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1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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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林昨夜里有电话来,说今天九点钟来见我。”

    “有什么案子来请教你?”

    “他虽没有说明,但我相信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晤,这也怪不得你。这几天你——”

    霍桑突然从藤椅上仰直了身子,一手从嘴里取下了烟尾,使我不由不住口。

    他止住我:“且住!外边有人来哩。”

    我果真听得开门的声音,料想是汪银林来了。施桂传进一张名刺来。不是。

    我接过名片一瞧,片上印着“南京公学理化专科教员高亚子”。我觉得这个人并不相识。霍桑的眼光只在那名片上一瞥,早射向办事室的门口去。来客已站在门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西装少年。他穿一套白色柳条法兰绒的衣裤,圆角的短褂,阔大的裤脚,式样很入时。他的足上的一双白鹿皮靴子也是崭新的。但是他的蓝绸的领带扣结得不整齐。他的草帽拿在手中,露出那本来膏泽的头发也蓬乱不曾梳理。我瞧他的脸部,更显露着惊慌的神气。他的黑眉美目位置原很挺秀,这时面颊上却惨白无血;两眼张大,瞧人时目光直视。并且眶圈上还泛出些黑色,分明是失睡的征象。

    他从门口里跨进了一步,一手执着草帽,一手插在外褂袋里,向霍桑微微地鞠躬。霍桑和我都立起来,来客说:“霍先生,我认得你。五年前你给我们学校里破过一件化学仪器被窃案,我曾看见过你。”

    霍桑也鞠躬答礼道:“对不起。我可不认识你了。你说的是旦华大学?”

    来客点头道:“正是。我就是在那一年毕业的。但是今天我来请教你的,比那件事还离奇得多。我——”

    他的插在衣袋中的一只手像要伸出来,却又疑迟不决。霍桑的锐利的眼光仍向对方瞧着。

    他安静地问道:“什么事呀?你请坐下来讲。”

    高亚子似乎没有听得,仍站着说:“霍先生,我不是贼;请你也不要把我当作疯子或幻术家看待。我虽然会变戏法,但这件事比戏法更奇怪,竟使我疑心在做梦!

    可是这实在不是梦,我有证物!……唉!这里也有一种证物呢!“

    言语太突冗,使人摸不着头脑。我踏前一步。他似乎刚才瞧见了我,向我点一点头,便从我的手中将报纸拿过去。他翻到了本埠新闻,便指着给霍桑瞧。

    他道:“霍先生,请先瞧瞧这个。”

    我瞧他所指的新闻,是一节旦华大学十周纪念会的记事。那新闻并无可异,只是照例记着些来客怎样众多,游艺怎样动人,此外又有几个名人演说等等。可是那末后一节竟引动我的眼光。

    那末节记着:“……如此盛会,有一点美中不足。传闻赵校长的女公子赵素馨女士失落了一条玛瑙项圈,价值不小,失落的情由也很奇秘。这件事当时没有发表,究竟如何尚不能深悉。本报有闻必录,姑且纪着,留待后证。”

    霍桑看完了新闻,又看看那教员的脸,才指着这末后一节,开始发问。

    他道:“高先生,你可是为这件事来的?”

    高亚子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霍桑道:“据报上的记载,这件事似乎还只是传闻,没有确定。你可是说这事是实在的?”

    高亚子忙应道:“是!实在的……实在的!”

    他的插在衣袋中的左手忽又瑟缩不宁,两只眼睛也灼灼地注着霍桑。这个人的形状如此奇特,莫非当真有些儿疯?霍桑似乎也和我有同样的见解。他的眼睛瞧在那少年的脸上,他的右手在他的左肩上轻轻拍一下。

    他婉声说:“好,你坐定了讲。要不要喝一杯水定定神?”

    霍桑就顺手把他推到一只沙发椅上。我连忙注了一杯沙滤水,送到来客面前。

    他接过饮了两口。霍柔和我也归座。

    霍桑说:“高先生,现在你从头讲来,不必再这样子惊疑。如果有为难的地方,我们的能力所及,一定给你尽力。请你不用怀疑或顾忌。”

    这几句同情话显然已刺中了那人的心坎。他的脸上的神色果然略略宁静些。

    略停一停,他便开始讲他的故事。他道:“好,我从头讲。我本在南京教书,这一次因着母校开纪念大会,特地赶回上海来。一班老同学们知道我会幻术,所以昨晚的游艺之中,都要我表演一下。我自然也义不容辞地答应参加。当时宾主们都很快乐,想不到会有什么意外事发生。到了十点钟光景,全体宾主摄好了一张镁光照片,方才散会。我耽搁在东大旅社。我的两个老同学陪着我一同回去。

    到了旅馆,彼此说笑了几句,他们就辞别回家——“

    霍桑忽插口道:“这两个同学是谁?”

    高亚子道:“一个叫陆荣芳,在中华通信社里办事。还有一个是荣芳的表弟,叫钱馥葆,在兴华制革厂里当技师。他们俩是住在一起的。”

    “住在一起?在哪里?”

    “长洪路兰馨坊十八号。”

    霍桑点一点头:“好。请说下去。”

    高亚子继续道:“现在要说到奇怪事情了。我送陆荣芳和钱馥葆出去以后,叫茶房端一盆脸水进来,打算洗了脸睡。这时我把这一件外褂卸下来,忽觉得衣袋中有一种细碎的磨擦声音。我暗暗地惊疑,伸手一模,不禁大吃一惊。”

    他顿住了,眼珠向我们俩乱转,面色也灰白了。霍桑仍稳定地发问。

    “你的衣袋中有一条项圈?是不是?”

    “是!一条玛瑙项圈!”

    “是一条真玛瑙的项圈?”

    “是的!”

    “你看清楚?”

    “当然。那粒粒的金星还在电灯光中灿灼耀目!……唉,霍先生,那时候我真假进了梦境;可是那决不是梦!我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怎样会进我的袋中。霍先生,你想奇怪不奇怪?”

    这故事使我回想起好几年前霍桑也曾经历一件类似的案子,我纪述过一篇“幻术家的暗示”。不过那章守丰的故事完全是出于神经上的幻想。这个人莫非也有同样的情况?

    霍桑仍一眼不眨地瞧在高亚子的脸上,问道,“那么这条项圈呢?”

    高亚子不再犹豫,那支进门时就插在衣袋中的左手突的拔出来,拿出一个白巾小包。

    他答道:“在这里!”

    他且说且把手巾包打开。我们三个人的眼睛同时都瞧在这个包上。他既然有实质的项圈,显见已不是凭空的幻想。我刚才的料想明明已不能成立。手巾包打开以后,另有一张报纸裹着。等到报纸也给打开了,有一种黄色的东西接触我的眼帘。

    我不禁失声道:“这是一条金表链啊!”

    霍桑霍的立起来,早把那链子取在手中。

    他说:“不是。是铜的!高先生。你说的玛瑶项圈在那里呀?”

    二、来踪去迹

    高亚子慌了—半也许近乎疯了!他的右手中的草帽早已落在地上,两只空手在发抖,脸上也满现着惊骇。他的眼睛张得像胡桃般大,额角上缀满了汗珠,嘴也开着,尽塞得下一个浑圆的汤团!

    他作惊怪声道:“怪事!……怪事!……唉,怎么会变了这个东西?”

    霍桑笑嘻嘻地说:“高先生,你是擅长幻术的,是不是想显显手法给我们瞧?”

    霍桑的声音状态告诉我他的话不是调笑,是想调剂一下空气,震慑对方的过度惊异的神经。但是高亚子仍认真地竭力声辩:“霍先生,不,不!你别误会。

    我决不是和你开玩笑。这件事委实太奇怪。我明明亲手将玛瑙项圈包好,不知怎样,竟会变做了这条铜表链!“他显得非常着急,忽然抓头,忽而摸耳,却总想不出答案。

    霍桑重新坐下,沉吟了一下,才说:“是,的确很奇怪。你说的那条项圈,来由既然暗昧不明,现在忽又这样子变化,太不可思议。现在你定一定神,答复我几个问题。你说那项圈是你亲手包好的。你在什么时候包的?”

    高亚子道:“昨天晚上。”

    “包了以后放在那里?”

    “当时我看见了这重价的东西,心中惊疑不定,既不知它怎样会在我的袋中,又不知是谁的东西。昨晚上我看见素馨的颈项间戴着一条美丽的玛瑙项圈,但在拍照以后,伊的项圈似乎便不见了。不过我还不能确定我袋里发见的东西是不是伊的。

    假使果真是素馨的东西,怎么会进我的袋中,我也猜想不出。那时候已晚,我不便再出去,就定意等到今天早晨,再打破这个疑团。故而我当时把项圈包好了,藏在我的枕头底下。“

    “你藏项圈时,可曾被什么人瞧见?”

    “没有。我发见这东西的时候,荣芳和馥葆已经走了。后来一个麻脸茶房送面水进来,我特地把这东西藏过;等他出去以后,我关上了房门,才把那项圈包好藏匿。”

    “以后可有什么人来过?”

    “没有。以后我锁了门就睡,没有任何人进来。”

    “今天清早怎么样?”

    “昨夜我因着翻翻覆覆地睡不着,今天起得很早。我起身以后,又把这包打开,项圈还在里面。我寻思怎样处置才算万全,却到底想不出什么方法。一会,晨报来了,我展开来一瞧,看见了这一节新闻,才知我昨夜的推想果真不错。这项圈果真是赵素馨的。我觉得尴尬了。怎么办?不瞒先生们说,从前我和素馨的交情本来很密切,不过因着齐大非偶,我还不敢闯进恋爱的圈子。此刻伊既已和别的人订了婚,不久就要结婚,我当然不能再和伊怎样接近。

    “我自己寻思:我能将项圈直接还给伊吗?但这东西伊是失窃的。若使伊问我怎样得到,我又如何回答?我和伊以前既有过一重小小的嫌疑,说话行动更不能不有些忌避。我想来想去,没有妥当的方法,后来才定意到你这里来请教。所以梳洗完毕,我吃了些早餐,就带了这东西到这里来。谁知道这东西竟又变换!”

    情由显明了。我也不能不承认事情太觉离奇,除非这个人真是故意来开我们的玩笑,可是我相信决不致如此。

    来客说完了,仍把惶惑的眼睛注视着霍桑。

    霍桑沉着地说:“今天早晨可有人进过你的卧室去?”

    高亚子疑迟道:“除了那麻子茶房和一个卖报人以外,没有别的人进出过。”

    霍桑瞧着他的脸,遏着道:“你应得实说,究竟有没有别的人?”

    高亚子楼着身子,把落在地上的草帽取了起来,又顿了一顿,方才答话。

    他说:“是——有一个朋友来过。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走出卧室,这手巾包也早已放在袋里。”

    霍桑道:“我想这个朋友大概是个女性吧?”

    高亚子又吞吞吐吐地答道:“是——是的。但这回事和伊绝对没有关系。我因着心事重重,和伊没有谈句话便分手。接着我就乘电车到——”他的眼睛又张大。

    “唉!我记起来了!电车中挤得很紧。我袋里的东西谅必就在那时候被什么剪亟的掉换的。”他拿起那块白巾来细瞧,眉毛又蹙紧了。“真奇怪!这手巾还像是我自己的!”

    霍桑皱皱眉,微笑说:“奇怪的事真是太多了!这个剪亟贼既已捞摸到手,却还给你换一条表链,又用你自己的手巾给你包好,真是再道地没有!”他停一停。

    “慢。今天早晨来看你的这个女朋友是谁?”

    “伊——伊是陆荣芳的妹妹,陆芝英。”

    “你是向来和伊认识的?”

    “是,我在旦华读书时,就和伊相识,以后也时常通信。但这件事伊一定没有关系。”

    “我原没有说伊和这件事有关。你何必发急?伊今天来看你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什么。伊只是随便来瞧瞧我。我已经说过,我们并没有多谈。”

    “那么昨夜纪念会中伊可也在场?”

    “是,伊跟着伊的哥哥荣芳一块儿去的。还有伊的同学戈秀爱也在。戈小姐是擅长舞蹈的,交际场中很有些声誉。昨夜伊也表演过一次。可是这些事都不关本题。

    我要请求你的,就是这东西怎样会到我的袋里?现在又到哪里去了?这两个疑团真会叫我发疯!霍先生,你想你能够解决不能?“

    问题果真太幻秘,说得夸张些,简直近于神话。我承认我虽也绞过一会脑汁,可是再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霍桑既然毫无依据,又没有超自然的本领,怎么能够看得透?他把那久息的纸烟重新燃着了,低垂了目光,分明在那里思索。

    一会他扬起头来:“你这问题确实是很离奇复杂的。解决的方法必须分别来踪和去迹,可是也很困难。现在我们姑且先就所知的事实,把项圈怎样会到你的袋中的问题推想一下。好不好?”

    “唉,好极!”

    “这里面好像有一个或两个人,瞧见了那重价的玛瑙项圈,忽然起了盗念。

    那人趁着拍镁光照的当儿,或是另有别的机会,便把那东西取到了手。但这人怕事情会立时发觉,不易脱身,故而想利用一个人给他藏赃。因此那人就把东西又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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