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我是不能去了。你是主角,可不能缺席。"
"你......你,为什麽?"云墨舞向著眼前的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麽?"像是听不明白云墨舞的问话,云苒不解的问。
"你为什麽要和我......和我......"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云墨舞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哦!"明了的应了一声,云苒状似不在意的回道,"也没什麽,你为湮国作出了那麽大的牺牲,算是我欠你的,就当是回报你吧!"
"回报?"云墨舞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苍白。
仿佛没注意到云墨舞苍白的脸色,云苒勾起轻蔑的笑,道:"你也想要苒儿很久了吧!现在终於让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很好吗?你也......"
"──啪!"
清华池畔一片死寂。
被一掌掴得偏过头去,云苒的眼底一片愕然。左手迟缓的轻抚上自己火辣辣疼著的脸颊,云苒咬住唇瓣,转过头来恨恨的瞪著云墨舞,冷冷的吐出四个字:"第二次了!"
看著自己的手,云墨舞也呆住了。当他接触到云苒冰冷的忿恨眼神时才惊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什麽。
"我......"云墨舞向云苒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麽,却被云苒狠狠瞪过来的冰冷视线冻在原处。
掉过头去不再看云墨舞一脸自责心痛的表情,云苒弯腰从池边拿起女侍们准备的一件白色长袍简单的披在了身上,傲然的离去。
出了清华池,云苒停下了虚浮轻飘的脚步,脱力的靠在了廊柱上。
"陛下。"流云的声音忽然在廓下响起,云苒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暖暖的披风。
"流云。"转过身来,云苒对著廊下阴影中的人投以一个微笑。"你来得正好,我好像没力气走回天颐宫了。"
流云从阴影从走了出来,看到云苒脸上的五指印,一时错愕不已。
"这个是我自找的。"随意的笑开,云苒眼中闪过一抹疲惫。
"你爱上他了。"流云紧抿的唇突然开启,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
只有云苒自己知道他的身、心都因流云的话僵住了。挺直了僵硬的身子,云苒漠然的盯著流云。而流云也坚持的与他对视,丝毫不为他眼中的冰冷所动。
就这样,两人相持著。
"呵呵,呵呵......"忽然,云苒诡异的狂笑了起来,脸上表情从漠然冰冷转为了高深莫测,他笑不可抑的一边靠近流云,一边以暧昧不明的语气淡淡的问:"流云,你真的认为我会爱上什麽人吗?"
大概是被云苒的话给问倒了,流云坚定的眼中出现了动摇。
"呵呵,呵呵......"低沈诡异的笑声在寂寞的深宫回廊中盘旋。
──爱吗?
前世的自己,名利、金钱、包括出众的容貌,一切的一切,他什麽都有了,可唯独缺的就是一颗爱人的心。而现在的自己,这儿的一切都不属於他,包括这具身体。除了那一颗刚刚觉醒的心,他什麽也没有。所以,这颗心,谁也不给。
──绝不!
甘露宫
湮王没有来,甘露宫的盛宴依然照常举行。少了君主在上位注视的目光,所有人都放纵起来,纷纷沈浸在这盛宴的喜悦中,杯盏相碰,酒香四溢。舞姬轻盈起舞,婉转吟唱。
云墨舞坐在席上低头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樽出神,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何方。
──自己真的打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了那个人!
想起云苒眼中那抹受伤的神色,云墨舞不禁後悔万分。即使那个人再冷漠再无情,他对自己仍留有一分温柔。这一点,云墨舞心中明白。就像那日明月湖畔的匆匆一面,就像这清华池畔的痴缠颠狂,还有三年前的那天早晨,那颗沾在他乌黑发梢上的晶莹露珠......
──是的,那不是梦。
曾经以为那个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装出来的。他的巧言吝色,他的逢迎媚笑,他的软弱无害......如果说那一切都是假的,那麽也许只有在那天早晨自己所见到的那个眼神忧郁复杂的少年才是唯一的真实。
只可惜,当时被蒙住了双眼的自己,无法再窥探到更多。
夜宴在狂欢中很快就过去了,云墨舞独自来到天颐宫外,他想要见那个人。可是进去通传的宫人进去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传话。
那个人,是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了?
"三王爷。"
云墨舞抬头,是流云,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神秘男子。
"陛下已经休息了。"保持著一贯冷冷的语气,流云向云墨舞传达那个人的意思,"陛下让我转告王爷,您刚刚才回到湮国,怕是一路旅途劳顿,需要一些时日休养,这段时间没有召见的话,就不用进宫了。"
云墨舞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後才点了点头,一丝苦涩在心中泛开。
──看来,那个人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见话已带到,流云准备离开,却不料云墨舞又突然的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流云,你为什麽爱他?"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云墨舞以为这个神秘男人不会回答自己,他听到空气中幽幽传来的一句呓语:"他的心,很寂寞。"
30
"父王,父王!"本来正在王府花园和小侍女玩闹的小世子云烟,一看到一袭月白长衫立在院中的云墨舞,便高兴的一边喊著一边摇摇晃晃的向他跑去。
"烟儿小心,慢点。哎呀......"生怕云烟一不小心就给摔著了,云墨舞赶紧向他迎上前去。可惜,小家夥还是摔了。
"小世子!"见小主人摔倒了,一旁跟著的小侍女被吓得脸色发白。
"呜哇......父王......呜......"小云烟趴在地上,眼中开始水雾弥漫,瘪瘪嘴放声大哭起来。
"烟儿乖,不哭了。来,给父王看看摔著哪了?"云墨舞抱起了摔趴在地上的小云烟,一边柔声劝哄著,一边拉起他肥嫩嫩的小手仔细检查。只见小家夥柔嫩的掌心上被地上尖利的沙石磨出了几道红紫的口子,上面还沾了泥沙。云墨舞一阵心疼,"烟儿,告诉父王,还有哪里痛吗?"
"呜......这里,这里痛痛。"小云烟一边抽噎著,一边用小手指了指他的右腿。
"你呀!"看著小云烟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云墨舞觉得好气又好笑,"好了,烟儿是个坚强的孩子,不哭了。父王带你去找娘亲上药。"
"呜......找娘亲......呜......"两手圈在云墨舞的颈上,小云烟埋头在云墨舞怀中继续抽噎著,但声音渐渐的小了许多。
"王爷!"
抱著怀里的小云烟还没往东厢走几步,云墨舞就被王府的大总管云诚给叫住了。
"王爷,宫里面来人,说是召王爷立刻进宫面圣。"大总管云诚向云墨舞禀告说。
"人呢?"云墨舞问。
"回王爷,他们在前厅候著呢!"
转过身,云墨舞把小云烟交给了跟在身後的侍女,吩咐道:"你带小世子去王妃那儿上药。"
"奴婢遵命!"
"云诚,你先去前厅告诉他们,就说我随後就到。"
"是!"
"王爷,请随奴才往这边走。陛下吩咐过,说要是王爷来了就带您过去千叶亭。"云墨舞刚进入天颐宫,就有一个等候许久的太监上前为他引路。
"陛下在千叶亭吗?"云墨舞问。
"是的。小皇子刚才一直吵著要去御花园扑蝶,陛下被闹得没办法,就带了小皇子去了千叶亭玩耍。"引路的太监小心翼翼的跟在云墨舞身後,一边为他引路,一边据实回话。
接下来的路上,云墨舞就没再多问什麽。
"父皇,我捉到的蝴蝶了!"一个锦衣玉带的小人儿从花丛中飞奔进了千叶亭,高举著抓著蝴蝶翅膀的小手,献宝似的讨好的问著慵懒斜卧於亭中软榻上的,那个仍旧是一副少年样貌的湮王陛下,"父皇,你看漂亮不漂亮?"
温柔的一笑,湮王陛下拿起宫女递上的丝绢轻轻的为小人儿抹去了额上泌出的细汗。"很漂亮!瑞儿真厉害。"
"那瑞儿把这只蝴蝶送给父皇吧!"听到云苒的夸赞,湮国的小皇子云瑞心花怒放的要把自己刚辛苦捉到的花蝴蝶送给他最爱的父皇。
"瑞儿的心意,父皇真的很感动。"一把抱起云瑞将他安置在软榻上坐下,云苒俯身在他额际轻轻一吻,"可是,瑞儿不觉得只有能够在天空中展翅飞翔的蝴蝶才是最美的吗?"
云瑞低下头看著在自己手中挣扎著的蝴蝶,认真思考著他最最敬爱的父皇的话。可怜的蝶儿,在人的手中拼命做著垂死挣扎,连那对漂亮的翅膀都要给挣断了,却仍是逃不出人们的手掌心。
"瑞儿,我们把蝴蝶放了吧。"
"嗯。"虽然对於自己父皇的话只是半懂,小皇子仍是照做了。捉著蝴蝶翅膀的手指渐渐松开,蝴蝶掉落在了云瑞的掌心。受了伤的蝴蝶先是试著轻轻扇动翅膀,然後才飞了起来,飞向那万花丛中,飞向那让它魂牵梦索的广阔天地。
当云墨舞来到千叶亭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场面。
"陛下,三王爷到了。"
听到通传,亭中的父子俩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飘然立於亭外,整个人都浴在耀眼豔阳下的云墨舞。
"瑞儿,那是你皇伯父。快过去向皇伯父请安。"云苒向怀里的小皇子介绍道。
点了点头,云瑞听话的离开软榻走下千叶亭,去到了云墨舞的身边。
"皇伯父。"云瑞恭敬的唤了一声云墨舞,然後躬身行了一礼。
"小皇子不必如此,臣实在不敢当。"云墨舞一时有些失措。君臣名份早已定下,他实在不敢受云瑞这样的大礼。
"既然是我让瑞儿行的礼,三哥自是当得。"亭中,云苒的话幽幽的传来。
"陛下,不知今日召臣前来是有何事?"云墨舞转向亭中的那个人问道。自那天的盛宴到今日,已过了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云苒都不曾再召唤过自己。一月的时光真的太久了,久到云墨舞快要以为那个人从此以後都不会再见自己了。
"瑞儿,跟储荷去找你母後玩好不好?"
"好的,父皇。儿臣这就告退了!"小皇子真的非常乖巧。
点点头,云苒吩咐一旁的女官储荷,"储荷,你把小皇子送到皇後那儿去。告诉皇後,小皇子今天在御花园里玩了一个早上,差不多也该累了,让皇後哄他午睡。"
"奴婢遵旨。"女官储荷盈盈一福後,牵过了小皇子,带著他离去。
"三哥,进来亭中说话吧。"轻松平淡如常的语调,仿佛一个月前的那晚什麽都不曾发生过。没有清华池畔俩人的的抵死纠缠,没有自己那狠狠的一巴掌,没有他那悲愤的冰冷眼神。
云墨舞心中一阵酸涩。他宁愿那个人用忿恨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宁愿那人对自己冷言嘲讽,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他什麽都不提的把一切都带过,就像什麽也不曾发生过。
"三哥?三哥,──三哥!"见云墨舞失神的盯著自己,云苒一连的轻声唤了他几次都不见回应,只好提高了声调。
"抱歉,陛下。臣刚才走神了。"直到听到云苒叫著自己名字,云墨舞才惊觉自己在那人面前走神。
云苒淡淡一笑,向云墨舞示意自己并不在意。"三哥,我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想与你商谈。"
"陛下请说。"听到云苒说有要事相商,云墨舞站直了身体,敛了敛心神,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是这样的。"云苒从软榻上坐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始说道:"据我派在颖、焰两国的探子回报,焰国的军队近日来在颖、焰两国边境上活动频繁,常常有军事操练,而且还有大批的粮草调度迹象。三哥,你对这个情况怎麽看?"
"焰王想要打破六国的格局,向颖国宣战了吗?"根据云苒说的那些蛛丝蚂迹,云墨舞唯一想到的就是焰国要向颖开战了。
"我看是这样没错。大概是焰王耐不住,想要动颖国了。"
"臣听说颖国因为皇储的问题,近年来朝中各党派一直不和。颖王业已年迈,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从颖国皇宫里传出来颖王病重的消息,看来是很难再撑多久了。偏偏这位老王一直立不下储君,只怕到时颖王一死,颖国就要大乱了。"云墨舞的一番话,点出了颖国乱国的根源所在。
"嗯,确实是这样。只要颖国一乱,焰国就能够趁机把它侵吞掉。否则,要是等到颖国立了新君,稳住了国内局势,就很难再吞下这块香饼了。"云苒点头附议。
"陛下想要如何?"云墨舞向云苒问道。那个人既然会提到这个,想必是在心中有了什麽打算或计划。
"我想要如何嘛......"云苒狡猾的故意把话只说到一半,然後转而询问云墨舞的想法。"三哥,你认为我们应当如何?"
面对云苒的问题,云墨舞拧眉沈思了一会儿,最後只有四个字:"唇、亡、齿、寒。"
"呵呵......"有人笑了。
31
召见完云墨舞後,云苒独自走回了天颐宫,正好望见小奴守在宫门外。
"陛下,流云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云苒吩咐小奴就在外面守著,拖曳著宽大的及地长袍走进了灯火通明、辉煌灿烂的天颐宫。
"流云。"如同云苒所猜测的,天颐宫内悄无声息,寂静得仿佛根本不曾有人进来过。如果不是那背光处的一抹挺直背影,谁也发现不了那个如影子一般存在的人──流云。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儿,昏黄的灯光在他绝色魅惑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光与暗的交界,正如同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听到云苒的呼唤,流云从背光处走出来。眼中如冰封般的寒冷气息,在见到云苒的刹那化为了温柔的水波。
"见到那个女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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