“与其用‘反清复明’,不如用‘驱虏兴汉’,而且以大将

    军名义昭告四方,不如由家兄出面。”保柱怒问道:“原来说来说去,却是你们想自己作

    主。叫我们替你们打江山!”李思永愤然说道:“我只知择于天下有利者而为,只求能驱除

    胡虏,并不计较其他,也不避嫌退让!”

    吴三桂拂袖而起,干笑几声说道:“李公子确是直爽男儿,但此事一时难决,容改日再

    议如何?保柱,你替我送客!”给保柱打了一个眼色,便即带领两旁文武离开。

    保柱心领神会,端茶送客,此时大堂上除李思永、刘郁芳、凌未风三人外,便只有保柱

    一人。保柱端起茶杯,却只是作出送客的姿态,并不陪他们外出,也没叫人带路。李思永只

    道是彼此言话冲撞,所以他们故意冷淡,心中暗笑吴三桂量浅;凌未风老于江湖,却是满腹

    狐疑。他走了十余步,回头一看,只见保柱一脸狞笑,凌未风大叫:“李公子留神!”保柱

    已在墙壁上一按,蓦然间“轰隆”一声,大堂中央的地面,突然下陷,凌未风施展绝顶轻

    功,身子一弓,箭一般朝保柱冲去,保柱双袖一扬,打出一套金杯,凌未风半空中身子蜷

    曲,一个倒翻,避过金杯,像大鹰扑下,朝保柱便抓。他来得疾如闪电,保柱刚自一怔,已

    给他冲到面前。保柱急得双拳如风打出。凌未风不闪不躲,一把将他抱住,两人一同跌下地

    牢。

    地牢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凌未风一待脚踏实地,立刻嚷道:“刘大姐,你们都在

    这里吗?”角落里有一个清脆的声音答道:“是凌大哥吗!我们都在这里。”凌未风放开保

    柱,循声找去。哪知保柱一脱身,劈面又是一拳,凌未风奋力格开,喝道:“你想找死?”

    保柱气呼呼的一言不发,霎忽之间,打出七八拳。

    凌未风刚才受了保柱几拳颇感疼痛,知道此人功力,不能小视,如何能让他再度打中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3_43030/649634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