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6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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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懈些。假使他真来践约,在你既然没有失宝的危险,在我们却可以有对付他的机会。你同意吗?”

    徐守才诺诺连声道:“可以,可以,这个当然遵命。”他随即很谦恭地送出门来。

    我们既回爱文路寓所,便商量对付的方法。因为这件事在表面上我们虽只负三万元的责任,其实万一失败了,霍桑也没有颜面再干这侦探事业,关系实在不小。我的意见,认为我们不能偏于消极的防守,却应积极地对付,设法把江南燕捕住,才算是上策。这意见霍桑也表示同意。

    他问我道:“你打算怎样捕他?”

    我道:“我想代管的消息若使能够秘而不宣,他自然仍旧要往徐家去。我们若能预先埋伏,不难乘机捕拿。”

    霍桑略想一想,答道:“你说的预先埋伏,可是伏在徐家屋内?”

    “不是。据情势推测,他的家里难免有通同的人。我们若是大张晓谕,反而会误事。不如悄悄地伏在他的宅子的左近,倒可以乘他不备。”

    “晤,不错。但是我们若往守候,这一粒猫儿眼又放到哪里去?”

    这问题经过了一度斟酌,觉得最妥当的,莫如放在身上。不过万一动手交锋,又不免有些危险。末后我们决定分别负责。我在家里保守铁箱,霍桑一个人到徐家屋外去守候。这样,我的责任虽然比较重些,但事实上既不得不分,我也只得勉为其难。好在我们寓里有电话,我又有防身的手枪,也不怕他用强暴手段。商议定了,霍桑将猫儿眼的锦盒打开来,重新验一验,就亲手放在铁箱里面。

    他含笑说:“包朗,这两天内,你得特别谨慎些。这铁箱虽出于哥斯达名厂的制造,也存放过不少重价东西,从不曾出过什么岔子,但是江南燕是个特殊人物。这铁箱在他的眼里也许并不希罕。”

    我也笑道:“这箱子一到他手,也许果真会变为无用。但如果不让他的手指和钱箱接触,我想他总不会有什么通神术吧?”

    十五日这一天晚上,我们便开始加意准备。霍桑吩咐施桂谨守前门,无论送信人等,概不许走进门来;或是有造访的陌生客,也得先问明白了,才可放入。晚饭过后,霍桑穿上一身灰色的短棉袄裤,颈项间绕了一条黑绒线围巾,头上戴了一顶灰色旧毡帽,帽边覆在额上,脸上也涂了些颜色,活像一个江北小工。他向我和施桂叮嘱了几句,便一溜烟地走出去。我把手枪装满了子弹,藏在短褂袋中,走进办事室里,静坐着保守那藏宝的铁箱。

    气候很寒冷。路上行人夜稀少。屋内屋外都是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火炉重地煤块爆裂地微声打破沉寂。我很小心地守了半夜,丝毫没有动静。我暗想江南燕虽是一个不寻常的巨窃,但对于我们多少总有些畏惧。此番宝石既在我们手中,他即使知道了我们代为保管宝石的事,若要履行他的预约,亲自来偷取,当然也有些冒险。他会不会避难就易,过了几天再去和徐守才为难吗?

    夜半后一点钟模样,霍桑回来了。他也没有什么端倪。霍桑叫施桂睡在办事室里,又将门窗紧闭好,我们就上楼去安睡。

    第二天十六日,我们照样防守,仍旧没有动静。晚饭过后,霍桑又打扮了小工出去,我依旧在屋里坐守。我连续地烧纸烟,默想又继续活跃。今天已是十六,是约期的最后一晚了。如果再没有变动,明天早上我们的责任就可以告卸了。

    小瓷钟还在滴答滴答地奏着规律的节拍。风仿佛宁靖了些。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像在走近窗外。我敛神地倾听着,我的右手本能地伸到衣袋里去。不是。步声经过了我们的寓所,渐渐地走远了。大概是过路人吧?

    到了十一点半钟,我猛听得门铃声音,接著便见穿灰布袄裤、围黑围巾、戴旧毡帽的江北小工装束的霍桑,气喘喘地大踏步奔进来。

    他走到我的面前,喘息地附着我的耳朵说:“包朗,不好!我们的屋子左右都有羽党守伏着!”

    我忙道:“怎么办?”

    霍桑急止住我:“轻声些!你快上楼去换一身黑布的工人装束,带了手枪,再跟我出去。”

    “有什么用意?”

    “你别问。快上去换!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便再问,急急奔上楼去,开了衣箱,找出一身黑棉短衣,又脱下了皮靴,穿上一双黑布鞋。约摸费了一刻钟左右,我又赶下楼来,走进了办事室,却不见了霍桑。我连忙退到前门问施桂。

    施桂说:“霍先生才出去。你怎么不知道?”

    我道:“我在楼上换衣裳。你可有什么话说?”

    施桂道:“他只叫我紧守着门,没有别的话。”

    门铃声又响。我向外面一望,是个黄包车夫,车子还停在们前。我不禁有些诧异。

    那人忽大声叫我:“包朗,快开门。是我啊!”

    我一听声音,惊问道。“是霍桑?”

    施桂早把门开了,果真是霍桑。霍桑一走进门,便低声吩咐施桂:

    “你去打一个电话给捷登黄包车公司,叫他们派一个人来,把车子拖回去。”

    我问道:“霍桑,你怎么改装得这样快?”

    霍桑瞪目道:“什么意思?我已改扮了两个钟头了啊。”

    我开始惊怪:“什么?十分钟前,你不是装着小工模样进来过的吗?”‘

    霍桑的眼珠闪一闪:“哪里有这回事?……唉,快进去瞧!”

    他反身奔向办事室去。我也急急跟在后面。我才明白事情起了变端,我已经中了人家的诡计。刚才进来的人,一定就是那狡诈百出的江南燕!

    霍桑走到壁角,大声道:“哎哟,这一只铁箱果真送在他的手里了!”

    我趋近去一瞧,铁箱门上已有了一个足以箝取一只小盒的孔洞。

    我不由不失声道:“唉,坏了!”

    霍桑仍不失镇静,向我摇摇手。“慢。他虽已烧了一个洞,却没有工夫开锁键。”

    “嗯,不错。我记得你把那宝盒放在铁箱的里角里。他也许还来不及拿。”

    我在绝望中又产生一线希望,急急把箱门旋开来,借着电灯光向箱角里一瞧,我看见那锦盒还在那里。我又不自觉地欢呼起来。

    “哈哈……”

    霍染又很沉静地说:“慢,你姑且把盒盖开了。”

    变化又出我的意外。我把那盒子打开了,我的万一的希望忽又变成冰冷。盒子虽还在,可是是只空盒子。盒中地黄缎小包已经不见了!

    三、一个劲敌

    惊异,懊恼和失败的情绪霎时间攒集我的心头。我呆木了。我回头一瞧,霍桑忽已上楼去。一会他取了他的衣服回下楼来,走到书桌面前坐下,缓缓地更衣。他又偻着身子换去他足上的草鞋。他的态度似乎比先前更镇静。

    他向我说:“包朗,你在这一回事上多少总可以得到些教训。”

    怎么?我固然是失败了,但在这个当儿,他还用严师般的态度来训责我?

    我负气道:“别多说。这三万元由我一个人担负就是了。”

    霍桑不答,微微笑一笑。他把换下来的衣裳草鞋送到办事室外去。他又取出两支白金龙烟来,一支自己烧着,一支给我。

    他说:“老朋友,你也坐下来,别和我生气。你总知道失败不足为耻;但是经过了失败,如果不曾得到一些教训,那才可耻。你这一次的失着,主因就在惊乱中缺乏镇静。否则你怎么会得连我的声音面貌都辨不清楚?”

    我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勉强烧着了纸烟。我觉得我的脸部一阵阵发热。是的,他的理论的确很合理。我回想当时那人虽狡猾地立在我的侧面,不使我的目光直接接触他的脸,但他向我附耳说话的声音本也有些异样,我怎么不觉察?并且他叫我上楼去换黑布工人模样的衣服,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其实明明是要延宕些时间。种种疑点都是很显然,可是我竟为惊乱心所胜,绝不会觉察。我的镇静力的缺乏当然是无可置辩了。

    霍桑继续道:“别的莫说,那人的身体比我的约短半寸,你如果能镇静些,总可以瞧出他的破绽。并且他的毡帽的颜色比我的深一些,帽边也比较我的略阔——”

    我大声道:“什么!据你这样说,莫非你也已看见过他?”

    霍桑吐了一口烟,慢吞吞地答道:“你说的不错。我方才已经见过他了。”

    我不禁欢呼道:“哈哈!怪不得你这样子闲豫!我想那江南燕一定已给你拿住了交给警署了!”

    霍桑摇摇头:“没有。我虽然看见他从这们里进来出去,还在电灯底下瞧明了他的面貌,可是我没有和他交谈;更不会蓄意捉拿他。”

    我又惊异道:“奇怪!这又为什么?你好容易见了他的面,怎么又轻轻地放过他?”

    “他不曾和我们为难,我又何必捕他?”

    “什么?他不曾和我们为难?”

    “至少只弄坏了一只铁箱。”

    “那末那猫儿眼宝玉——”

    霍桑插口道:“这东西他到底不曾偷去。”

    “没有偷去?”我皇惑地瞧着他,觉得他不像是说笑。

    “是。你不必着急。”

    “那末东西在哪里?可是在你的身上?”

    霍桑又摇摇头:“不是。放在身上究竟太危险。”

    他仰前些身体,伸手从桌上的墨水盂里,拿出一粒墨汁淋漓的猫儿眼来!

    他又道:“我早先说过,这样一只铁箱决不在江南燕的眼里。我若仍旧藏在箱内,那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笨伯。因此,我把这东西移藏在墨水盂里,箱中却换了一块假石。我料定他若使果真来盗,最先注目的总是那只铁箱,仓卒间他一定不会瞧破我的秘密。这就是孙子兵法上的虚虚实实啊。”

    我抱怨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我早些知道?”

    霍桑笑道:“这一着你得原谅我。要是你知道了直实的所在,你的一举一动说不来会给江南燕一个暗示,使他知道真宝在哪里。那才不买年要弄假成真哩。”

    我顿一顿,又说:“那末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应得明白宜布,不应再装腔做势地戏弄我啊。”

    霍桑忽扬一扬手,笑道:“包朗,你岂不知人们求智求学都得出相当的代价吗?你此番得到这样一个教训和经验,当然也不能例外的的。”

    我只得笑一笑:“可是你这位教师未免也他狡猾些哩。”

    室中静一静。充盈这办事室的,烟雾代替了声浪。我默念这回事我们虽不曾失败,但江南燕既然扑了一个空,势必不会甘心。展望前途,我们正未许乐观。霍桑轻轻地放过他,在我总觉得不大舒服。

    我又问道:“霍桑,你怎么会碰见江南燕?”

    霍桑道:“当初你的意见固然不错,要想叫徐守才保守秘密,以备我往那里去守待,让江南燕自投陷阱。但是徐守才所以教我们代管,就为了怕江南燕去寻他。那末你想代管的事情,他岂肯照你的意思不宣布?况且江南燕的耳目很灵敏,即使徐守才真肯守秘,这秘密也不会保得住,江南燕总不难知道这事的真相。”

    “因此,我就料他会来寻我,不会去寻徐守才。所以昨天晚上我到徐家去走了一趟,觉得一些没有动静,便回来看守我们自己的寓所。我今晚上重行出去,仿佛有人在附近的树背后守伺。我觉得我的乔装不免已给瞧破,便急急重新改变,往捷登公司里去赁了一辆车子,借了一身衣服,权且尝一尝拖车滋味。”

    “我在那转角上歇了一会,又兜了两个圈子,起先我瞧见两个同党伏在街对面;后来又瞧见一个像我方才装扮一样的人走进这里来。我便知那人是真江南燕了。”

    霍桑的当变之才确是高人一等的,可惜这里面的曲折,我以前竟处在鼓中。

    我责怨地说:“你既然看见他进来。不捉住他,又不阻挡他,究竟太冒险。”

    “一怎见得冒险?我不捉他,为的是留些余地,阻挡更用不着。你得知道我藏宝的地方虽在眼前,但无论在急忙中不会发觉,就是他仔细搜寻,一时也断不会想到这墨水盂。这一着我是有绝对把握的。”

    “如果他用别的方法,将我捆缚蒙蔽着。果真仔细搜寻起来,那你也不免会打碎穗瓶!”

    “这也何用慌得?假使他在这里再耽搁几分钟,那我自然也要进来请他宽坐一会了。”

    “虽然,据我看,你这一次轻易地把他放掉,究属失计。猫儿眼的事,他虽没有得手,但信用信托公司的一案为数很大。你倘使把他拿住了,那——”

    霍桑忽正色岔口道:“包朗,你怎么这样子贪功忘义?你忘掉了‘断指团’、‘黑地牢’那两案吗?这个人虽走在法律轨道之外,但不曾越过正义的界线。他的活动的对象,都是些社会上的压榨阶级,或是只知安享而不知劳力的人。说句原情略迹的话,他还不是我们目光中的非扑灭不可的死敌。现在信用信托公司的一案,在我完全没有责任。这猫儿眼的事,一方面我已经全了保管的责任,另一方面我又认识了他的面貌,而且以假代真,更把他戏弄了一次。所以除了那铁箱的小小损失以外,我们可算得到了全胜。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霍桑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丢了烟尾,侧耳静听。不一会施桂走进来,右手中拿着几件布衣和一条黑围巾一顶毡帽,左手中另有一个小纸包。

    他说:“先生,车公司里已经打发一个人来。我向他说明了情由,那人已将衣裳和车子带回去。这衣帽也是他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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