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就更复杂了。

    林白的手术刀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但是像莫绯樱这样的病情，他真的没有十成的把握，一旦手术失败，不仅是他职业生涯中的耻辱，更会使他陷入舆论的尴尬。而手术成功后，他更要面对一个深爱自己的、然而是全身瘫痪的女人。在外人看来，他和王梦琳的关系确实够暧昧，当王梦琳只是一个普通职员的时候，人们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王梦琳已经变成了莫绯樱，身后庞大的资产令所有人艳羡。这时候，如果他仍然保持这种暧昧关系，人们的舆论恐怕就不止原先那么简单了。以前，人人都知道他和林雪菲已经订婚。但是，现在他的菲儿已经不在了，……

    他救不了自己心爱的人，更医不好深爱自己的人。除了他，还有这样失败的医生吗？

    所以，他情愿将希望寄托于时间。即使让莫绯樱永远沉睡甚至在沉睡中步入死亡，也比让他死在自己的刀下更好些。

    还是继续孤单下去吧。林白看着自己手上的紫水晶戒指，既然另一只已经被菲儿带走，就让这一只永远孤单岂不是很好？

    而菲儿为什么忍心抛下他离开人世呢？

    想到方靖宣坚定而自信的背影，林白只能叹息。

    正文 第四章 相思在心待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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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一早便找到张若水医师，打算放弃手术。

    “林医生，医者有好生之德，你没有理由放弃任何一个生命。”莫氏的总经理这样说，“如果您坚持拒绝手术，我们仍会不惜一切代价唤醒沉睡的莫小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我没有充分的把握。”

    “您是担心责任的归属吗？这里有一份免责的协议，只要您签上自己的名字，我们会在手术之前将它公布出去。您可以完全没有顾虑地进手术室。”

    “……”

    “怎么样？”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协议签不签都是一样的。”

    “那您要怎样？”

    “无论手术成功或失败，我完成后马上辞职，离开莫氏。”

    “林医生，没有任何地方的条件可以与莫氏的医学实验室相比，新药的研发工作……”

    “我从此退出医药界，不要再烦我。”

    众人默然。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林白出手术室的时候几乎昏厥，但是他拒绝了所有人让他在医院休息的请求，挣扎着回到了他和雪菲的家。

    房间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你再不开口我会把你当成鬼魂的。”

    “鬼魂也会说话的。”坐在沙发里的方靖宣笑着说，“而且，我想你或许更希望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雪菲的灵魂，而不是我这个无趣的老男人吧？！”

    “我需要休息。你怎么跑进我家里来的我就不追究了，肯定是菲儿的备用钥匙作怪。但是这么晚了，你不找到东西就回去，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真的辞职了？”

    “是退出医界。我明天去找个人帮我清算一下我的积蓄够不够养老，我要学习开始享受生活了。”

    “估计不够。我有预感你会换个职业重新开始，继续做一个工作狂。”

    “……事情调查得有进展吗？”

    “资料不够。我按照雪菲的工作和生活习惯推算她每天的文字量，结果和现有的稿件数量出入很大。我认为她有一部分文字遗失了或者仍未被发现。你说你已经整理了她的手稿，我也再次查阅了我看到的这些遗物，确实没有新的发现。现在唯一可能的就是她平时写作用的电脑，但是我没有密码，问于小姐也没有答案。所以等你回来，打算让你帮忙。”

    “……”

    “？？……居然睡着了？？？！”

    正文 第五章 回观前尘多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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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绯樱真的苏醒了。但是她的情况比昏迷的时候好像更加糟糕。这使得她的主治医生张若水很为难。因为她不断询问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莫小姐，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太过激动。”这么依赖父母的人真的可以担负起这个企业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恢复？”

    “莫小姐，您需要静养，卧床休息是最合适的办法。”事实上也是唯一的，而且是一辈子卧床。

    “林医生现在在做什么？”

    “林医生很忙，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他做完手术后再没出现过。

    她这样敷衍的结果是，莫绯樱发飚了，聘请某知名医学博士为她重新规划医疗方案，结果是，莫绯樱需要进行脊神经修复手术，否则只有终身卧床。而手术没有真人临床经验，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

    莫绯樱答应了，在莫氏所有高层人员的一致反对下。

    “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管我的私事，你们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想干什么还要你们来批准吗？”她骄横的目光令在场的莫氏元老俱为之心寒。

    张若水感觉到事情闹大了，立即悄悄通知了林白。

    林白淡淡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不过这已经和我无关了。”

    “林医生……”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医生了。”

    “我相信莫小姐只是一时的赌气，只要她肯听人劝，事情还是有余地的。林先生您的话小姐一定会听……”

    “未必吧，而且我并没有劝人不治病的义务。”林白非常不悦，“别再试图来找我了，你找不到的。”

    两个小时以后，林白和方靖宣在一家阴暗的地下酒吧喝酒聊天。

    “这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方靖宣略带厌恶地盯着旁边不远处做亲热状的两人，“你该不会也是……”

    半醉的林白摇了摇头：“你明知道这不可能的。我只是为了不被那些正在寻找我的人发现，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躲在这儿。”

    方靖宣正想说什么，一个陌生男子走到他面前：“嗨，可以请你喝一杯吗？”方靖宣皱眉，打算把他打发走。

    林白见那男子盯着方靖宣，便将他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

    那男子离开后，方靖宣好奇地问：“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林白强忍着笑意，一字一顿地说：

    “我告诉他，你，正在和我，度蜜月！”

    说完，纵声大笑。

    方靖宣这才醒悟，顿时无奈了。“林白先生，你老婆没教过你这样的玩笑不能随便开吗？”

    “没办法，这种地方，你又长成这样……”林白凑近方靖宣，看着他的脸说：“你的历任女友没有评价过你的长相吗？……别盯着我，你的眼神很特别，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爱上你的。……玩笑话，看把你吓的。说正事吧，你又从电脑里发现了什么吗？”

    “还没有，你的病人怎么样了？”

    “据最新消息，她已经开始筹划给自己换个医生，再做一次手术。”

    “嗯，这种疯狂的想法值得修正一下。”

    “不是脑部，是脊椎神经修复。”

    “是指的那个上月在狗身上试验成功的手术吧，她把自己当什么，小白鼠吗？”

    “也许吧。手术所费不菲，据我估算，大概相当于莫氏总资产的半数。”

    “这些钱够买几十条人命了，她还真是在乎自己啊，可悲。”

    “她是在拿着莫氏员工的利益在开玩笑。张医生告诉我，她经常在梦里哭泣，有时还说梦话。”

    “这种事情她都关注，还真够细致的。她不会连说的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有一句说：‘我不会放弃！’是那种愤恨的口气，有一点复仇的意味，至少在我感觉是这样的。”

    方靖宣用心地听着，视线定定地落在远方的某一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值得调查一下，这个骄横的大小姐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呢？”

    他突然收回目光，看了林白一眼。

    “也许是你啊。”

    嘈杂的人声，浊重的烟气，林白没有看到方靖宣眼中有一点光亮闪动。

    正文 第六章 远望长天梦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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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方靖宣带给林白一个消息：莫绯樱将莫氏大量股票和不动产抛售以筹集手术费用，莫氏集团人心浮动，员工纷纷离职。据传，某企业已经开始暗中操作收购莫氏的方案。

    “你心爱的试验也许永远不能再见天日了。”方靖宣遗憾地看着林白。

    林白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不像雪菲初逝时那样虚弱，眉宇间也有了一丝傲然的神采，有七成像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儒医”模样了。

    听了方靖宣的话，林白不免惆怅。爱人撒手人寰，事业又被迫中断，上苍同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对了，我的电脑出毛病了，麻烦你过来帮我调一下。”他试图把话题引开，但显然做得不够巧妙。方靖宣当然明白这只是个借口，但是还是跟随林白走进了书房。

    “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是你解决不了的呢。”

    “每次开机时出现的一个解谜的小东西，不解完就不能正常使用电脑。虽然难度不大，但是很浪费时间，而且感觉挺无聊的。我尝试消掉它，但它似乎被以特殊的方式保护着。”

    方靖宣机械地调出源码加以修改，无奈地说：“居然将我的得意之作说成是无聊，真是让人伤心啊。……好了，我把它改成在连续四小时开机的情况下触发启动，应该没问题了吧？”

    “你整我啊？改得比原来还麻烦居然还敢说没问题？”

    “这是雪菲吩咐的，说是怕你工作太劳累让你适当调剂一下。”

    林白沉默了，轻轻地抚着紫晶戒指。

    “我每天都告诉她，你今天又干了什么，有没有累着，有没有不开心。告诉她你一直很想她。她说，要你保重自己，说相信事情会有转机，说有缘的话会重逢。”

    “别开玩笑了，我不相信。”

    “她设定的智能回复就是这样嘛，不信你自己发封信给她啊。”

    林白将信将疑地打开邮件程序，写着：

    菲儿，你还好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你的泪，想那天你的血流满街头我却无能为力。你想我吗？很久没有下雨了，你说过雨天不适合工作，要和我一起散步的，下雨的时候，你会来吗？

    还没写完，林白已经落泪了。

    方靖宣叹息着说：“好了，她会明白的。”说着代林白将信发出。

    不出三分钟，真的有雪菲的回信显示在屏幕上。林白不顾脸上的泪，屏住呼吸将信打开，却并非方靖宣描述的简单回复，而是一封长长的遗书。

    两人带着惊异与心痛读完雪菲最后的倾诉，悲哀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

    正文 第七章 物是人非难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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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绯樱的手术，到底还是失败了。

    莫氏的半数产业就这样拱手送给了别人，而她，仍然只能躺在病床上，而且躺不了多久了。

    恨意焚毁了她的理智，她决定孤注一掷，将自己得不到的彻底毁灭！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呼唤来一名心腹手下，耳语了几句。手下点头，退了出去。

    隔日，她接到消息：林白在自己的寓所里“失踪”。她笑了，而笑容很快凝固。

    病房的门开了，一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们走进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了，没有风，病房里很安静，可以听到一种声音，轻柔纤弱，若有若无……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冷。

    “客人来了，连句欢迎的话都没有吗？”

    林白和方靖宣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林医生……你瘦了，不过精神还好。”绯樱强笑着，“不像我，已经是个将死的人了。”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林雪菲是怎么死的？”方靖宣严肃地注视着她，“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在她跳楼之前曾经和她单独接触过。”

    莫绯樱毫无惧色地迎着方靖宣的目光：“林雪菲是自杀。没有人要她死，是她自己觉得或者没意思了，自己跳下去的。”

    “莫小姐，请你配合。就现在的证据，我们可以报警，以谋杀嫌疑请警方来调查，到时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到雪菲了，真的是好不甘心啊……”她留恋地望着林白，缓缓讲出了那天晚上的故事。

    “我约她单独出来，问她是不是很爱林白。她说当然是，说她可以为林白牺牲一切。我告诉她，我也爱林白，而且我要得到他。我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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