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没有人给我机会啊。”徐峰说道。
“你不要找理由。为什么你妈叫你去相亲你不答应？”许艳红追问道。
“我还不是想等一个更好的吗？”徐峰有一点嘻皮笑脸地说道。
“你不去相亲怎么知道有更好的？我下次回来，把你的女朋友带给我看看，不然的话，你这房子我再也不踏半步了。”许艳红摇头四顾，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天哪，太可怕了，”徐峰很配合地装着一副担心受怕的样子来，“看样子，我要到乡广播站上发征婚广告了。”
“随你采取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许艳红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暮色渐浓，许艳红和我告辞。路上，许艳红问我徐峰谈了什么。
“他说他慢了一步，如果早一点的话，你就不是我的了。”我添油加醋地说道。
“他这么说的？这么肉麻？”
“我感觉他有一种很泰然的样子。”
“是吗，这样也好。”许艳红淡然地说道。
“还有我感到，他并没有追你啊。”
“他说了？”
“不是，我感到他话中的意思是这样的。”
“不知道什么叫追？这一点上，他比你强多了。”
“他追你比我追你厉害？”
“你叫什么追啊。”许艳红嗔怪地看着我，“你看看徐峰是如何追的。”
“可他说他还没有行动呢。”
“还没有行动？天哪，”许艳红夸张地仰天凝望，好像真有一个冥冥中的上帝似的，“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他写给我的信，足足有一米高。”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不信回去我找你看。”
“你什么都给我看？”
“不给你看还给谁看呢？”许艳红轻声笑道。
“这么说，我还是一个幸运儿了。”我忍不住把手搭在许艳红的肩膀上，她的圆润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服，可以感受她的温暖与柔软。
许艳红没有动弹，头略微倾斜过来，依在我的肩头，“我一直说过，在你的面前，我的自尊心已经很丧失了。徐峰的唯一不利，就是我太了解他了，其实他还是一个好男人。只是女孩都有一个怪癖，她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陌生人呢，会在陌生人身上寻找熟悉呢？”
“这么说我的陌生就是我的优势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从第一次与你砸黑板擦开始，我觉得不由自主地滑进去了。我也不知道会有今天这样。”
“我也没有想到这样。”
“你会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吗？”
“愿意。我不愿意再放弃这一次的爱情机会了。”
“真的？”
“我最近都学上了整烫的手艺了，一旦有哪家企业招工了，我就与你一起出去打工，与你在一起。”
“傅力，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不要这么早的承诺。其实出国一去就是三年，那三年，什么的变化都会有的，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绝不会怪你的。我不想你被你的承诺束缚。”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知道该珍惜什么。”其实，此刻我连妈妈这一关还没有通过呢，但我是发自肺腑说出这话的，爱有时看起来很容易，但更多的情况下，却是关碍重重，能找到一个心心相印的爱情，是何等的不容易。此刻，我拥住这个在我的心目中的可爱而美丽的女孩，坚定了愿意一杆子走到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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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43
手机电子书·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8-4-15 6:19:55 本章字数:3065
43
第二天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值中午。妈妈居然在家里，见是我，立即开始抱怨起来，“你还知道回来？你人大了就心野了？就可以不回来了？”
我一声不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吃过中饭，弟弟到学校补课，我百无聊赖，准备把自己关进房间，沉浸在嗜睡中。我觉得还是把这件事情冷处理一下，矢口不在父母面前提这件事情。
正当我准备离去时，妈妈叫住了我。按往常的惯例，这时候她应该收拾行装出去打麻将了，可是今天她却正襟危坐，坐在屋中心的沙发里，很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她面前的围腰裙还没有解开，看着暗淡光线下的母亲的身影，我感到了她的苍老与无奈。我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不敢注视她面部的表情，局促地说道：“什么事？”
“你坐下来，妈妈好好地问问你？”
“问什么内容？”我有些戒备地看着妈妈。
“其实那天你发过火后，我与你爸爸也商量过了，这种事情是拦不住的，妈现在就是想问问，那个女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我最为煎熬的难过的一关。在父母亲的价值尺度里，他们会如何看待一个在城里的打工妹呢？她能容许我与一名女工走到一起吗？“
但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妈妈竟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屋子里充斥着浓重的淡绿色的光泽。这是因为窗户外爬满了绿色的葡萄藤，遮蔽了屋外的光线，使屋内显得阴暗与旷远。我再度感到这里被时光遗忘。
“小力，我不反对你找一个工人，我和你爸爸说好了，只要你们能幸福就行了。”妈妈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令我惊讶万分。
“妈妈，那你与爸爸都同意了？”
“你也大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那天，我和你爸爸谈了很长时间，我们也把这个事情想了很久。以前我整天打麻将，也忽略了对你们兄弟俩的关心。那天我和你爸爸也说了，我不再去打麻将了，多干一些正事。”
“真的，你戒麻将了？”
“是啊，打麻将也是因为内心的空虚，从厂里内退下来，一直闲得没事做，其实，我现在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打麻将想想也是实在没有意思。”
“我也知道，我找到的这个女朋友，不一定合你们的意，但是，要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找到一个纯洁的女孩真是不容易了。上次谈的那一个就甭提了，我的同学中，有今天与他谈，明天又与那个男生在一起，真是乱死了。我要求不高，我只是想找到一个单纯的女孩。”
“将来的日子还是你们过，你觉得好的话，我们还能说什么话呢？”妈妈在暗色调的屋内光线中，显得无尽的伤感。“其实，最近我也想了很多问题，特别是想到了我和你爸爸认识的时候。”
“你怎么认识了我的爸爸？这与我这一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我从没有听说过父母亲的罗曼史，没有想到妈妈今天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爱这种东西真奇怪，有时候明明你看着顺眼的，却不一定合适，认为不可能的，却过的很好。你爸爸当时是厂里的‘七三一’工人大学的老师，我是厂里的工人，文化上与你爸爸相差一大截，但是，我们过的还不是挺美满的吗？想想自己，我觉得对你也应该按着你的意思来。”
“那你那时候觉得我爸爸好在哪里？”望着妈妈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我忍不住不适时宜地刨根问底一句。
“那时还是在文革期间了，好像是工厂里要提高工人的素质，开办工人大学，每周在食堂里上课，你爸爸上的是语文，我记得他印的讲义中有一篇鲁迅的‘风波’，他讲的特别有意思，里面是不是有一个九斤老太？她抱怨说一代不如一代，说现在的孩子重量越来越轻，她自己是九斤，儿子是八斤，孙女只有七斤，这不是一代不如一代吗？我当时感到奇怪，就是班上提问了，‘现在是不是真的孩子的重量越来越轻了？’你知道工厂里的工人都是很粗俗的，我话一说完，班上的那些男工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有一个最坏的男工人说，‘你要验证一下，生一个不就成了。’当时我尴尬死了，你爸爸倒一点不嘲笑人，他让大家安静，说，其实这个重量变轻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度量衡逐步规范起来了，重量更准确一点了。我当时觉得特别有意思，这个事情到今天还能记住，那时候，觉得你爸爸挺有学问的，有一种暗暗的崇拜。”
“那是你先提出的，还是爸爸先提出的呢？”
“哪里呀，文革期间，哪个好意思提这些问题啊。后来我问过你爸爸，他对我在课堂上也没有什么印象，后来有一次上夜校，你舅舅、舅妈正好出差，小琼（是我表姐）没人带，我带上了夜校。你爸爸特别喜欢小孩，小时候小琼长的很可爱，坐在第一排，你爸爸就问她，‘你妈妈有一个问题，就是你生下来是不是挺轻的’。班上的那些男工人又起哄了，闹成了一团，说：‘老师，她听了你的话，所以生下了小孩验证的。’小琼从小就很会说话，她站起来，说道：‘老师，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姑姑。’你爸爸当时满脸通红。一直到夜校散了，工人们都散了，你爸爸追上来，向我道歉，其实我也没觉着什么，我记得当时说了一句，‘我真的那么老吗？’后来你爸爸还一直与我开玩笑呢，说我年轻时觉得老，现在老了反而觉着年轻了。”
“那当时爸爸说你老了吗？”我兴趣盎然地听着妈妈讲她年轻时的故事，这使我以同龄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们，仿佛因此而缩短了我们曾经有过的隔阂与距离。
“你爸爸当时怎么说的？好像他说，‘一点不老，一点不老，我奇怪怎么这么年轻的姑娘有一个这么大的小女孩啊。’”妈妈说着，也笑了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我很少看到的青春的笑容。自从妈妈恋上了麻将后，我觉得她就变成了那些司空见惯的婆婆妈妈了，今天，妈妈身上复原出的那种亲切而富有朝气的神韵，使我感受到了母亲的另一个侧面。从小到大，妈妈总是留给我们的是忙碌的身影，到工厂上班，照料我们兄弟俩，从来没有停顿下来，与我们谈过一句家常的话。母亲好像是把我们忽略了似的，内退以后，她又忙于赌场，也没有空来与我们聊家常。今天妈妈竟然异常违例地讲起他们青春年代的故事，令我看到了被岁月的尘埃覆盖着的母亲的美丽的部分。
“那以后直到结婚是不是很顺利？”
“是啊，这倒没有什么波折。那时候你爸爸是技术人员，也没有什么地位，我是工人，各方面比你爸爸还出色一点呢。十几年来，我感觉到合得来是最关键的，不是什么身份地位的差异。所以想想自己，再看看你，我们也想开了。只要她性格好，人好，就成了。”
“我觉得她人很好。”我感激地望着母亲，竭力克制着内心的那种温暖的情调，我不想在母亲表现出这种溢于言表的动情成份来。
“什么时候，你把她带给我看看啊。”
“好啊，不知你什么时候在家？”
“我现在也不出去了，时间很多啊。”
“好的。我看她什么时候有空，不过，你对她也不能太挑剔啊，她也不是十全十美。”我给许艳红留了一点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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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44
手机电子书·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8-4-15 6:19:55 本章字数:1380
44
没过多久，工厂里又开始招收出国打工的工人了。这一次不是塞班岛打工，而是帕劳打工。也许是上次塞班岛招工的全军覆没，这次报名的人气十分不旺，每个车间里只有二、三个工人。张贴在工厂里的那张招聘启事，除了出国地点改成帕劳外，其余与上次的那张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这也是造成工人们敬而远之的原因。
看到许艳红，她说她没有报名，与她一群的女工都说，这种招工是骗人的，不值得相信。
考场设在车间里，测试服装用的是正在流水线上缝制的出口童装。童装产品针线细，针脚密，难度较大，但是那天的测试结果却出奇的好，报名的十五个工人全部通过了。
这一消息传开来，全厂的工人都沸腾了。许艳红原来被抽调出来服务考试的，见到几个女工顺利地通过考试，她也向主考人提出考试的申请，居然被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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