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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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许你。你住在哪里?姓什么?……”

    伊忙道,“唉!霍先生,我很感激!我想汽车马上可以到尊寓了。请你立即动身。事情已十二分危急,别的话见面后谈吧。”

    伊的语声沉寂了。喀的一声,电话也断了。我重新回到餐室门口,还没进去,忽见施桂已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他报告道:“这信要回音的。外面还有一部汽车等着。”

    我接了拆开来一看,只寥寥两行,没有署名。

    那信道:“霍桑包朗先生大鉴。请发些慈悲,救救一个在危险中的女子!汽车侯在门前,请你们立即命驾。”

    二、摩登女子

    我连接受了两次刺激,神经上兴奋起来,便也按捺不定。我本想吃完了饭走,但这时脑室中充满了一个女子求救的呼声,要吃也吃不下去。于是我慌忙走到楼上,换了一身灰色羽毛纱的学生装,头上戴一顶国产的硬胎草帽,又把手枪藏在裤袋里面,以备万一。因为我听那女子的口气,这件事似乎性命交关,不能不防。

    下楼后,我向施桂说了一声,一直走出门去,果然看见一部福持牌的黑色汽车等在侧径下面。

    汽车的号数是一八九九,白地黑字。车上的皮蓬下着,车中坐着一个车夫,约摸有二十多岁。他一见我走下石阶,便回身开了车门。我一步跨了上去,自己将车门关好,车便立即开驶。我回头一看,施桂还立在门前石阶上遥遥目送。

    这样离奇的事迹,我生平经历的还不算多。从前在南京时,我也曾坐过一次不知去向的车子,竟被断指团人所赚,关进黑室里去。这一次大概不会再蹈覆辙吧?

    这件事既是有一个女子被难,究竟是什么性质,伊的举动为什么如此诡秘,也使人不能不疑。我想问问车夫到底往哪里去,但问了如果不答,反讨没趣。无论如何,上海究不比别处。我身上既有手枪,境地我也熟悉,万一有什么意外,随地可以得警士的助力,所以我便放心不疑。

    汽车驶出了爱文路,向南穿过光德路,到了静安寺路,便一直向东。我暗想汽车既往闹市中进行,决不致有什么危险,就绝不疑及被赚。我又悬揣那女子所说的危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失窃的事?不会。失窃不致于危及性命。或是有仇人寻怨,伊无法对付,所以向我们求救?但这仇人又是什么样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我一个人去,抵敌得住吗?其实此刻霍桑既不在寓中,时机又十二分急迫,势不能够耽搁延待,除了我一个人去冒一冒险,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汽车已驶进了民国路,一直向南。一路破风而行,虽当中午,倒也不觉得炎热。

    等到将近尚文路时,汽车骤然停止。我正探头出去,瞧瞧到了什么所在,陡见一个装束入时的摩登女子走近车厢的前面。

    那女子的年纪大约不出二十五,身材不大高,穿一件淡排色滚紫色花边的蝉冀纱颀衫,袒着一双玉臂,未袒部分和胸口微微突起的双峰,隐约地看得出伊的肌肉的丰腴。下面露出一双浅乳白色的丝袜和高跟的白鹿皮短统皮鞋,鞋面上还缀着一朵钻花。伊的手中拿着一只紫红皮的小手袋。伊的面貌很艳丽,一双美目,两条细眉,细鼻下面配着一张樱红的小口,白雪似的颈项上围了一条精莹圆润的珠圈,益发显得富丽娇媚。

    伊这副姿态只在我的眼球上映了一映,原不过一眨眼工夫。我知道伊来迎接我了,便立起来开了车门,预备下车。可是那女子向我点了一点头,不但不让我下车,反而拽着颀衫,跨上踏板,也走进车厢中来!

    局势近乎尴尬,我有些发窘,但也只得重新归座。那女子也就在我的旁座上坐下。接着伊低低地说了一声“开吧”,那汽车便继续进行。一阵激烈的香气直扑鼻观,“中人欲醉”的形容丝毫不曾夸张。我的耳朵接受一串莺啭般的语声。

    这是一种新的经验,我觉得心意撩乱,很不自在!

    那女子回面问道:“霍先生,你能应许我的请求。我很感谢你!”

    晤,打电话的就是伊。但瞧这样打扮的一个漂亮女子,那里像有什么性命危险?

    我偷眼向伊细细一瞧,伊那一双秀媚的眼波中果然含着些惊怖的意味。

    我答道:“方才接电话应许你的果然是我,但我并不是霍桑。我因为你的说话非常恳切,所以权且代替他应允你。”

    伊微微一怔,伊的身子似乎也退缩了些;伊把乌黑的双眸向我瞅了一瞅。这一瞅之中似乎含着“那末你是谁”的暗示。

    我又说:“我是包朗,是霍桑的好朋友。有时候他逢到机密疑难的事情,我也常常帮助他。”

    那女子微微笑了一笑,接口道:“唉,包先生,我也闻名好久了。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子,对于女权的保障最肯尽力。刚才你一听得一个面不相识的女子的呼救,便肯不顾危险地赶来,足见你是最热诚、最勇敢的!”

    这奖誉是意外的。我虽不敢向伊平视,但觉得伊的娇媚的目光凝注在我的面部。

    香气又继续地侵袭我。“浑淘淘?”是!我决不赖。原因是我和一个陌生的女性这样子接近,生平还是第一次!我的面颊上热了一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我终于找出了一个问句:“请教贵姓?”

    “包先生,请原谅。我不能将姓名告诉你。”

    “那末,你有怎样危险的事?”

    “这不是我本身的事。我是替朋友请求的。”

    “贵友是谁?”

    “伊姓戚,叫佩芝。”

    “不是今天下午要在也似园结婚的戚佩芝?”我突的记起了那张莫名其妙的请帖。

    女子点点头:“是。包先生,你已经接到了伊的请帖?”

    “是。可是我不认识伊。”

    “是的。包先生,我告诉你,伊在这两个钟头中,说不定会有性命的危险。”

    “晤?”

    “现在只有靠你的大力,也许可以使伊转危为安。要不然,伊今天的婚礼多分是行不成的!”

    我疑惑地问道:“那末,伊到底有什么样的危险?”

    女子顿一顿,忽瞧着我道:“包先生,你能应许我守秘密吗?因为这件事还关系一个女子的名誉。不论成功或失败,你断不能告诉人家。”

    我忙道:“那当然。你放心。如果有守秘密的必要,我一定不漏一个字。”

    汽车继续地进行。我不曾注意进行的方向。伊又回过眼波来,瞧着我微微一笑;伊的肩部也微微地耸动了一下;伊的身子仿佛更靠近我些;伊的袒棵的玉臂紧贴在我的膀上;伊的细细的鼻息也在扇拂我的面颊。我的“不自在”的程度在加强,但我仍维持我的镇定力,伊又说:“多谢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回事的真相。伊的危险就是有人要打算谋杀伊!”

    “有这事?为什么不报告警察?”

    “不行。警察的能力决不能够解决这个困难。”

    “先把那企图行凶的人拿住了,不行吗?”

    “也不行。这件事非得请求你帮助不可!”

    我略一沉吟,又道:“既然如此,请你把内幕中的情由说一说。”

    三、一段故事

    那女子从手袋中拿出一块丝绒的白巾来,在嘴唇上按了一按。香气又加强进攻。我仍稳坐着等伊开口。

    伊说道:“佩芝在一年以前,认识了一个姓陈的少年。他们俩起初的交谊虽很密切,可是还没有谈到恋爱。后来那姓陈的离开了上海,佩芝也别有所爱,和王汉景订了婚约。”

    “侃侃而谈”,是当时我感到的印象。伊的口才非常流利,说到恋爱婚约等等的名词时,也绝没有一毫寻常女子羞涩的态度。我料伊受过相当教育,一定也是一个交际界上的名花,近时流行的所谓“摩登”程度也已经相当成熟。否则伊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并坐一车,怎么会有这样绝无顾忌的态度?

    伊继续说:“论情理,这件事本来和陈剑英绝不相干。因为恋爱自由,在今日谁也不能否认。包先生,你说是不是?”

    “是。”

    “佩芝既不曾和剑英有什么约,此刻伊和汉景订婚,当然是完全自由的。不料陈剑英一听得,忽来向佩芝要挟,要求三干元。不然他便要散播谣言,毁坏佩芝的名誉。包先生,你总也知道王汉景是大利银行行长王叔云的公子,在社会上很有面子。万一那不堪的谣言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去,由有佩芝的像片作证,别说婚事会给破坏,就是佩芝—生的名誉不是也要断送了吗?”

    “你说陈剑英的手里有你的朋友的一张像片?”

    “正是。这照片起先本是佩芝送给他的。但朋友们的交谊,送一张照片,有什么希奇?陈剑英却想借此胁诈,作为他们俩有过关系的证据。你想可笑不可笑?

    不过在现在顽固的旧社会中,黑白不分,如果宣扬出去,却也有口难辩。包先生,你说是不是?“

    “晤,你的朋友有过什么表示?”

    “佩芝非常惊恐,特地和剑英商量,情愿出两千圆,把那照片赎回来。他应允了。佩芝就设法借贷,凑满了两千,果真换了那照片回来。”

    这时我觉得车身震颠得厉害。一阵热风,挟着许多沙泥扑在我的脸上。我偶然向车窗外一望,地点比较荒僻,已达到沪军营半淞园相近。

    我岔口问道:“慢。我们此刻往哪里去?怎么一直向南?”

    伊答道:“我们不住哪里去,只因我们没有谈话的地方,所以利用着这部汽车,可以细细地把情由告诉你。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汽车夫很灵敏,早已减缓了速率。将汽车掉过头来,向原路驶回。

    那女子又道:“包先生,现在我应当把紧要的话说明白,以便你挽救佩芝的性命。”

    我点头道:“好,你说下去。照片赎回来后又怎么样?”

    “那陈剑英真是一个阴险的无赖。他拿到了两干元之后,不但不知足,反而动了他的贪心。他再要求一千元,声言非凑满他先时要求的数目不可。佩芝因着没处再借,并且照片也收还了,便不理他。谁知陈剑英胁索不成,昨晚上来了一封恫吓信,说当晚佩芝若不把一千元送去,今天他就要用手枪对付——”

    我插口道:“这封恫吓信此刻可在你身上?”

    伊又把那块香气醉人的丝巾扬一扬。在粉颈上轻轻地抹了一抹,又摇了摇头。

    伊道:“没有。那信如果被什么人瞧见,太危险,所以佩芝当时就把它烧掉了。”

    我失望地说:“可惜:否则这一封信就是胁索的铁证。他如果有什么举动,将他捉住了,送交警察,他就不能够狡赖。”

    女子摇摇头:“我说过了,佩芝的意思,不愿意使这件事落到警察们的手里去,怕的是张扬开来。”

    “那末,他第二次胁索,贵友可又应允他?”

    “没有。时间既然太短促,一时又凑不足一千元,所以没有理他。可是昨天深夜,佩芝的卧房后面,忽然有砰的一声,显然是手枪。佩芝吓坏了,只怕今天婚期,要闹出什么乱子。伊没有办法,和我商量,只有请求先生们来参加婚礼,以免万一的危险。”

    “今天早晨,伊发给我们的请帖,就是这个意思?”

    “是。但是到了十一点钟左右,佩芝又瞧见陈剑英在门前打探。他向一个老妈子问明了两点钟在也似圆举行婚礼,便匆匆地走了。因此,佩芝更着急起来,料他在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要有什么举动。故而伊叫我来恳求你,总要请你出一些力,保全伊的名誉和性命才好。”

    我略一沉吟,把这件事的局势思索了一会,方才答话。

    “你们希望我怎么样效力?”

    “很简单。你但须往也似园去,看见了剑英,就设法把他看住,不让他有任何活动。等到婚礼完毕,新夫妇上了汽车,便不妨由他自由。你的责任也就终了。

    我们一定要重重酬谢。“

    “酬谢且不必谈。这种欺凌弱女的无赖,我们最痛恨。如果能够尽力,原是我们分内的事。但我见他之后,怎样对付他?要不要揭破他的阴谋,把他送到警局里去?还是——”

    “不!不!这样子仍不免违反佩芝的意思。包先生,这决计使不得!你只须把他软禁住,不使他有什么动作,那就好了。”

    “软禁的时间,是不是只要在行婚礼的时间?”

    “正是。婚礼完毕了,料他不致于再有什么举动。即使他再来,佩芝也不妨向新郎说明真情,那就容易对付。”

    我又一度静默。汽车还在进行,因着速牵的迟缓,风透进车厢门来的不多。

    我感到些闷热。

    我说:“既然如此,我就这么办,不过便宜了那个无赖。你告诉我,陈剑英的身材状貌怎么样?”

    女子道:“他是一个矮胖子,面形带方,鼻子特别高耸,皮色略黑,左颊上有一粒黑痣,很容易辨别。”

    “他穿什么衣服?本装还是西装?”

    “今天早晨,老妈子看见他穿一件宽大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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