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下天山_分节阅读 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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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想起了凌未风之言,凌未风在自己得了宝剑之后,曾说:“论剑法,你就是没有宝剑,

    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儿尖儿的了,能敌得住你五禽剑法的,我屈指一数,也只是有限几人;得

    了宝剑,如虎添翼,当然是更厉害,除了傅老前辈的无极剑法和我的天山剑法之外,大概谁

    都不能打败你了。只是还要提防一个人,他就是我的师兄楚昭南,他的剑法不亚于我,功力

    则似乎还稍差一点,你苦碰到他,不要和他对攻,利用宝剑之长,竭力防守,在他攻得极急

    之时,就以五禽剑法中的冲刺三十六式,忽然反击出去,他非撤剑防守不可。以他的功力,

    你若防御绵密,他就夺不了你的宝剑。这样总可以打个平手。”桂仲明虽没见过楚昭南,但

    今晚看敌人出于,和凌未风的剑法一样,不是楚昭南还是谁?于是他小心翼翼,依着凌未凤

    所教,果然楚昭南拿他毫无办法。有时楚昭南急于进攻,偶有空隙,还几乎给他辛辣的反击

    挫折下来。

    楚昭南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心道:“哪里来的这个少年?在江湖道上,可从没有听人

    说过!”要知自楚昭南下山以来,除了曾败给他的师兄杨云骆和师弟凌未风之外,可说从无

    敌手。即算无极剑的名宿傅青主,也不过和他打成平手,想不到如今竟然奈何不了一个无名

    少年,他骄狂之气,不由得收敛下来,剑法一变,忙改用阴柔的招数,想乘桂仲明经验不足

    的弱点,乘隙夺剑。

    两人辗转攻拒,斗了一百多招,相府的卫士家叮呵已蜂拥而到,冒浣莲看得大为着急,

    看他们两人斗剑,桂仲明虽抵挡得住,却还是略处下风,这些人一来,他怎能逃脱?”

    冒浣莲咬着牙根,正打算若那些人围攻的话,就乱洒夺命神砂。忽然天凤楼悬出百余盏

    彩灯,五色灯光之下,有一少年公子,手摇纨扇,儒冠素服,飘飘若仙,在第三层楼头,斜

    倚栏杆,纨扇一指,朗声说道:“公主就在此楼,谁人这样放肆?惊动莲驾,该当何罪?”

    卫士家丁,抬头一看,见是纳兰公子,吓得垂下手来,不敢乱动,楚昭南连发泼风三招,把

    桂仲明迫退几步,身形一晃,掠到大风楼前,抱剑当胸,行礼说道:“卑职禁卫军统领楚昭

    南,参见公子,事缘今晚有女飞贼闯入相府,卑职前来擒拿,未暇禀明。现她还有两个同党

    在此,乞公子饬令家丁协助,将他们擒下!”纳兰容若说道:“谁是她的同党?”楚昭南回

    身一指桂仲明,再斜窜几步,找到了冒浣莲,刚刚举手,冒浣莲忽然衣袖一拂,若不经意地

    遮着脸部,扭头便跑,叫道:“公子救我,此人诬良为盗,竟把我当女贼同党!”纳兰公子

    招手说道:“你上来!”冒浣莲大摇大摆,登上天凤楼。原来冒浣莲在五台山曾和楚昭南朝

    过相,深怕他看出自己身份,所以急急躲避。

    纳兰容若哈哈笑道:“楚统领此言差矣!这两人都是我的家丁,且还是我所熟悉的人,

    你怎么说他们是女飞贼同党?你赶快退出去吧!”这还是纳兰容若多少给楚昭南留点面子,

    要不然真会轰他出去!

    楚昭南进京多时,深知纳兰容乃当今皇上最宠爱之人,更何况有个公主在此。心头暗

    恨,没奈何打了几个揖,连道:“恕罪!”飘身出了园子。卫士家叮呵也悄悄散开,只剩下

    桂仲明站在天风楼前。

    纳兰容若笑对桂仲明道:“你的武功很好呀,居然能和楚昭南打平手,你是谁呀?”桂

    仲明绷着脸道:“我是个看园人!”纳兰容若听了,大为奇怪:怎的一日之间,接连碰着两

    个出类拔萃的“看园人”?冒浣莲妙解词章,精通音律,绝不输于时下名士,已令他吃惊不

    小;而桂仲明的武功,比起冒浣莲的文学,还更令他惊舌。纳兰容若虽不精于武艺,却曾听

    得康熙说过,楚昭南在禁卫军中,首屈一指,连大内卫士都算在内,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汉,而这个年青的“看园人”竞和他打个平手,这人的武功,也就可想而知了。纳兰容若不

    禁走下楼来,拉着他的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和我进楼内坐坐吧。”桂仲明轻轻一摔,

    脱出手来,叫道:“我没有功夫!”纳兰容若又是不由自主地给震得退后儿步,笑道:“怎

    的你和你的同伴都是一个样儿?”他一抬头,忽贝桂仲明一脸凛然神色,大吃一惊,他虽然

    超脱异常,不同流俗,可是到底是个相府公子,几曾受过人这样冷漠?心中很是不快,说

    道:“壮土既不愿与我辈俗人为伍,那也就请便吧。”

    哪料桂仲明看了他一眼,却又不走,再发问道:“我的同伴呢?”纳兰容若道:“我进

    去给唤他下来吧。”桂仲明摇摇头道:“不用你去,我自己会找!”身形一纵,飞掠上楼,

    纳兰容若怔怔地站在楼前,不知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得罪了他。

    方立了一会,桂仲明自天凤楼的顶层,一跃而下,又把纳兰容若吓了一跳,只见他板着

    面孔说道:“你把我的同伴藏到哪里去了?”纳兰诧异到极,想了一想,暗道:“莫非是张

    华昭请他入密室?但公主也在里面,张华昭又如何肯请一个陌生男子进去?”猜疑不定,贝

    桂仲明犹自瞪眼迫视着他,颇为生气,冷冷说道:“你的同伴又不是小孩子了,谁能够把他

    藏起来?你不见他上楼时,我正在楼外和楚昭南说话吗?后来又下来和你说话,我都未有空

    跟他交谈,怎的说是我藏他?”桂仲明想了一想;也是道理。正想再说,纳兰容若已拂袖上

    楼去了。

    纳兰容若猜对了,冒浣莲果然是被张华昭请入内室去的。她上了天凤楼,走到了第三

    层,忽见张华昭从一面大铜镜侧边出来,冲着她咧嘴一笑,,说道:“冒姑娘,请随我来。

    外面的事,有纳兰公子出面,一定可了。”冒浣莲抿嘴一笑,跟在他的背后,只见他把铜镜

    一转,背后现出一扇活门,走了进去,门内复道缦回,其中竟别有天地。原来天凤楼建筑得

    十分精巧,竟是内一层,外一层,旁人怎样也看不出来,一走了进去,冒浣莲问道:“你怎

    么认得出我?”张华昭道:“刚才我偷看你应敌时的身法,正是无极派的,我一下子就醒起

    来了,你随傅青主上五台山时,我还撞过你一膀哩!”说着已到了一间精室,冒浣莲随他进

    去,只见一位旗装少女,坐在当中。

    这少女美艳绝俗,气度高华,眉字间有隐隐哀怨,她骤见张华昭和一个陌生“男子”进

    来,吓了一跳,正想发问,冒浣莲已笑盈盈地拉着她道:“公主,我也是女的。”把手一

    抹,现出头上青丝。公主出奇地看着她,忽然微笑说道:“呀,你真像董鄂妃,我小的时

    候,很喜欢跟她玩。她还教过我做诗填词呢。”冒浣莲低声说道:“她是我的母亲。我三岁

    大的时候,她就被你的父亲抢进宫去。”公主笑容顿敛,说道:“姐姐,我家对不起你!”

    冒浣莲叹道:“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张华昭第一次知道冒浣莲身世,也颇惊异,沉默半响,轻声说道:“公主,她是我们的

    朋友,有什么话可以跟她说。”公主轻掠云鬓,幽幽说道:“冒姑娘,我真恨我生在帝王之

    家,种下许多罪孽。你好好一家,如此拆散,一定很恨我们。可是,我要说给你听,我也不

    很快活。”

    “我在深宫中没有一个朋友,姐姐,如果你耐烦听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们做公主的是

    怎样过日子。”

    冒浣莲瞧这公主眉目含掣,秀目似蹩,犹如一枝幽谷百合,惹人爱怜。坐近她道:“公

    主,你说。”

    公主轻弄裙钗,低声说道:“你别瞧我们做公主的荣华极致,实在却比不上普通人家,

    我们一出世就有二十个官女、八个保姆服待,宫女们有时还可谈谈,那八个保姆,可凶得很

    哩!动不动就搬出什么祖训家规,皇家礼示,把我们关在深宫。假若得到父皇宠爱的,那还

    好一点,若是不然,一切都得听保姆摆布。我的大姐姐好不容易熬到出嫁,只和附马行过大

    礼,保姆便把她冷清清地关在内院里,不许和附马见面。过了半年,大公主忍不住了,便吩

    咐宫女,把附马宣召进来,谁知被保姆上来拦住了,说道:‘这是使不得的,被外人传出

    去,说公主不要廉耻。’大公主没法,只好耐住了。又过了几个月,大公主又要去宣召附

    马,又被保姆拦住了,道:‘公主倘一定要宣召附马,须得花几个遮羞钱。’大公主拿出一

    百两金子来,保姆说不够,又添了一百两,也说不够,直添到五百两,还是说不够。大公主

    一气,不宣召了。直到正月初一,进宫拜见父亲,问道:‘父皇究竟将臣女嫁与何人?父皇

    听了,十分诧异,说道:‘琪帧不是你的丈夫吗?’大公主道:‘什么琪帧?他是什么样子

    的?臣女嫁了一年,都未见过他面!’父皇问道:‘你两人为什么不见面?”大公主道:

    ‘保姆不许!’父皇笑道:‘你夫妻们的事体,保姆如何管得?’大公主听了,回到府去把

    保姆唤到跟前,训斥一顿,径自就把附马唤来了。我大姐姐是够胆量,才敢如此。其他历代

    公主,连在关外称皇的三代都算在内,没有不受保姆欺负的!”冒浣莲听了,真是闻所未

    闻,大感奇异,公主继续说道:“我们宫里的规矩,公主死了,公主的器用衣饰,就全归保

    姆所得。因此保姆们对公主就越发管得严厉,不许做这,不许做那,连行动都没有自由,好

    些公主就因长处深宫,郁郁而死。算来,我还算好的了。”冒浣莲暗想:“这样看来,保姆

    虐待公主,和鸨母的虐待妓女,倒差不多!”公主低吁了一声,问道:“你们寻常百姓人家

    的女儿,可有这样受管束的吗?”

    张华昭微微一笑,说道:“我们那些号称诗礼传家的名门淑女,也一样被管束得很严,

    只不过没你们那么多保姆,不是受保姆的管束而已。大约你们皇家是名门中的名门,所以尽

    管做皇帝的怎样荒淫都可以,但做公主的却要守祖训礼法了。”冒浣莲点头暗道:“他倒看

    得比我清楚,不能专怪保姆,保姆只是替皇帝执行家规礼法的人罢了。”

    公主继续说道:“我是光帝(顺治)第三个女儿,五六岁的一时候,父皇去世(其实是

    到五台山出了家),皇兄继位,比起其他的公主来,受保姆的管束,还算是较松的了,但处

    在深宫,也是度日如年,几乎闷死。后来容若来了,他是我们的内亲,和皇兄亲如手足,常

    到内廷游玩,他见我郁郁不乐,就带我出宫到他的家里玩,他的母亲也喜欢我,以后我就常

    常藉口到相府去住,溜出宫来。

    “直到去年的夏天,有一日,容若突然来找我,悄悄地问我,有没有专治内伤症的大内

    圣药,因为他知道有好些圣药是每个公主都赐一份的。我问他要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向皇帝

    要,却向我要?他笑嘻嘻的不肯说,我发小孩子脾性,他不说我就不给,他熬不过,才告诉

    我说,是给一个江湖大盗治伤的。我非常好奇,觉得这件事情很够刺激,就要求他让我看看

    江湖大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约定彼此都不准对别人说,结果他让我去看了,我起初以

    为江湖大盗不知是生得多凶恶的样儿呢,哪料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冒浣莲插口道:

    “一个怪浚豪的少年!”

    张华昭面上一热,说道:“冒姐姐开玩笑,我在五台山时,受了容若姑母多铎王妃的飞

    镖打伤,后来夜闯清凉寺,又受了禁卫军的围攻,身受重伤,流血过多,成了痨症。要不是

    公主赐药,我已活不到现在了。”

    冒浣莲听后,心中了了。她想:像公主这样深感寂寞郁闷的人,一定有许多古古怪怪的

    幻想,她发现了“江湖大盗”这样俊差,一定常常溜出宫来找他谈话解闷,久而久之,就生

    了情愫。只不知张华昭对她如何?

    公主小嘴儿一呶,又道:“我很任性,我想要的东西,总要到手方休。我在宫里闷死

    啦,容若说昭郎就要离开了,冒姐姐,你是来接他出去的吗?你们能不能带我到外面去玩?

    暖,你们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想安上一对翅膀,飞出深宫!”这时的公主,性情流露,就像

    一个淘气的小姑娘!

    冒浣莲心想:你要完成这样的心愿,那可比要摘下天上的月亮还难!

    正思量间,忽然复道望来了“阁阁”的脚步声,冒浣莲忙把头巾整好,回头一望,只见

    纳兰容若走了进来。

    纳兰见公主和冒浣莲贴身而坐,款款而谈,吃了一惊,忙道:“三公主,时候不早,你

    应该回房安歇了。”公主嗔道:“容若哥哥,你也要像保姆一样管我?”冒浣莲咧嘴一笑,

    站起来道:“我也要走了!”纳兰容若满腹狐疑,拦着她道:“你和昭郎是以前相识的吗?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府中的?”冒浣莲笑道:“同在异乡为异客,相逢倾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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