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时很想他的，喜欢他，要说爱我也不知道，反正有时会想他，可能太空虚了吧，但还没到那一步吧，他太像程岩了，看到这个小男孩我就会想起程岩，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安安收敛了笑，有些幽幽地说。

    “你也是，还想那些干吗呀，说不定人家程岩早把你忘了，音讯都没有，断了就跟仇人似的，也不像个男人，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款式的，也不会和小男孩交往，一个字‘累’。”

    “那你喜欢哪种款式的啊？”安安被她逗笑了。

    “要说喜欢啊我就喜欢我们家老刘那样的，稳重，勤快像头牛似的，你想想，我成天忙得很，还要回去做家务，带小孩，那不累死我，我早就跟你说过，婚姻是世俗的，就是讲衣食住行，油盐柴米，我是不讲爱情的，现在这个社会，你觉得还有爱吗？”

    “当然有啊，不过，从生物学来讲，有爱，但很短暂，我也许做不到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我会不停地去爱，直到爱不动为止，人要是没有爱多乏味啊。”安安说。

    “有什么爱不爱呢，瞅着顺眼，条件相当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对方能给你减压，女人天生与痛苦相伴，每月都要来报到的‘大姨妈’，还有生小孩、带小孩呀，做不完的家务呀，所有的青春美丽就在这些痛苦与忙碌中消耗，而这个男权社会又没有安全感，是社会机制还是男人？这些都不能给你安全感的。”

    “你要这样想，那不是没有快乐吗？”

    “有快乐啊，快乐是自己找的，别人不会给你的，比如现在，我们不是很快乐吗？我们两个女光棍的革命友情不是挺快活吗？”

    “我是快活着又痛苦着的女光棍、女寡妇，你不是。”安安笑着说。

    这时，菲尔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帮我看看包。”

    菲尔走了一会儿，安安就听到菲尔的手机在响，起初安安并不理会，但一阵又一阵的手机乐声不停地响着，于是，她拿过菲尔的皮包，手机是隐号来电，安安揣测不会是刘俊的电话，见对方不停地响着，忙按了按手机，警觉地问：“你谁啊。”对方猛然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个神秘的电话让安安有些替菲尔担心起来，菲尔口无遮拦的个性会不会得罪什么人？过了一阵子，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安安马上又抓起手机，对方似乎在等待什么，安安多了个心眼，等对方开口，沉默了几秒钟，安安大声说：“说话呀，干吗不说话。”对方又卡断了电话。

    安安觉得有些恐怖，很不安地等着菲尔，她起身去找阿坚，也不见阿坚的踪影，只好又回到座位上。

    又过了好一阵，菲尔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安安从菲尔包里又拿出手机，是条短信，安安好奇地看了一下，依然没有手机号码，安安断定是刚才那个人写的，上面写道：“菲尔，和省领导喝多了酒，刚回宾馆，很想你，你现在哪里？给我电话，等你。”

    女心理医生 第十七章(5)

    安安看了大吃一惊，怎么菲尔有情人？怎么菲尔隐藏得那么深，一向把男人踩在脚下的菲尔怎么也玩这些把戏？在安安心目中，菲尔在男女关系方面一向是很理性，也很女权意识，很独立，权高位重的菲尔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能向菲尔这样表达亲热的人一定是和菲尔很熟的人吧，菲尔的上级？还是菲尔也喜欢的人？安安觉得菲尔不可能找情人，但转念一想，现实多变的社会，有什么不可能的东西呢？在官场上混的男男女女有几个是说真话的，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搞些迷惑人的鬼把戏，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卑鄙龌龊的比比皆是，有什么稀奇的？即便菲尔洁身自爱，独善其身，但整个社会都不干净，哪能出淤泥而不染？要坐稳“一把手”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有人在背后撑着才行，水至清则无鱼，菲尔要想洁身自爱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个隐号来电的人很可能是菲尔的顶头上司，是那个赵书记还是省某领导？

    安安心里噗噗乱跳起来，她知道聪明的菲尔一定知道自己看了她的手机，与其撒谎，不如照实说自己看了。

    安安有些莫名地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对菲尔的担心和菲尔对自己的担心有些殊途同归，都怕被男人伤害，都在莫名的吃一种莫名其妙的醋，安安一直觉得自己和菲尔的友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关系，比爱情浅，比友谊深，安安很享受这样一种临水相照的友谊，在过去那么多的时光里，菲尔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一生中能有这样惺惺相惜的友情是多么美妙啊，安安很珍惜和菲尔的友情，她觉得像菲尔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竟也还能和自己称姐道妹二十几年，不离不弃，不倦不厌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与乐事。

    安安无心再看表演，一会儿，菲尔走了过来，拿了包说：“我们走吧。”

    “有人打了电话给你，没有来电显示，我看手机不停地响，就接了，好像还有个信息，我看了，蛮抒情的。”安安注视着她说。

    菲尔一看就知是赵书记的信息和电话，连忙掩饰道：“没关系，谁看不是看，我没有秘密的，有个朋友老喜欢给我发黄段子，很无聊。”

    说实话，菲尔并不喜欢看到这些东西，她不是那种很感性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在她看来，这只是男人用来讨好女人惯用的伎俩而已，谁不会说呀。而且不是自己爱的男人却对自己说这些，无论如何也不会感动，它不是嘴边的喁喁私语，而是让人讨厌的噪音，菲尔知道赵书记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他还算是那种懂得收敛一点的人，表面上看，他很正人君子，他似乎在等菲尔主动上钩，最好大家都不要去承担和负责任那种，他害怕影响他的乌纱帽，他也不想真心去帮她，或许副市长的位置只是引诱她自动上钩的一个筹码罢了，谁知道呢？他一直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也是一个内心很腐烂的人。

    菲尔有些捉摸不透他，她内心越来越不想理他，但表面上又不得不极力讨好他，这种心力的角逐和挣扎让菲尔疲惫。

    菲尔怕安安起疑心，也怕赵再打来，忙把手机搞成振动的。这细小的动作更引起了安安的注意，她觉得菲尔好像有意在隐瞒着什么。安安并不想窥探她的私生活，她觉得友情是两个人的事，就像爱情一样，只要菲尔心里有她这个朋友，只要菲尔自己觉得幸福，就够了，她无资格干涉或者深入她的私生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是不能与人分享的，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安安深谙此理，她不想说，安安也不想多问。

    一路上菲尔好像有心事，也没心情和安安多说话，菲尔把安安送到门口便和安安道别，然后掉转车头急速离去。

    安安走到大门口，见昏暗的路灯下蹲着一个人影，安安吓得不敢再走，她停了停，观察着动静，“是我，阿坚。”

    阿坚起身站起来，小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谁要你等啊，你这样，人家会笑我的。”安安说。

    女心理医生 第十七章(6)

    “人家爱笑就笑吧，不理就是了。”阿坚平静地说。

    “姐，我给你买了点补品，给你。”

    “我有，我不要，你自己吃吧，上不上去坐坐？”安安客气地说。

    “好。”

    到了安安房间，阿坚有些好奇地朝四周看了看，房间里陈设简陋，却也干净整洁，陈旧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层浅浅的绿蓝色，宁谧而安详，地面的白色瓷砖好像是新的，总之，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一时不知坐在哪里合适，便站在房中央，怜惜地说：“姐，想不到你这么清苦，住在这里，真的太委屈你了。”

    安安给他倒了杯水，并拿了凳子让他坐下，笑笑说：“没什么，这是命。”

    阿坚吃惊地说：“你相信命？”

    “是啊，我相信，包括婚姻，包括一切，什么都是一种注定，这就是宿命。”

    “我也信，我觉得和什么人相遇又和什么人分开是命定的一件事，就好像你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遇到你，然后喜欢上你，我自己都无法明白自己，我只知道我心里很痛，想摆脱你，但又想见你，很矛盾，我知道这就是爱了，爱才会有这种揪心的感觉吧，姐，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事实上我比很多人都成熟，人成不成熟与年龄大小没有什么关系吧。”阿坚喝了一口水说。他腼腆又纯净地看着安安的表情，又接着说：“我一直也没有和你说，我其实是跟着我姑姑长大的，我父亲很早就抛弃了我母亲和我，我九岁那年，我母亲就喝安眠药自杀了，我小时候的记忆就是母亲的眼泪，有时看到我父亲骂我妈，我就会凶我父亲，我常看到我妈哭，那时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我就带着我妈离开我爸，小时候我特别黏糊我妈，她走哪我跟哪，我母亲也很会弹吉他，是梨花女子乐团的吉他手和主唱，妈妈从我三岁起就让我学吉他和大提琴，她每天站在我背后，用棍子逼着我学，我怕她打，只有拼命地学，手指都练出血了，我也不会喊疼，怕我妈难过，我妈死后我就跟了姑姑，我姑姑也许是出于内疚，加上她家经济条件又好，对我一直很好，生活上很照顾我。”

    不知不觉安安的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不知是为阿坚凄凉的身世流泪，还是阿坚的话触动了安安什么，安安侧过脸去，悄悄揩了揩泪水，然后又转过头，小声说：“没想到你也这么命苦，原来是这样啊！”

    安安突然觉得阿坚是个多么早熟懂事的孩子，在他那张无比秀美的脸上荡漾着一种清纯的孩子般的笑容，这种干净明朗的笑容从阿坚身上传导过来，使安安觉得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泉水流过自己有些干涩的心田。

    安安削了一个苹果给阿坚，说：“吃一个，很甜的，每天吃一个还可以长生不老。”

    阿坚笑了：“是吗？那我以后天天来这里吃。”

    “那不行，去你女朋友那里吃。”

    “女朋友还在人家肚子里呢！”阿坚俏皮地笑道。

    安安说：“还是别想那么多，等毕业有了工作再说吧，赚了钱，在这里买套房，叫你姑姑来玩玩，等工作安定下来，再找个女朋友也不迟，男人三十岁结婚都无所谓，还是要有点事业心才好。”

    阿坚深情地注视着安安说：“姐，我觉得你人很好。”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安安笑道。

    “我有时想，你这么好的人，那个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你，还让你过得这么苦。”阿坚惋惜地说。

    “我已经不去想那些了，都过去了，现在只想赚钱买房子。”

    “这不是你的房子。”阿坚吃惊地说。

    “不是我的，房子给了那个人，我要不到，没办法就给他了。”

    “那他什么都没有给你啊。”

    “嗯。什么都没有。”说到此，安安的眼圈又红了。

    阿坚难过地看着安安，说：“姐，不想那些了，是我不好，提起这些来讲。”

    阿坚走到安安面前，紧紧搂住了安安，说：“我可以分担你一些，你一定要相信我。”安安感到阿坚的全身在颤抖，他的心跳如急响的战鼓，撞击着安安的胸膛，

    女心理医生 第十七章(7)

    安安在一刹那的眩晕后，猛然推开了阿坚，说：“别这样，别对我这么好，我心里会乱的，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等你清醒过来，你就会觉得自己好荒唐，你快回校算了。”

    阿坚深情地凝视着安安的眼睛，说：“我很清醒，我不觉得自己荒唐，我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的心已离不开你，虽然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忘记你，可就是做不到，我真的很爱你。”

    安安冷静地说：“你这样，只会给我心里添负担，你这样爱我没有结果啊，大家都会很辛苦，即使是我喜欢你，我也没有能力给你什么，如果我有房，有钱，我可以养你，可是如果我没有这个能力爱你和为你牺牲奉献，我同样不开心，问题是我们现在都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你现在是学生，没有工作，没有钱，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凭什么去爱？你能给对方什么？即便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一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我也不主张你谈，因为爱不仅仅是情欲的，还有责任和义务，以后你不要和我说这些了。”

    安安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等式”，他们之间隔着年龄以及现实的许多制约，如同隔着山峦、城围、禁忌，这些残酷的东西遮挡着她的视线，阻碍着她的欲望，尽管她心里也很喜欢欣赏阿坚，有时甚至还感到惋惜，偶尔她也这样想，如果阿坚和她年纪相当，又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她或许还会考虑的。正像菲尔所说，爱情和婚姻都是世俗的，离开了物质的基本条件，爱情和婚姻都无法生存。

    阿坚注视着安安，清澈的眸子透露着深邃的忧郁，他坚持说：“姐，我是一个活得很生物的人，如果我爱上了什么人，我就不是很能控制自己，另外，我活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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