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洞穴里,一可以遮风避雨,二可以躲避野兽长蛇;老关庙原始人学会了修造了火炉,打造了多种多样的石器,已经有了不亚于黄河原始人的老关庙文化。杜芳进行《大三峡远古人类踪迹》的考察时,几次到过这里。
老关庙遗址旁有一处私人博物馆——瞿塘关博物馆,它与另一个私人博物馆――诗城博物馆、以及白帝城博物馆并称夔州三大文化骄傲。瞿塘关博物馆顺着山势而建,绿树掩映,青藤丛生,与山色巧妙融合,不走近很难发现。这个博物馆里辟有杜甫纪念馆,古象馆,三峡奇石馆,树根雕展馆等。
昭夫有些不满,说:“现在几方的人都在捉拿我们,哪有闲心参观名胜古迹。”
杜芳安慰他说:“出门靠朋友,馆长隗自清先生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隗先生年近七十,仍然精神隽铄,此时他正在办公室和诗城博物馆的馆长赵一维先生讨论一幅古画的年代,两个老先生争得面红耳赤,使得杜芳走到他们跟前也没注意到。
“隗伯伯,赵伯伯,您们真是闲不住!”杜芳喊了一声。
隗馆长看清了是杜芳,一时很是惊喜:“杜女子,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
“哪阵风?还不是三峡风。”杜芳风趣的回答引得二位老人笑了起来。趁着高兴,杜芳跟隗馆长耳语了一阵。隗馆长点点头,说:“你的老祖宗的确到老关庙来过,我有东西证明。”说完就招呼大家一起到楼上的工作间。他拿出最近在老关庙洞穴里找到的一件文物给杜芳看,是一件银元大小的银饰,又像某种徽章。杜芳看后说:“这是唐朝时的银鱼徽章,镶嵌在书包大小的皮革袋上,这种装典籍和公文的口袋是皇上赐给五品以上官员佩用的。据《唐六典》记载,学士的官秩为五品以上的,可用银鱼袋。”
“这可不是简单的徽章,据说是朝廷内部宰相一帮的标识。”赵馆长补充说。
“你有没有一点根据!”隗馆长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根据?”赵馆长反问道。
杜芳忙插话说:“两位老伯别争了,我这里有杜甫的诗,也许从里面能找到答案。”杜芳打开背包,取出《杜甫全集》,翻到《题柏学士茅屋》这首诗:
碧山学士焚银鱼,白马却走身岩居。
古人已用三冬足,年少今开万卷余。
晴云满户团倾盖,秋水浮阶溜决渠。
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
——“安史之乱”爆发后,在朝的柏学士从长安逃到夔州避难,因夔州有其子侄关照,所以定居下来。柏学士是好学之人,即便是逃难也带着许多书籍。他不愿在闹市安家,寻到风景秀丽的瞿唐山岩处隐居。当时杜甫无意之中访问了柏家,很是羡慕柏学士的人品与学问,写下这首诗给予赞誉,一点也不过分。
“从杜甫诗中提到的‘银鱼’和‘岩居’,加上隗馆长拣到的鱼符,完全可以证明柏学士就在老关庙岩洞里隐居。”杜芳说。
“那么,杜甫怎样找到柏学士的隐居处,找到柏学士干什么,这的确值得我们研究。”隗馆长说。
“干脆,用我们的机器到洞里去试试!”昭夫说。
“研究学问用机器,一定是高级计算机吧?”隗馆长感到好奇。
“差不多!它能够让人暂时脱离现实,进入曾经有过的历史当中。”昭夫很得意地解释说。
“我听说有一种机器能让人的灵魂出窍,恐怕就是这机器吧?”赵老先生瞪圆眼睛,望着放在地上的神奇机器。
“赵馆长猜得很对,准确地说这是一种依磁电原理进行的精神遥控器。”昭夫解释说。
隗馆长听说,顿时兴奋起来,说道:“老夫虽然嗜好考古,但只是见些没有生命的遗迹陈物,如果时间机器能让人见到鲜活的古人,不妨让老夫一试。”
“隗馆长不怕?去了就可能回不来的!”杜芳开玩笑说。
“老夫一向是以‘出世’的思想做‘入世’的事,在世一天,该做的善事就努力做,从不把名利地位甚至生命看成是私有,佛主召唤我去,我绝不留恋人世半分。”
“想来,您这个博物馆今后一定会交给国家!”杜芳说。
“如果能找到像你们这样的接班人,我也不一定交给国家。”隗馆长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唐代柏学士隐居过的岩洞就在博物馆紧靠的山脊背后,如果不是走到跟前,那崖坎里的洞口是不易发现的。实际上那洞也不太深,两间的厅屋大小,几人高的大洞口为洞里输送了足够的光线。
昭夫将时间定位器安放妥当,按照杜芳的指示设定好各种参数,正要打开发射电磁波,杜芳说:“这次让隗馆长当杜甫,他的阅历和知识都很合适。”
“那不行,杜甫在白帝城上面干了些什么他都不知道。我觉得隗馆长当柏学士倒是很恰当!”昭夫不愿把探奇求胜的好机会让给别人,这机器毕竟是他造的。
杜芳依了他,说:“好吧,你们‘出世’到唐朝去要小心,我在这现世守候观察。”
两束激光锁定了昭夫和隗馆长的眼神。隗馆长觉得自己身子在迅猛地旋转,钻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洞,身子越旋转越快,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时光回旋,杜甫终于站定了,他虽然经常登山,却没有到老关庙这地方来过,所以当他看到一半茅屋套着一半山洞的住宅时,心里很是吃惊:“这么清幽的地方,我怎么没有来过!”只见月光照着山泉从洞旁潺潺流过,一阵悠扬的古琴乐音缭绕在崖间峡谷。
“客人到了!”书童在门口朝里屋喊道。其实这屋根本就没有门,只是没有灯光而已。从洞房里急急冲出一阵脚步,崖壁上的两盏大灯烛被点燃了,两个年少貌美的丫鬟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正躬身弯腰迎接客人。
杜甫好生奇怪,不敢动步前行。只见洞里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雅士,白色的纶巾挽着发髻,泛着光亮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仙气,雅士朝着杜甫拍掌笑道:“我柏碧山前世修来好福气,能够请到当朝诗圣,使我柏家蓬荜生辉!”说完就上前行礼“恭迎!恭迎!”
“原来洞主就是大名鼎鼎柏学士,当年在圣上面前指斥安禄山不轨,却遭到重责的柏碧山!”杜甫一点也没想到这山野之间,隐居着如此人物。
“子美兄不要多虑。我叔房兄弟柏茂琳任夔州都督,曾劝我住进都督府内,我说退隐的一介书生还是山居的好。都督赴京城之前,委托我关注夔州大事,如今子美兄已经陷入奇险之中,吾岂有睁眼旁观之理!”
原来如此,看来白帝城上舞剑器的事,柏碧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那么,这羚羊披风的秘密,你也早就知道了?”杜甫很疑惑的问。
“工部大人,我们先到里屋坐下,喝口茶再往细说。”柏学士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个丫鬟带着杜甫走进了洞厅。
洞厅很大,排上十张八仙桌还有余地。正对洞口有一榻床,主客二人在床前的圆桌两边就坐,丫鬟捧上香山寺贡茶。杜甫喝了一口,一股清香,定下心来,打量了这洞厅一眼:榻床靠着洞壁,上面挂着一幅吴道子的横轴《文成公主辞辇图》,横轴下面又挂着一个镶着银鱼符的公文包;左边两人高的洞壁用木楔子撑起一些木板,木板上全是一些线装书。
“哦,杜老兄一定对银鱼符感兴趣吧,听说当年玄宗皇上也想授一枚给你,钻出个杨国忠说你穷酸、废话多,玄宗也就罢了。罢了,罢了!这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东西,有它也罢,无它更好。童儿上来!把这沽名钓誉的劳什子,扔到火炉里去。”
书童听命取下了鱼符公文包。
杜甫忙阻拦道:“这多好的文物,既是先皇的赐品,怎能说烧就烧!”
柏碧山见杜甫力阻,方才作罢,说道:“留在这里吧,也表示我们对大唐的忠心。”
柏碧山敬了茶,见杜甫还在沉吟,就说道:
“诗圣到来,我不会错过讨诗的机会,请诗圣赐点墨宝!”柏学士在桌上铺好宣纸,将笔递给杜甫。
杜甫想:“我今日所遇奇事甚多,看来柏学士能知根底,我既然有求于人,作一首应酬诗又有何妨。”于是,杜甫略加思索,提笔挥毫,一气呵成:
碧山学士焚银鱼,白马却走身岩居。
古人已用三冬足,年少今开万卷余。
晴云满户团倾盖,秋水浮阶溜决渠。
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
柏学士就着灯火读了一遍,见尽是夸赞之词,脸颜就有些泛红,心想杜甫已被征服,有为我所用的价值,因此连声叫好。两个丫鬟牵着宣纸放到书架上晾干。
书童用托盘端来几盘水果。
柏学士笑眯眯的将一盘晒枣递给杜甫:“都说杜甫晒枣好吃,蜜甜松脆不粘牙。可我这碧山晒枣取山崖刺枣作原料,也颇有风味,请杜兄品尝然后给点评价!”
杜甫拈起一颗又红亮又圆润的小粒晒枣,放进嘴里,香甜有甘草薄荷味,但枣子的本味全失,不及自己的草堂晒枣,这种感觉心里知道,嘴上不说,只道:“味道甚佳,愿讨教秘方。”
“要秘方不难,不过先请工部大人将披风赏给小弟一睹!”柏学士语气诚恳,面带着微笑。
“他人托我保管的东西,我不能随便作主!”杜甫将羚羊披风抱紧,他想起了李十二娘送披风时那信任但又充满幽怨的眼神。
“杜大人,这可由不得你!这披风关系着国家大事,兵部的大内密探已经跟踪李十二娘半月有余。你想,李十二娘与你素不相识,突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你,不就是希望你帮助她向朝廷传递信息么?这披风的秘密,你一个羸弱老人是保守不住的,屋外面有刺客藏着,你走出去立马就会丢命。”
听柏学士这么一说,杜甫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来时路上那鬼魅般的声音,憋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点也不像隐士。”
“隐士?哈哈!从古到今哪有真正的隐士,只有沽名钓誉的失落之人。朝廷派我来,是叫我暗中监督夔关的军事布防,各级官员的职守情况。我相信你的一片爱国之心,所以才告知你这么多的机密,希望你也相信我,把披风交给我看看。”
“原来你就是运筹帷幄,料事如神,朝廷派来的观察使?”杜甫更是惊讶。要知道唐朝为了牵制各州道地方官的权力,实行都督(刺史)、防御使、观察使三权分立的官制,如今地方官都督大人赴京,统军的防御使也带着大军到千里外的梁山平叛,夔州真正的首脑自然是管理监督政务的观察使柏碧山了。
“鄙人正是!不过我不会料事如神,只喜欢调查研究,抓住每一事件的要害,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孔子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鄙人爱学习更爱求根思考。”
杜甫觉得柏学士说话有理有节,是可信赖的朝廷命官,就将披风递送过去。
柏学士连忙将披风铺在桌上,仔细地翻查着,忽然,他眼睛一亮,果然从线缝里抽出一张白丝巾,可惜上面没有字。柏学士用姜汁涂抹丝巾,然后挨近灯火一烤,几个淡红色的字迹现了出来,几个字是:
“人在剑在!”
柏学士皱紧了眉头,低声自语道:“真正的秘密在那一柄剑中,有人觊觎那柄剑,剑的主人处境危险。”杜甫听不懂意思,就像坠在云里雾里。
柏学士摇响了串铃,两个青年应声跟了进来,都是一例的严肃冷峻的神色。
“工部大人别怕,这两位是我的侄儿,目前都在兵部任职,大侄身子单薄,像文弱书生,精于兵法谋略,人称大文,小侄身材魁梧,懂得一些武功,人称小武。我喜欢让他俩和我一起研究用兵方略。”
大文聚精会神地推敲着丝巾上的四个字;小武搬开书架,洞壁上是一个凿刻的大围棋盘,又搬来两只箩筐,箩筐里是小碗大的棋子。
柏学士和大文聚精会神,甚至都不说话,一个拣白,一个拣黑,将棋子往棋盘上扔,棋子像有磁力一样,颗颗都镶贴在棋格上,足足一个时辰,棋盘看似要填满了,只听柏学士长吁一声,棋局终了。
“险啊!险啊!”只听柏学士惊叹,用衣袖擦着额上的汗水。
“叔父莫急,这一团黑棋虽然被白棋包围,但也有一个活眼,能通过打劫,与白棋公活,所以白帝城上的局势,暂时无忧。”柏大文不慌不忙地指着棋盘说。
杜甫不大喜欢下棋,觉得很浪费时间,但也对围棋的下法略知一二:围成两个‘眼’的棋成活,无‘眼’的棋为败,一个‘眼’的棋被对方两个‘眼’的棋包围,也是死棋,如果双方都只有一个‘眼’,就可能形成公活。很显然,柏氏叔侄以棋喻人,分析着白帝城上两大势力的死活胜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白棋代表着保护大唐利益的一方,黑棋代表着祸害大唐利益的一方。
“子美兄,今夜暂且无事,时候已晚,请随大文去安歇。”柏学士说完,歪身躺在榻上,将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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