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我现在必须马上见到你。”我一改往日的温柔体贴，非要李凌琛过来陪我。我的心中除了李凌琛，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我知道情人必须温柔，不能把自己当老婆，但感情一深我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着找他。

    陈倩说她的报道还要收集一些录音证据，在这三天时间里，我必须随时守着我的李凌琛，我不能让他那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

    我三年的法学研究生经验告诉我，陈倩的暗访，绝非她说的那般简单。要想与警方同步取得线索，甚至早一步，那陈倩除了打入黑道内部，在警方也一定有内应。

    在与陈倩告别之前，我软磨硬泡地让这个死女人终于说了老实话。这个经常搞男人的女人最终对李凌琛的生死搭档小胖搞动了心，那是一个跟qq一样可爱的胖小伙，说话跟蜡笔小新一平稳，很可爱。他知道我与我李凌琛的地下情，但一直替李凌琛做掩护。在紫荆枪案死的贺虾子，小名叫镖镖，是簇桥一带的黑老大，关于一些镖镖的内情，其实许多警察都知道。镖镖其实没挣多少钱，几个奥迪a6和房子都是贷款买的。他手底下的几个兄弟伙都有枪，主要是帮人摆平生意上的麻烦，自己也做一些建筑生意。陈倩听小胖讲了镖镖的事情，就在枪杀镖镖的那个主犯被捕的稿子里头斗胆写了据说被害人的死与一桩生意有关，结果被害得写了检查，还被报社扣了一千元钱。

    《常乐未央》 14(2)

    心有不干的陈倩决定以那件事为突破口，挖出与百瑞集团和宇昕集团有关的犯罪集团。其实警方也在抓紧破案，因为警方有命案必破的要求，而且陈倩老是报枪案，给警方的压力也非常大。羊西线的银运饭店，那是一个黑道老大聚会的窝子，那个胆大的陈倩，居然混进去当了一段时间的兼职服务员，自然听到了一些线索。原来，五块石的枪案有十余个人提着枪在中药材市场转圈圈，当时几家市级报纸都不准报道，结果陈倩给捅了出来。那十余个人分属两涉黑团伙，其实就是想争五块石药材市场的货运权而已，这是一块肥肉，想要垄断经营，让商家不敢吱声，肯定只有提枪示威了噻。警方在加紧了破案。

    关于五块石货运市场的案子，陈倩说虽然两个涉黑团伙都归案了，但她一直认为那两个涉黑团伙背后还有些东西，只是她作为记者，根本无法再去挖一些幕后的东西，她所做的，就是多挖一些猛料，多挣一些稿费。陈倩在她本命年有一句名言：“奋斗终生，泡n个好男人。”

    其实，在陈倩说来，没有啥子黑道，只是犯罪团伙有那么一些而已，可以称之为涉黑团伙。在整五块石枪案的时候，小胖一个在金牛刑侦的兄弟在审案子时无意中审到了宇昕集团要与百瑞集团伙拼的事情，但具体咋个回事，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还暂时没把涉及宇昕集团的那个团伙抓获归案。小胖已经答应在工作期间尽力保护李凌琛的安全，而其他时候，就只有我来想办法了。

    我不敢对李凌琛说具体为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布局签下百瑞集团六十万单子的事情，我要在他面前做个傻傻的小女人。我只是以向他老婆摊牌作为威胁，要他天天陪着我，除了在派出所，除了在家里。李凌琛这个坏小子看来最爱的还是他老婆，他答应了我，开着他的mazda 6陪我四处瞎转。他没有钱，他的工资要用来养车和他老婆，而他的老爸老妈因为李凌琛未能按他们的要求选择婚姻早已切断了李凌琛的经济来源，所以我们只能开着车瞎转。

    我听人讲过，李凌琛的老婆是个单纯的小女人，刚从川大毕业，不像杜红霞，是我策划包装的杰作。所以我不会对李凌琛提出任何要求。我明白，那个单纯的小女生是李凌琛老婆的不二人选。而且，她比我有心计，她可以理所当然喊李凌琛拿钱用，我不敢，我其实非常想有个男人拿钱给我用，哪怕是一元钱，那是一种满足感。金钱，从某一方面来说，可以证明，男人是爱你的，挣钱不是容易的事情，他要上完一个月的班，做许多事情才能拿到工资，而他肯把自己辛苦挣的钱拿给一个女人用，自然证明这个女人是他爱的女人。

    李凌琛不主动拿钱给我用，因为他知道我能挣钱，而我永远不好意思喊他拿钱给我用，即使有些时候我因消费过度出现财政赤字也不好意思。所以我，这个命不好的女人，做情人已经满足了。

    2004年平安夜，这是陈倩所说的第三天，她在报社给我打来平安电话，说她正在赶稿子，明天就要见报，警方也将展开调查，两个涉黑团伙将被警方一网打尽，新年就真的平安了。李凌琛说要陪老婆去顺城街附近的教堂守夜，虽然第三天即将结束，我还是有一丝担心，我怕他老婆，那个未谙世事的小女人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变故。

    “你在家里抱着她过夜好不好？乖乖，你马上回家去，我可以不要你陪我。”我半是发嗲半是命令地说着。

    “妹子，你真是善解人意的宝贝。那我陪你去吃钵钵鸡嘛，月底了，钱包干得很。”李凌琛摸着钱包说道。我一阵满足，看来他是爱我的。他家也住在双楠附近，我不想干扰他的家庭，我们到了东门大桥附近的一个巷了里吃钵钵鸡。

    辣呼呼的钵钵鸡让我们在寒冬有一丝暖意。

    “妹子呀，你咋个老是长不大呢，吃个东西像小孩一样，看嘛，嘴角又挂彩了。”李凌琛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为我擦去嘴角的红油。

    的确，我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并不是我真的长不大，我只是想做一个要爱的小女人，在他面前，彻底地放松而已。我享受着他轻柔的爱怜，拿起镜子看他的杰作。

    无意间，从镜子里面，我看见背后有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打开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面前的爱人。这个面包车什么时候开过来的，我们居然没有发现。不详的念头一闪而过，我站起来一把推开了我的爱人，面前放钵钵鸡的小桌子被我碰翻在地，红油、钵钵鸡洒了一地，我背后有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想对李凌琛说些什么，但我倒了下去，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前，是李凌琛，他的小老婆，还有他的父母，还有李旭然、陈倩、石兰、我的父母。

    《常乐未央》 14(3)

    陈倩递给我一张锦江晨报，“情到深处挺身护爱人”，陈倩的笔法还是那样老辣，她要求编辑把爱人两个字变形放大，似乎在向李凌琛的小老婆挑衅。新闻报道的最后，是成都警方连夜铲除涉黑团伙的长篇报道。

    “陈……倩，你写错了，那才是李凌琛的爱人，我和李凌琛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顿饭而已。”我发觉，我说话时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说完，我对李凌琛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我，“我估计我撑不了多久了，即使挺过这一关，出院后我也不会找你了，我要对你说四个字，常-乐-未-央。”在边上的陈倩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个只与我一起读过一年书的美女其实比石兰还清楚我。

    她把李凌琛拉到了一边，悄悄地讲了几句话。我看见李凌琛点了点头，回到床边，他吻着我的耳朵，在我的耳边呢喃：“妹子，我爱你，常乐未央，真的。”接着是我喜欢的，如摩卡咖啡上奶油般的法式热吻。他的吻还是那样销魂，可我的舌连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样销魂的吻我居然没有办法迎合。

    我的泪水再一次滑落，这个混蛋，心中是有我的，原来他是知道他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我是多么爱他。只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对，来世吧。

    我的胸口缠了一圈绷带，估计那颗“花生米”已经从我的后背穿到了前胸。等李凌琛吻过我，我叫过陈倩，我拼尽最后地力气说道：“美女，我可能真的不行了，谢谢你，保护了我的爱人，我求你，写写我的故事，好吗，以我的口吻。”陈倩的表情这一次特别认真，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味道，我知道，她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我的眼皮好重，我的手渐渐地滑落，我亲爱的父母，我确实没力气再说些什么了，我听见李凌琛在大声叫着“妹子，不要走”，我听见周围的哭声，但这些声音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尾声

    2005年春，清明节前夕，李旭然和宇昕集团老总刘宇昕因为涉嫌不正当竞争被法院宣判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一年执行。磨盘山公墓，相距不远的陈玲和杜红霞的墓前放满了娇艳的玫瑰和香水百合，还有一本同样的书《成都，你有没有常乐未央》。

    陈倩不再搞男人，她与小胖哥订了婚，准备等陈玲一年祭期过后结婚。

    李旭然最终与老婆离了婚，他的手臂多了一个在梨花街做的文身“爱彤&旭然”。

    李凌琛的小老婆考取了研究生，是陈玲的法学专业。两人的婚姻获得了李凌琛家人的认可，李凌琛的经济不再紧张。但他还是偏爱华阳的兔头和成都的钵钵鸡，因为那次枪案，东门大桥那家老板已经匆匆搬家，不知去向，李凌琛便带着他的小老婆在双楠一带以前陈玲爱去的钵钵鸡过瘾。“我们的味道真的巴适，以前有个长相跟明星一样的女娃娃常坐到这儿狂吃。”不知内情的老板娘没有留意李凌琛和她老婆眼角的泪光，继续形容着陈玲当年精致的面容。

    李凌琛用存了一年的钱买下了金色夏威夷那个他曾经与陈玲做爱的房间，在有阳光的午后，他总会独自来到那个房间，燃三炷香，点一支烟，说着：“妹子，我来陪你了……”

    《常乐未央》 15(1)

    我看见我的爱人吻着别的女人

    我却没有反对的余地

    在生命面前，爱情是那样软弱

    2004年的平安夜可能是我这一生过得最不平安的平安夜。

    深夜十二点，我在家里，上网瞎逛；李凌琛，我实际意义上的老公，未举行仪式、未领取结婚证的老公还没有回来，本来说好去教堂守夜的，可他临时打电话说要加班。我们虽然没有结婚，但已经同居两年了。我不断地打着电话，他的两个电话一个不在服务区，一个已关机。打电话问他上班的华福派出所，说他早已下班了，今晚也没有什么突发性事件，这个家伙会跑哪儿去呢？

    听见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噼哩啪啦地敲着键盘，公婆带着与我一样着急的表情来到了我的身边：“林蓉，今天好像是你们年轻人要过的洋节，平安夜吧，小琛没有回来陪你过节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凌琛与我恋爱以来对我一直非常好，随时都要向我汇报他的行踪，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干什么去了，但我相信这个看见我被鱼刺卡了喉咙就立马开车送我到川医的家伙心里肯定是非常在乎我的。因为我的家庭过于普通，他没有让我毕业工作，而是省吃俭用地养着我，希望我能考上研究生，但今夜似乎有些奇怪，他居然两个电话都没打通。正当我与李凌琛的妈妈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时，电话响了，我与公婆几乎同一时间冲到了电话前，我们有一种预感，可能李凌琛遇到了什么事情，因为他是一名警察，是警察就会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一边是母子，一边是爱人，我明白公婆和我一样焦急的心情，我按下了免提，我的善解人意和得体举动一直为公婆所欣赏。“妈，林蓉，快点到川医附一院来，把老爸叫上，多带些钱，我的一个朋友为了救我挨事了，可能救不过来了，电话里头说不清楚，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朋友，为了救他？在与公婆和公公赶往川医附一院的路上，我一直在猜测，李凌琛所说的朋友一定是一个与他有关的女人。

    最近这两个月，李凌琛在接一些电话的时候，总是想办法背着我，后来我翻李凌琛的电话记录知道那是一个叫陈玲的女人打过来的，我亲爱的老公，那个叫李凌琛的小眼美男手机里面最近一段时间全是陈玲的拨打记录。而且前段时间一个漂亮女人还到我们家来过一次，虽然李凌琛说他并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我总觉得有些问题。因为李凌琛一直说他是爱我的，所以我也就相信了，也就不怀疑了。

    李凌琛说陈玲是一家知名贸易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他家的百瑞集团所有的办公用品都是由陈玲公司提供的。陈玲想通过李凌琛，将她们公司的产品打入他们一个同学的家具厂内。李凌琛是有一个同学家办了一个规模挺大的家具厂，我也就信了，他已经养着我了，还为我安排好幸福平淡的将来，对于这个万分疼我的男人，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而且陈玲的底细我通过张叔打听过了，是个生意场上的厉害女子，有一点江湖味，这样的女子，还比我的李凌琛大整整5岁，所以我坚信，李家是不会接受陈玲的，纵然她十分的优秀。但这个2004的平安夜，从李凌琛那急切的口气和带着哭腔的语气，我猜测，那个女人应该是陈玲，张叔不是说过，陈玲有一点江湖味吗，有江湖味的女子才敢拿命来换，所以我想应该是陈玲才对。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进川医附一院那间病房的，只是机械地跟在公婆、公公后面，脚步有些缓慢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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