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下天山_分节阅读 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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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康熙尖

    叫一声,扑倒在地,趁势一滚,躲在梳妆台下面。那名侍卫在冒浣莲掠身斜跃时,已知不

    妙,急纵过身来,耳听得皇帝尖叫之声,以为已受了刺客的暗算。这一惊非同小可,拼了性

    命,双手张开,和身扑去。冒浣莲轻轻一闪,那名侍卫只顾救人,右掌前捞,左掌应敌,岂

    料捞了个空,只觉一阵奇痛彻骨,左掌已给冒浣莲宝剑切了下来!

    那名侍卫精通关外十八路长拳,若论武功,当在冒浣莲之上。只是冒浣莲持有宝剑,而

    他又要兼顾皇上,左掌一断,虽仍拼死拦截,已是敌不住了,不过几招,冒浣莲乘他发狂猛

    冲的时候,一个绕步,闪到身后,反手一剑,自后心穿过前心,将他戳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冒浣莲取过一张椅垫,抹了剑上血迹,将亡母遗像,小心取下,卷了起来,宝剑一指,

    喝道:“出来!”

    康熙在梳妆台下,听见侍卫被杀,全身冰冷,料想今日不免一死,把心一横,反而比前

    镇定,钻了出来,斥道:“你敢弑君?”

    冒浣莲冷冷一笑,宝剑在康熙面前一晃,说道:“宰了你等于宰一口猪,有什么费

    劲?”康熙哼一声,说道:“你也别想活着出宫了!”冒浣莲想到狱中的易兰珠,剑尖一

    指,却并不刺下,低声骂道:“你想饶命吗?”康熙道:“怎么样?”冒浣莲道:“你得先

    把天牢中那个女贼放出来!然后把我送出宫去!”康熙一想,心内暗笑:这女贼真是雏儿,

    我答应放她,你难道能出去监视?只要我一脱出掌握,大内高手马上要把你活宰。故意想了

    一阵说道:“天子无戏言,我马上写下御旨,叫人放她,你可放心了吧?”

    冒浣莲宝剑一指,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何是我若死在宫里,那清凉

    寺的老和尚会替我念经。”康熙面色倏变,斥道:“什么老和尚?”冒浣莲冷笑道:“是

    呀,什么老和尚?我真糊涂,老和尚早死掉了,不能念经啦!”忽然在怀里掏出一串珍珠,

    宝光外映,扬了一扬,说道:“这串珍珠是这屋子的主人的,老和尚还算好心,临死前将它

    交回给我。咳,他可死得真惨!”冒烷莲以前夜探清凉寺时,碰到做了和尚的顺治皇帝,顺

    治曾一手携着她,一手携着康熙,去祭董小宛的衣冠冢,这串宝珠,就是老和尚那时交给她

    的(见第二回)。康熙这时早已认出冒浣莲是谁,做声不得。冒浣莲又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他可死得不值,比阎中天差多了。”康熙面色苍白,身子发抖。冒浣莲嘻嘻笑道:“你若

    敢伤我毫发,我立刻就在宫里把这件事情抖出来!”康熙心里打突,想道:“若她在外面泄

    隔,我还不怕。在宫里嚷出来,太后知道了,可不是当耍的。”当下满脸堆笑,说道:“你

    这女娃子真是,我答应送你出宫,你瞎疑心作甚?”冒浣莲眼光赛如寒冰利剪,迫视康熙,

    催道:“快写,快写!把那女贼放出来!”

    康熙吮笔挥毫,正思脱身之计。忽听得屋外脚步声大作,楚昭南高声叫道:“皇上在这

    里吗?”康熙应道:“在这里!”冒浣莲利剑在他脖子一架,低声说道:“不许他进来!”

    楚昭南脚步声已到门前,康熙道:“你且稍候,朕就出来!”楚昭南禀道:“鄂王妃进宫,

    现在外面候见!”康熙将未写完的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冒浣莲低声喝道:“做什么?”

    康熙道:“想不出了!”冒浣莲想迫他再写,只听得外面又有太监察道:“太后莲驾到!”

    康熙苦笑道:“太后来了,我可不能阻她进来!”冒浣莲眉头一皱,藏好宝剑,说道:“出

    去!”康熙一把推开房门,楚昭南暮见皇帝背后,跟着一个宫娥,面貌好熟!不敢细看,冒

    浣莲迅即把房门掩上,低低在康熙耳边说了句:“记着老和尚!”康熙挥手道:“你们进来

    作甚?都随我出去!”楚昭南应声“是”,随又禀道:“是太后叫我们到这里找的。”康熙

    哦了一声,大踏步走出,冒浣莲紧紧跟着。楚昭南这时已看出冒浣莲是谁,大吃一惊。

    一行人走出“兰风精舍”,太后迎面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康熙道:“想来取一

    些书。”太后看着冒浣莲手上的画卷,问道:“这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吗?”康熙点了点

    头,太后正想叫她打开来看。鄂王妃走过来,太监将黄绫铺在地上,鄂王妃跪下叩头。太后

    道:“她已等不及陛见了。”康熙问道:“有什么紧要事么?”太后道:“她说,病已稍微

    好了,想到天牢审女贼!”康熙道:“那她就去好啦!”鄂王妃叩着头谢恩。太后很爱惜

    她,拉她起来,冒浣莲趁止已时机,忽然在皇帝耳边说道:“我要跟鄂王妃出去!”)

    原来冒浣莲心想:虽然自己握有皇帝把柄,要想安全出宫,那也很难。在宫中皇帝怕自

    己说出杀父之事,不敢加害,若他派人送自己出官,那他准会暗下毒手。而且恐怕若再耽搁

    下去,会有人认出自己是纳兰公子带入禁苑,并曾在三公主宫内住过的,那岂不连累他们。

    她对鄂王妃虽然也不敢相信,但总觉得在鄂王妃身边会安全得多。

    康熙“嗯”了一声,太后己将鄂王妃拉起。康熙道:“鄂亲王不幸惨死,朕甚悼念。尚

    望王妃节哀。朕有宫娥一名,通晓琴棋,伶俐解事,特赐与王妃,以解烦闷。”冒浣莲盈盈

    下拜。鄂王妃再谢过恩后,扶起冒浣莲,心想:“怎的皇上今天会突然将宫娥赐给我?”本

    来皇帝将宫娥赏赐亲王王妃,也是寻常的事,只不是这样当面赏赐,而是令宫中太监,以香

    车宝辇,送到府第罢了。王妃虽觉不大寻常,但也不特别奇怪。

    太后一心念着董小宛的事情,想问皇帝在她房中见到什么,并不在意冒浣莲和鄂王妃,

    当下就催皇帝回转景阳宫。康熙忽然向前一指,说道:“怎么三妹妹也来了!”

    冒浣莲刚随鄂王妃走了几步,忽见三公主迎面走来,急忙使个眼色。三公主问道:“王

    妃这么早进宫?”一面瞧着冒浣莲。鄂王妃点了点头,指着冒浣莲道:“三公主可认识她

    吗?皇上说她通晓琴棋,以后我也有个人指点了。”三公主道:“哦,那么是皇上将她赏赐

    给你了?”鄂王妃道:“不敢!”三公主拉着冒浣莲的手,笑道:“哦,待我看看,长得真

    俊啊!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以能没见过你呢?”她装着和冒浣莲说话,手中一件东西早递

    了过去,冒浣莲何等机灵,拢袖一揖,东西早已藏人袖中。太后在那边等得不耐烦,招手叫

    三公主过去。三公主笑盈盈地说道:“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问鄂王妃。”冒浣莲心领

    神会,随鄂王妃登上宝辇,轻轻易易地出了禁宫。

    冒浣莲在辇中与王妃同座,越发看得清楚,只觉王妃与易兰珠非但相貌相同,连说话神

    情与眉宇间那股哀怨之气,也一模一样。再回想易兰珠在五台山行刺多铎时,替王妃挡住飞

    镖的往事,心中透明雪亮。鄂王妃见冒浣莲尽看着自己,毫无普通宫娥那种畏缩神情,心中

    也是奇怪。

    回到王府,王妃屏退侍女,留冒浣莲独自陪着自己,问道:“你在宫中多少年了?是伺

    候皇上还是服侍皇后?”冒浣莲笑道:“我进宫中总共还不到两天!”王妃惊问道:“你不

    是宫娥?”冒烷莲点了点头。王妃道:“那你进宫做什么?”冒浣莲道:“和你一样!”王

    妃面色陡变,冒浣莲接着说道:“那是为着救一个人!”王妃双眼圆睁,颤声喝道:“你到

    底是什么人?”

    冒浣莲逼前一步,冷冷说道:“我是易兰珠的友人。”鄂王妃面色惨白,低声说道:

    “她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冒浣莲避而不答,反问道:“王妃,你真要将她杀死替你的丈夫

    报仇?”王妃掩面叫道:“你别这样逼我行不行?”冒浣莲深深一揖,又道:“王妃,是我

    说错了!她给打下天牢,你一定比我们更焦急,更要救她!”王妃哭道:“我有什么办

    法?”冒浣莲双袖一抖,将三公主给她的东西拿出,解开一看,只见一块透明碧玉雕成一对

    相连的朱果,上有龙纹图案,刻得十分精致。冒浣莲大惑不解,王妃一见,双眼放光,急忙

    问道:“这是皇上给你的吗?”冒浣莲摇了摇头,王妃叹口气道:“我还以为是皇上的意

    思,谁知是你偷来的!”冒浣莲道:“你别管我是怎样得来的,你快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东

    西?”

    鄂王妃将来果接过,又仔细看了一阵,用两只拇指在朱果上一按,朱果忽地裂开,果核

    突出,鄂王妃将果核尖端在纸上一刺,纸上立刻现出两个极纤细的满洲文字,冒浣莲一个也

    不认得。

    鄂王妃拇指放松,朱果复合,说道:“果然是了,可惜拿到了手也没有用。这个叫朱果

    金符,我们的太祖据说是吞下神人朱果而诞生的,所以朱果金符,一向是内廷信物。皇帝有

    什么密令,常将朱果金符交给大臣或卫士去办。”冒浣莲喜道:“那我们有了这个,岂不就

    可以救出易兰珠姐姐?”鄂王妃摇摇头道:“不行,你听我说,朱果金符只能交给大臣或内

    廷侍卫做信物,而且倘非一品大员和一等待卫,皇帝若要他持金符办事,还需赐以密诏,上

    写朱果金符,交与某某等字。”冒浣莲道:“若有密诏又何必更赐金符?”鄂王妃笑道:

    “宫廷之事,你有所不知。皇帝有些事情,是不能在诏书上写明的,密诏只写明金符由谁执

    掌,那么手待金符的人,就是皇上的钦使,可以权宜行事,但却又不落痕迹。”

    冒浣莲想了一阵,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们既非一品大臣又非一等待

    卫,手上又没有金符的诏书,所以此物就毫无用处。”鄂王妃黯然说道:“正是这样!”冒

    浣莲笑道:“一品大臣我们不能假冒,难道一等待卫我们也不能假冒吗?”鄂王妃跳起说

    道:“你真聪明,一品大员,朝中只有限几人,自然不能假冒。可是内廷的一等待卫,往往

    不为外廷所知,假冒那是容易得多!”她沉吟半晌,忽然说道:“只是谁有这样大胆?”

    话犹未了,忽听得外面有人叫道:“谁敢这样大胆!”鄂王妃与冒浣莲推窗一看,只见

    一个青衣妇人运剑如风,把在楼下守卫的四名王府侍卫,迫得…级级地往上直退。四名侍卫

    连连呼喝,那青衣妇人却是丝毫不睬,剑法迅疾之极!

    喝斗声中,一名侍卫突然“哟唷”一声,头下脚上,翻下楼去,连冒浣莲也看不清楚,

    青衣妇人是用什么手法把他刺伤的,正惊疑问,只见青衣妇人竟在兵刃飞舞之中,欺身直

    进,一名使杆棒的侍卫,往下扑身,杆棒唰的奔下盘缠打,那青衣归人腾身窜起,一招“风

    巷落花”,把其他两名侍卫齐开逼退,右脚往下一揣,那名侍卫杆捧刚刚贴着楼板扫出,尚

    未长身,已给踢下楼去。四名侍卫,死伤一半,剩下的两名侍卫,飞身跃上檐角,高叫“王

    妃,快躲!”话犹未了,青衣归人如大雁般腾空掠来,一手抓着一个,活生生地从高楼上直

    摔下去。

    冒浣莲随博青主出道以来,不知见过多少高手,此时也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妇人的剑法

    竟似不在凌未风之下,而在桂仲明之上,是何路道,她却毫无所知。唯有把大虹宝剑出鞘,

    暗加戒备。

    青衣妇人力杀四名王府侍卫,长啸一声,纵身跃进房内,冒浣莲拉王妃退后几步,横剑

    封着门户,高声问道:“是哪位前辈?”青衣妇人理也不理,径自喝问王妃:“你就是纳兰

    明慧?”王妃恍惚记得好像是许多许多年前见过的,应了一声,青衣妇人斗手一扬,一条软

    鞭腾空飞出,卷地扫来,冒浣莲宝剑疾的一撩,软鞭给斩断一截,而自己也给扯动几步,整

    个身躯,向前扑倒。

    那青衣妇人把冒浣莲扯过一边,唰的一剑,疾向王妃刺去,王妃身形急闪,左掌下搭,

    右掌上击,施展大擒拿手中的“龙腾虎跃”一招,反夺敌人宝剑,青衣妇人“噫”了一声,

    剑光一闪,避招进招,左手长鞭,疾风暴雨般横扫直卷,王妃连连后道,形势十分危险。冒

    浣莲急挺天虹宝剑,往背后夹攻,青衣妇人斥道:“你这女娃子找死!”一旋身,短剑横

    截,长鞭夹击,将冒浣莲和王妃两人都罩在剑光鞭影之下,冒院莲虽有宝剑,只是对方武功

    极强,连自保也极艰难,更谈不到出击。倒是纳兰王妃掌法曾得过杨云骢指点,勉强还可支

    持。

    纳兰王妃连连喊道:“你是谁?有话好讲!”青衣妇人“哼”了一声,说道:“你贵为

    王姑,哪里还记得起我?”右手剑毫不放松,“金针度线”“抽撒连环”,点咽喉,刺左

    肋,扫肩胸,挂两臂,一招紧似一招,冒浣莲给长鞭拦在一边,救援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王

    妃就要丧命在三尺青锋之下。

    酣战中,王妃双手往上一拉,硬将身形拔起,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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